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尘》俞举

1、第1章 不近人情的名警

　　傍晚。
　　“曹警官再见！”“曹弟，走啦？”“小曹，明儿见。”... 曹苠刚走出大队长办公室，就有许多人的道别声响起。
　　但他早就习惯了，于是淡淡地快步踏出警察局的大门。
　　夕日欲颓，些许余晖映红了大街小巷。

　　“你小子，谁让你多管闲事!”一声怒吼从小巷口传出。
　　曹苠警惕地握住裤腰上的枪柄，悄然走去。
　　“老子今天本不想整人，谁让两个小毛孩撞坏了我的西洋金表。你小子倒是自己送上门来，还要护着这俩小贱人。今天你们不赔上钱来，一个也别想走！”
　　一个财大气粗的掌柜怒气冲冲，他身后跟了几个身材粗壮的大汉。
　　曹苠叹了口气，想着这种事大街上天天有，先回家做案件研究吧。转了个身准备走...
　　“给我往死里打！”
　　护着两个孩子？曹苠想着，腿不自觉地又往回跑。曹苠慢慢地向那几个大汉走去。
　　那个凶狠的掌柜抬眼看见了曹苠，吓了一跳，立马叫几个大汉停手。丢下一句话：“算你小子运气好，今天姑且放过你们。”
　　其中一个大汉边跑边小声对掌柜说：“掌柜的，我们又没干嘛。是那俩小子撞到了您，我们跑啥？”
　　“你是不是傻？那可是顶呱呱的曹苠，得罪了他，我们别说讹人钱了，可能连生意上的事都会被他查出来。再说我这金表不是还好好的吗？不要因小失大。”掌柜甩了甩他带着金表的手。

　　曹苠望向将孩子死死护在怀里的男人。两个孩子在他怀中抽泣，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贾霂也抬头看了看曹苠。瞥见了曹苠衣服上的胸针，原来是警官。可警局的人从来不管这等闲事，什么时候改规矩的？他想着，笑了一下。
　　曹苠扶起刚受过拳踢脚打的男人，问：“你...如何称呼？”
　　贾霂浅浅地一笑，回答：“小人姓贾，名霂。”笑着又问，“那警官...您呢？”
　　“哦，姓曹。”
　　贾霂想了想，这该不会就是大名鼎鼎的曹警官吧？可据说曹警官不是很近人情的。怎么今天管起了此等巷间破烂事？有意思！
　　看着曹苠那张没有好气的脸，贾霂尴尬地笑了笑。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两个孩子脸上挂着的泪痕在微弱灯光下依稀可辨。他们扯了扯贾霂的衣角，说：“哥哥，天黑了，我们想回家了。”贾霂看着两个满脸泪花的孩子，抚摸着他们的头。他向曹苠请求：“那个...曹...警官，要不我先送这两个孩子回家？”曹苠点了点头。
　　曹苠想着刚刚的人可能会回来，便走在贾霂身旁。贾霂有些不解，开口问：“警官大人，您这是...？”曹苠投了个犀利的眼神，没回答贾霂。
　　贾霂干脆就随曹苠去了，他看出曹苠不像爱说话之人，也就让他跟着，没再追问。
　　走在路上，曹苠小心翼翼地上下打量了贾霂几番，心里想：这人还真是不要命...嗯...的确是个长得不错的小伙子，要是被人打了脸上留疤痕就可惜了。
　　曹苠突然忍不住问:“为何不还手？”
　　“啊？...噢，我本就是无名小卒，没有什么功夫，无法还手。”贾霂呵呵地笑着答道。
　　曹苠看着贾霂身上褪色的破旧的衣裳，还有...贾霂鼻青脸肿的样子，埋下了脸。
　　贾霂看了看曹苠，添了几句：“其实我很早以前就想学一点功夫了...至少只要可以保护自己就好。”
　　曹苠的目光转向贾霂。
　　“但...”贾霂犹豫了一下，“嗯...曹警官，你武艺怎么样？能传授给我吗？”他脑中掠过一个念头：嘿嘿，先和这所谓的大名鼎鼎的曹警官接触下，看他到底是怎么个不近人情。
　　曹苠没有回复他。

　　天空犹如被巨大的黑幕遮盖，银钩弯月挂在随风摇曳的枝头上方，几颗星星如孩子般调皮，时不时还眨眨眼睛，闪烁着照亮了夜空。
　　两个孩子到达家中，他们说：“大哥哥，我们真的没有撞坏那块金表。我们只是不小心撞到那个掌柜了。”贾霂蹲下来，笑着叮嘱他们：“好，哥哥相信你们。你们要记住，遇到事情要找人帮忙。做事小心一些，不要莽撞。保护好自己。”
　　两个孩子嘟着小嘴：“大哥哥，你放心吧！我们会记在心中的！”他们向贾霂挥挥小手，“谢谢你！大哥哥，再见！”贾霂也笑着挥手。
　　贾霂转过头，向曹苠挥了挥手：“那...曹警官，小人告辞了。”
　　曹苠看向贾霂，忽然急忙地拦下他，说：“等...等等。”曹苠拿出笔和纸，写下一排整整齐齐的小楷，递给贾霂。
　　贾霂接过：“啊哈?这是...地址?”
　　曹苠似乎放下了所有防备，补了一句：“我家。”
　　贾霂吃了一惊，转而开玩笑般的一笑：“怎么？曹大人想让小的去你家里当贼吗？”
　　曹苠像听不见贾霂的话一般，接着说：“每日午后来。”
　　贾霂扯了扯嘴角，这人耳背吗？却又回应曹苠：“遵命！”
　　“你没仇家了吧？”曹苠眼里透出一些鲜有的关心。贾霂摇摇头，却换了一种语气：“诶？ 我说你什么意思？你看我，很像会得罪人吗？”
　　曹苠转过身，说：“回家吧。”
　　贾霂着急地挥了挥手，喊道：“那明天见，曹大人。”
　　街道上的马灯发出微弱的光，拉长了曹苠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