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只是学生又怎样》denstaub

4、episode1 小心火烛 第四章

　　第四章

　　最后是麻生警官将我送到学校后门，我以‘公寓附近车道窄，进出不方便’为理由，婉言谢绝了她的好意。现在还不是让警察出现在早川公寓的时候。毕竟我还没有认识每一位租客、没有弄清楚大和隼人和柳子仪的身份，快乐过早被剥夺也会给人一种失重感和无力感。

　　刚踏上水泥阶梯，就听见公寓里传来大和隼人医生的声音。
　　“小望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啊。”
　　我拨开公寓门口脏兮兮的印有‘祭’的盛典门帘，“同学喊我去买书，医生面前放着的是什么呀？”
　　必须迅速将话题切换到对方身上，否则谈话内容与对方的相关度一旦低于90%，有效信息就会指数衰减。

　　“啊，是我刚从花店买回来的花，叫……”
　　“天竺葵。”早晨遇见的高大男性开口，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很快他发觉到自己的情绪很不正常，解释道：“抱歉，我的妻子曾经很喜欢这种花经常让我带她一起去花卉市场买各种品种的天竺葵，尤其是医生手上抱着的那种‘菲舍月神’。”

　　“抱歉，无意冒犯。”大和医生将天竺葵从一楼门厅的小桌子上拿起，放在地上。

　　“没事，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高大男性的脸上闪过一丝落寞，“新来的租客小哥，我还没想你介绍我自己对吧？我叫做伏见修一，算是比较早的租客了，已经在这里住了将近三年了，你有什么家电用不习惯可以问我。”

　　“我的名字是忍川望，横滨市立高级中学的高三学生，请多多指教。”我本想挥手告别，上楼好好休息，大和医生却笑眯眯地开口，“不仅如此，还是位高材生呢，听说已经获得了东京大学提前批次的offer？”

　　嗯？

　　我愣在楼梯口。

　　大和隼人怎么知道的？

　　全天我只有在中午和吉田警官聊天时谈到了这个东京大学的提前批次offer，在此前后我都没有告诉过这个公寓里的任何一个人。我第一反应是他给我装了窃听器，但是上午体育课打完羽毛球后，我是从储物柜拿了一套全新的衣服换上的，大和隼人是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新的T恤衫和短裤的。

　　那他怎么知道?

　　可是没等我思考完，同样这个时候回来的柳子仪手中的东西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

　　“忍川同学，已经收到了东京大学的录取了吗？”他似乎在尽力忍下异样的感情，依旧冷漠地问，瞳孔愈发深邃黑暗。“恭喜啊……”
　　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涩。晚上的柳子仪给我的感觉和早上的那个温文尔雅的青年截然相反。就像是……第一次见面时他的那种状态。

　　“柳先生表情真是太严肃了。”大和医生维持着一模一样的笑容，轻笑调侃，却招来柳子仪凤眼微眯，向他露出了危险的审视。“你看，小望都感觉很不舒服呢，最好还是收敛点吧。”
　　“没关系，柳先生，你们在楼下聊吧，我有点累，就先上楼了。”
　　说完，我就匆匆爬上不稳的楼梯，开锁关门锁门一气呵成。

　　楼下，柳子仪一把攥住大和隼人的脖子，向沙发上压下。逐渐增加左手的用力，他满意地看见对方白皙的脸颊上泛起窒息的红印。一边的伏见修一安坐在单人沙发上，玩着手指，目光却流连于医生带回来的天竺葵。

　　“小望的反映真可爱呢，像极了我们柳先生。尤其是你没来的时候，他看我的那种眼神，杀气腾腾的。就像是被主人拽住尾巴的猫一样，紧张的想挠人呢。”

　　医生似乎并没有把柳子仪的攻击放在眼里，见没人接下话茬，又继续说起：“伏见先生很喜欢那盆天竺葵的话，我可以送给你。这盆花在一个会养护它的人的手中，一定会更幸福吧。”

　　伏见修一不安地动动身体，摇头。

　　“柳先生有没有考虑过养一盆花呢？我觉得养点黄玫瑰挺不错，说不定有些人会用到呢。”

　　黄玫瑰在日本往往是分手礼物，医生的话意有所指。

　　柳子仪的脸色更加阴沉，手上的力度丝毫不见，似乎对猎物的冷漠感到不解与烦躁。他的右脚踩在医生的大腿旁，另一只手绕过小桌子，想够桌子另一头的水果刀。伏见修一这才有点动作，一脚踢开锋利的刀具。
　　叮当叮当。
　　水果刀滑落在地板上，滚了好几米，发出的声音清脆响亮。

　　柳子仪厌烦地起身，突然浑身上下痉挛似地抖了起来。蜷缩在沙发的另一次，口里几次三番想发出声音，但都失败了。

　　“欸，这是什么情况呢？柳先生身体不舒服吗？”
　　医生揉了揉留下了狰狞红痕的脖颈，咳嗽两声。
　　“这种病可不能小觑，还是让我给你好好治治吧。”

　　说完，他就好心地从花盆下拿出了一根注射器，里面晶莹的液体让人噤若寒蝉。
　　柳子仪好像突然恢复了神智，一把夺走注射器，向地上一丢。
　　“滚开。医生。”
　　他的声音嘶哑，就像受伤的野兽。
　　“再被我看见这种东西，你就给我下地狱吧。”

　　“只是镇定剂，柳先生。”大和隼人笑眯眯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