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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实操 要我一对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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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牙还在微微抖索,忍着身上疼痛,半天不见身旁之人动作,有些心虚地细想了一遍。
难道他看出来自己是装的?
哪里暴露了呢?
又认真捋了一遍全过程,自觉天衣无缝,正想抬头看岁初时,只听对方淡淡一句,“书牙公子莫不是三岁孩童,睡觉跌下榻,也能摔伤了?”
可不是嘛……
我就是这样柔弱的存在。
不然你让我承认我睡过头了?
那就不是你讪讪问我几句能打发得了了,我可不想被你刀剑相逼。
书牙心里腹诽几句,岁初终于俯身,一股温热的气息置于头顶。
正是夏季,天气炎热,修炼之人尚能恒定体温,可书牙封印了体内戾气,就如修炼之人没了根基,对于外界体感和普通人无异。
所以此刻即使岁初里里外外裹了五层衣物,书牙只着一件单衣,质地凉薄,隐隐约约透出里面的身-体,依然觉得酷暑难当。
岁初手掌置于书牙胳膊上时,只觉一阵沁凉,似有寒冰之意,夏季当头,甚是沁入人心,他眸底微微一震,对方身上毫无修为,如此炎热的夏季,穿的虽是清透,也不至于周身寒凉。
而岁初手掌处传来的温度,也让书牙微微一怔,那张冰冷淡漠的脸上,偶尔看上去如堕冰窖,只有肌肤相触,才知道此人身上灼热,碰上自己多年冷石滋养的躯体,似乎如炙烤一般,有那么一瞬让人想要弹开。
岁初一瞬间的晃神后,将书牙放平躺在地上,露出撞伤一侧的肩膀,他灼烫的手指指腹慢慢摸索,在肩窝一处停住,片刻过后,似乎有话要说,后又欲言又止,倏地手上用力,指腹加深力道,肩膀处的骨头就正位了。
随着骨头正位,书牙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对上岁初清淡的眸子,隐有嫌弃之意,瘪瘪嘴后,有些委屈地将唇抿成一条线。
岁初看着少年眸色微暗,将一闪而逝的疼痛吞了回去,嘴角些微笑意泛起,又强行压了压,冷声问道,“还有哪里不能动?”
书牙回望岁初黑眸,准确掠到了对方一闪而逝的笑容,终于彻底放松了。
看来他并未发觉自己扯谎,今日这关好歹顺利度过了。
必得做个提醒自己早起的物件儿,下次再睡过头,恐怕就没今日这般好骗了。
书牙微微扬手,指着自己另一侧的屁股连着腰的髋处,蹑声说道,“屁股不能动了。”
岁初听后不自觉地抿紧了唇,视线在书牙腰际和髋关节处扫了一眼,薄透的衣料透出腰线,若隐若现,里裤腰际的束带看得一清二楚,若说让自己为一个半生不熟的男子正髋骨,实在无从下手。
自己尚未和任何人如此亲密过。
刚刚在他肩膀处摸索半晌,已是逾距了,如今还要……
岁初耳后现出一丝微赧的红晕。
书牙躺在地上,将半蹲在自己面前的白衣少年上下打量了个遍,眼睁睁看着他左右为难,愁肠百结。
“若是能走,我带你去书院医馆。”岁初思忖为难半天,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
书牙显然有些惊讶,堂堂岁府宿山君,正个骨也要寻求医师,这也太多此一举了罢……
现在一身肉躯,骨头错位了确实很疼,不管是谁正骨,正过来才是最要紧,虽是面露难色,还是勉力撑着手肘准备起身,没想到胳膊稍一发力,连带着屁股一侧扯动,刚刚抬起一点儿的身子又重重落了下去。
书牙疼的嘴上一呲,发出一声闷哼,脸色倏地煞白几分,缓了几息,才不好意思地看向岁初,眸中氤氲,略有尴尬地小声道,“起不来了。”
岁初一直蹲在书牙旁边,亲眼目睹书牙起身的全过程,即使他重重地摔回去了,也未伸手扶一把。
此刻书牙有些后悔,也许这一招根本不管用,岁初可能不会通融,自己反而还要受此疼痛,他要是真的让自己走去看医师,那岂不是要疼死在半路上?
哎~大意了……
岁初望了书牙一会儿,心思百转,脸上依旧没有多的表情,只微微开口,“躺下吧。”
指腹搭上书牙腰际时,后者明显感受到岁初手指一震,才微微放平,开始摸索错位的骨头。
书牙还在思考,为何会有那明显的一颤,面前这个小古板,可是喜怒不形于色,稳如泰山的啊……
所以他没注意到,岁初手指覆上他腰际时,耳后微淡的红晕,霎时弥漫整个耳朵,已经如煮熟的虾子一般,撒把调料入味了。
又是倏地一捏,髋骨正位了,书牙闭着眼睛咬着牙,一直默默等待这一刻,还是一个猝不及防,疼地咧开了嘴。
还没等到他睁开眼睛,只听岁初说道,“晌午你就别去学室了,我会跟先生说明情况的。”
书牙正想站起来感谢岁初,只见他已经匆匆离开,留下一个略显狼狈的身影。
做好事还不想留名的,也只有你了……
你在我心中的形象又高大了几许……
书牙起身抬手扭腰活动了几下,一切如常,这岁初公子正骨水平也是一流,干嘛还要去找医师,真是多此一举,好在今日难关已过,躺在榻上歇会儿,就可以去膳堂吃午膳了,想想心情就莫名地好。
午膳后会有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下午的课业俱是实操,包含排兵布阵、修为招式、御剑控物等等,不同先生授课具体内容和比例略有差异。
四大家族所修功法不同,实操时很难统一,即使比试也停留在招式上,书院明令未经学院许可不得动用灵力,这倒是给了书牙喘息的机会。
否则遇上一个看不对眼的,一抬手就给他拍地上碾死了。
八人齐齐站成一排,书牙并列岁初而立,站在队尾,看向面前先生。
实操课的先生也是个厉害人物,乃世间赫赫有名的八大修士之一,名曰战千里,后因一战受伤,隐退数年,竟是成了青揽书院的先生。
“各位都是未来四大家族的接班人,在青揽书院会受到最高规格的教育,也同样意味着,你们将接受最严厉的考核。”战千里脸上有一条很深的疤痕,也是最后一战时伤的,那道疤痕犹如警钟,不断提醒着他,实操,就是实战。
他的脸上掠过一丝意味不明,接着说道,“我不会因为你们平日里养尊处优就优待你们,相反,我会给你们高于普通修士十倍百倍的训练,如果中途有受不了的,大可以退出我的课堂。”
说到此时,声音扬起,脸上的疤痕随着嘴角扯起的笑容,蹙在一起,更显突兀,“不过,那也将是你们一辈子的羞辱,即使未来成为一家之主,起码是我战千里瞧不起的家主。”
战千里之所以这般豪横,面对四大家族的接班人依然毫不畏惧,也是因为他即使负伤修为难能寸进,也还是四大家族争相拉拢的对象,有价值的人,无论是身陷沼泽还是亡命天涯,总有惜才之人帮扶一把。
这也是青揽书院有此一条入学规定:凡重大贡献者皆可入青揽书院学习。
下面一排世族子弟皆紧闭双唇,不敢多言,来之前家主已经打过招呼,战千里乃痴修,不通人情,行事也不留情面,非必要勿招惹。
所以现下即使身为最大纨绔的刺头儿千朝,也未露出真面目,还是一副乖巧之相。
战千里见面前八名学生均无异议,一一打量过去,四目相对,眼神凌厉,气势逼人,似乎立时就要干一架的架势,西风慕性情懦弱,面对如此侵略性的眼神,怵得往后退了几步。
一直走到书牙面前,心底发出咦的一声,此少年身上似乎并无灵力,非修炼之人,怎会在青揽班?
战千里为人直率,不懂就问的性格让他即刻张口道,“你身上并无灵力,非修炼之人,为何会在此?”
书牙看着眼前魁梧的中年男子,凌厉苍劲的脸上极具侵略性,这样的神色书牙倒是不陌生,他的身上有三生谷鬼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孤勇和戾气,真正不惧怕任何挑战。
如若这样的人带队实操,确实是很合适的人选。
毕竟在真正的生死面前,谁都不会怜悯弱者。
书牙拱手沉身,温声道,“书牙确实尚无修为,乃因对千里落重大贡献而入学。”
战千里眉峰微动,显然很惊讶他的特殊情况,往年也有有为少年入学青揽书院,可从未有过入驻青揽班的先例,此人如此特殊,究竟是为何?
又一个新的问题产生了,战千里作为授课先生,不好八卦直问,只将心底疑问压了下去。
不过身边其他的世族子弟就不同了,他们纷纷前俯后仰地打量队尾少年,眼底的好奇喷赴出来。
本来就对无名无姓之人和他们同班好奇不已,欲课前询问时奈何此人未到,现在知道他是重大贡献者,到底做了什么,如何做的,就像心底的抓子,一挠一痒,让人揪心。
可这是战千里的课堂,此人名声在外,他们也不敢造次,只能面上看看。
众人还在偷瞄书牙,因为瘦削单薄,被旁边的岁初挡的严严实实,属实没看清楚什么。
此时一声轻咳,战千里后退两步,站在正中,朗声说道,“第一节实操课,就让我看看各位的本事,招式对垒,不许用灵力,可听清楚?”
面前八人齐声高喝,“是。”
“很好,那就四大家族的七人,轮番挑战书牙。”战千里掷地有声,惊的众人瞪圆眼睛,后又互相张望起来。
“哈?”书牙喉头溢出惊讶,迷茫疑惑的眼神迎向战千里,对方凛然气势,不容置疑,他无奈将头垂下。
如今是要接受命运的安排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