《戏剧性致死因子》迷迭蜥

2、火舌 “加入我们

　　留声机被关掉，女人唱歌的声音停止，苍若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在一张床铺上。
　　他撑起身子，床板硌得他有些疼，但与身上各处的淤伤相比，那还算不上什么。
　　他身上缠着绷带，身上还有些位置被涂上了味道难闻的药水。
　　苍若艰难地准备起身，却被身侧的女人制止住了，她头发金黄，双眼碧蓝，温和地笑着望向苍若，示意他留在床上：“先坐着吧。”她说：“你刚刚醒过来，身体还没恢复，多休息一阵在行动比较好。”
　　“谢谢。”苍若回应她，“所以我现在是在……”
　　他需要搞清楚一下现状。

　　“我们暂时的帮派驻地。”一个男人的声音回应道。
　　帮派？这是什么黑恶势力吗？
　　苍若顺着声音望去，顺带着扫视整个房间，房屋算不上宽敞，远处的书架上摆放着几本书，书架旁一个男人正坐在椅子上，手中夹着一支香烟，他回望着苍若，从嘴里吐出烟雾。
　　他是刚刚说话的人，也是在拳赛后救走苍若的人。

　　“你好。”男人说，“我叫森古，你可能有些印象。她是玛蒂娜，给你治疗的人。”他指向苍若身边的女人。
　　何止是有些印象，苍若清楚地记得濒临昏迷时，所看见的对方的脸。

　　苍若望着男人。
　　森古看起来年龄三十多岁，黑色的头发向后梳起，胡子剃得干净，他的暗红色西装看起来价值不菲，此时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的黑色衬衫。
　　他坐姿并不规范，但看起来却足够得体，更别提他那看起来受过贵族熏陶的吸烟姿势。

　　“是的，非常感谢您的救助。”苍若说，他停顿了片刻，接着问道，“帮派驻地是指，我现在在一个帮派之中吗？”
　　森古吸了口烟：“当然，我就是这里的首领，但是不用紧张，我们和火舌那种帮派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他耸肩，“而且我们也不会强制你留在这里，我们会给你选择的余地，但如果你选择留下，你就需要去做一些日常的工作，这很公平。”

　　听起来火舌应该是某种无恶不作的帮派。苍若想。他现在还不能确定森古给的选择是真的还是假的，没准对方只是故作好人获取信任。

　　他需要尽快地了解更多对于这个世界的信息。

　　苍若点头表示感谢：“我会好好考虑的。”
　　森古也轻轻点头，随即他起身，用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眸凝望着苍若：“从我的直觉来讲，我很希望你能够加入我们，无论是站在帮派的角度还是我个人的角度。”
　　他走过来，拍拍苍若的肩膀，走出房间，玛蒂娜也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并叮嘱苍若要好好休息。

　　现在是苍若独处的时间了。
　　他没有理会玛蒂娜的叮嘱，从床上起身，他刚才已经趁着聊天的时间扫视了一圈房间，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更细致地去探查关于这个世界的消息。

　　他首先走到窗边，侧着身子看向窗外。
　　他现在正处于二楼，楼下人不多，也都干着自己的事情：砍柴、喂马或是给动物剥皮，人群聚集地外面是一条人和马走出的小路，路旁树木丛生，枝繁叶茂。
　　按照地球的时间来推定，这大概是二十世纪之前，人们的出行方式还主要是马匹。
　　楼下的人们穿着衬衫马裤，也有几个人戴着帽子，他们背上背着枪支，身侧还有着插着手.枪的枪袋。
　　看起来是一个不太平的时代。

　　楼下砍柴的人放下斧子，抬起头活动自己的肩颈，苍若立刻后退两步隐蔽自己。

　　他接着将目光移向书架，开始扫视上面的书名：
　　《精神分析论》、《权利距离》、《库布里克作品集》……这都什么书。
　　苍若抽出《库布里克作品集》，随后发现书里的库布里克根本不是他认识的那位。

　　森古的书单看起来可真够……学术？苍若不知道用什么来评价。

　　书籍中的有用信息不多，几乎都是对于某一学说的细致研究，但从书中用作研究的某些例子能够看出来，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地区还处于一种文明和野蛮的中间态，但某些地区在科技和文化方面发展迅速，大批的贵族自诩为文明人士。

　　比如皇后城。

　　苍若皱了皱眉头，这个名字在穿越来之前他也听说过，原世界某处池水所映照出的景象就是那里。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需要去那里一趟。

　　苍若再次起床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房门被“嘭”地一声打开，走进来的是苍若没见过的女人，她没理会苍若疑惑的目光，径直走向床边坐下：“我叫米娅。”她做了个简短的开场白。
　　她看看苍若：“我猜你现在已经不疼了。”

　　米娅上身穿着蓝色衬衫，肩上背着子弹带，腰侧两支手.枪插在枪袋里，下面穿着一天暗棕色的马裤和一双黑色的马靴，她翘起腿，干脆地从口袋中掏出一根香烟，用火柴点上火，俨然没有在病人身边的自觉。

　　苍若活动活动身体。
　　他确实感觉不疼了，这种恢复速度简直让人惊叹。
　　米娅挑起眉毛，没等苍若回复就接着说道：“所以现在到了你报答我们的时间了。”
　　“报答？”苍若重复道。
　　米娅的作风实在是与昨天森古和玛蒂娜的作风有着天差地别，不，应该说，如果这里是帮派的话，那无疑米娅才真正像是一个帮派分子，她看起来嚣张又野蛮。

　　“对，报答。”米娅看向苍若，然后接着说，“难不成你以为我们是慈善家吗？但说是报答，也不过只是打打猎什么的，森古想让你加入我们，他看人一向很准，而且几乎所有他看中的人都会加入我们，但总之，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和我一起打猎，一个是你单独去。”
　　在这种情况下最好还是避免和她交流太多，以免露馅。
　　苍若回应：“我自己去打猎。”

　　米娅给了他一把左轮和一支步.枪，子弹充足，上面有着使用过的痕迹，大概是帮派里的存货，但想想这里是帮派，那没准这枪是从别人手里抢过来的、尸体上搜出来的也不一定。
　　苍若骑在米娅借给他的花色马上，凝视着手中的枪支，开始熟悉枪支的使用。
　　他在穿越之前训练过一段时间基础技能，比如搏击、枪械，但都称不上熟练，只能勉强达到个入门水平。
　　这些至少他还会一些，但打猎他是完全不会。

　　苍若摸摸鼻子，琢磨着按照电视剧或者游戏里面的方式捕猎，总该能打到些什么，大概。
　　苍若沉重地叹了口气，拉住缰绳让马停在路边，下马，将身后背着的步.枪拿在手里，放缓脚步向着深处走去。
　　他不打算进到太深处的地方，以免真的遇到什么他没办法解决的野兽时，他难以有效地大声求助。

　　他运气不错，刚走了没几步就看见不远处的树下有着一只野山鸡，看起来又傻又笨，也没注意苍若正在接近它，只是慢悠悠地走着。
　　苍若举起枪瞄准，打算一次击中收工。
　　平稳呼吸，瞄准，扣动扳机，子弹在瞬间射中了野山鸡旁边的树干上。
　　野山鸡被吓了一跳，立刻摇摇晃晃地向着远处逃离了，苍若放下枪，准备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不知是不是刚才的枪声惊动了周围的动物，他等了半晌，都没再找到合适的猎物，苍若决定换个地方等待，他走回去，跨上马，拉起缰绳。
　　他听见远处有一股轰鸣声正在接近，听起来有点像机车的声响，苍若顺着声音望去，远处的尘土正被扬起很高，一路向着他直冲而来。

　　那是什么？

　　呜呜的机车鸣叫声逐渐加大，红色的身影从尘土中冲出，冲向苍若的面前。

　　那居然真的是一辆机车。
　　这是这个时代该有的产物吗？

　　苍若自觉不应该继续停留在这里，他双.腿用力一夹马背，向着远离机车的方向离去，但那机车分明就是向着他来的，风驰电掣地抵达苍若的马匹前方，然后猛地刹车止住他的去路。

　　红色机车上是一个长发带着点卷的男人，脸上戴着墨镜，嘴里叼着一根粗香烟，他身上穿着皮质的衣服，看起来是个十足的混混装扮。
　　并且无论是他的装扮还是他的机车都看起来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他看起来太“潮流”了。

　　“哟，这不是老朋友吗？”长发男人停好机车，慢悠悠地从上面下来，望着苍若，“日子过得拮据了，还要亲自打猎？”
　　你谁？
　　苍若看了看对方的架势，又回想了一下自己的枪法，最终决定面不改色地回复对方：“我吗？”
　　“弗兰克，别和我开玩笑。”长发男人说。
　　苍若能感受到对面的男人隔着眼镜从头到尾扫视了眼自己，又闲庭信步地走到苍若身后，他的烟味呛人，更是毫无顾忌地向着苍若的脸庞吐出烟雾。

　　苍若不知道他要做些什么，决定继续装傻到底：“我想你应该认错人了。”苍若不动神色地将手伸向身侧枪袋，他没法保证对方不是个疯子或者亡命徒，只能用枪来需求些安全感。
　　“没错，是弗兰克，我总不会认错你的脸。”长发男人走回他的面前，依靠在自己的机车上继续抽着自己的香烟，“——但也不是弗兰克，可以这么理解吧？”

　　什么意思？如果按照穿越过来的时候来算，他穿着别人的衣服，站在黑拳的赛场上，那他应该是灵魂来到这里，取代了另一个人的身体。
　　那个身体就是弗兰克的吗？
　　但对方也说他不是弗兰克，也就是说对方明确地知道，这是弗兰克的身体，也知道他的反应是不对的。

　　“我对你没有任何印象。”苍若说，“我前几天从路边醒过来，头上似乎被人用砖头砸中了，我现在失去了很多的记忆。”
　　他决定采用影视剧中的惯用伎俩——装失忆。

　　希望这是管用的。

　　“这样吗？那可真不错。”长发男人语气敷衍地回应了一句，“那我很喜欢失忆之后的你，你可以加入我们吗？”

　　男人飞速地抽出左轮，在苍若还没来得及动弹之前，就用枪口抵住苍若正要说话而半张着的嘴：“加入火舌，这不是一个选择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