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尽时遇木》草木内

13、第十三章

　　“不好说，但很有可能。”齐停迈开腿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交代∶“小武，通知行动处去搜，去正对着赵勇家卧室对面那幢楼搜，从相对应楼层的往上一层开始，看看住户跟吴阳家监控里那三个人有没有重合。”
　　“好的齐处。”
　　齐停回头看陆渝，“愣着干什么，走吧。搜查令调下来还要时间，先会会这边的，我倒要看看是谁想一手遮天。”
　　走到前台，工作人员递过来一本册子。
　　“您好，请登记。”
　　五人不紧不慢地写上名字，陆渝这才掏出证件放在桌子上，笑眯眯地扣了扣硬质册子的封面。
　　“警察，办案。”
　　服务员愣了愣，半天才反应过来，转身去找大堂经理。
　　齐停翻着登记簿，一言不发。
　　过了一会儿大堂经理出来，笑的见牙不见眼的∶“警察同志怎么来了呀，几位看着面生，好像不是这块儿的啊，哈哈哈。”
　　陆渝直接给气笑了。
　　说他们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呗。
　　“有调令，要给你看看吗？”
　　大堂经理脸一僵。
　　“啊，这不用不用，那各位是要？”
　　“哦，没什么，日常查账走走流程，随便抱你们哪个月的账本出来给我们看看就行……就拿前年五月的吧。”
　　两年前的五月，苏涵的死亡时间。
　　“好的，您稍等。”
　　账本抱出来以后，齐停找了个借口把会所里其他人支出去，五人带上手套开始查账。
　　一开始没什么，翻到其中一本的时候陆渝突然笑了一声。
　　“渝姐，怎么了？”张浩不明所以，凑过去看了一眼。
　　陆续没说话，把账本摊开。
　　“没什么问题啊……时间地点都很清晰，不冲突。”
　　“笨，”陆渝一巴掌敲在张悦头上，抽出她刚才顺进来的那本账本。
　　正是他们进来的时候登记那一本。
　　“我问你，刚才我们进来的时候名字是不是自己登的？”
　　张悦点头。陆渝又指着摊开的那一本。
　　“这一本的字迹很明显从头到尾都是同一个人，退一万步讲，就算前台真的那么负责……”
　　“也不可能只有一个服务员。”齐停接过话头，然后拿起账本翻了翻。
　　“所以这本账本要么是假的，要么是因为某种原因被人从头到尾誊抄了一遍。”
　　他合上账本递给张浩。
　　“耗子，把账本密封好送到警局查指纹，全程跟进不要离开。不管查到谁，马上申请逮捕令抓起来。悦悦，等会儿跟我去当地警局，看能不能想办法把当时的监控调出来。陆渝……”
　　“我知道我知道，我和小武走访调查嘛，查清苏涵生前的经历和人际关系，明白明白，放心吧。”陆渝跟齐停合作两年，一串儿听下来就知道齐停要让她干什么。
　　“行动！”
　　“是！”
　　陆渝站在学校门口翻了翻手里的纸张。
　　“南水中学……是这儿吧？”
　　“是的，渝姐，我们现在就进去吗？”
　　“走吧。”
　　资料上说苏涵的高中班主任叫李晓梅，教语文，因为苏涵的语文成绩很好，家庭条件又不怎么样，所以对苏涵一直很照顾。甚至苏涵的后事都帮了不少忙。
　　李晓梅在办公室里等他们。
　　“警察同志你们好，请坐。”
　　是个很温婉的女人，穿着及膝的毛线裙，中等身材，客客气气的。
　　“李老师您好，我姓陆，您叫我小陆就行。，这位是我的同事小武。我们是想来问一问……”陆渝和武岩对视一眼。
　　“您以前的学生，苏涵。”
　　李晓梅愣了愣。
　　他们来之前她是接到过当地警局的电话，说有些事情需要跟她咨询一下。
　　但是万万没想到是关于苏涵。
　　李晓梅眼眶有些红。
　　“那孩子挺好……就是，唉。”
　　“李老师，人死不能复生，节哀。”
　　她用力地点点头，按了按眼角说∶“那孩子当年走得突然，你们要问什么，只要我知道，我肯定都说。”
　　陆渝打开录音笔，问出了她一路上都在纠结的问题。
　　“当年苏涵出事以后，当地警方的交代是什么？你们没有……”陆渝本来想问“你们没有怀疑过吗”，但这么说太过露骨，她只好换一种委婉一点的说法。
　　“你们没有觉得不对吗？”
　　李晓梅回忆了会儿。
　　“警方说是在包间里摔了一跤磕到头了。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当时苏涵奶奶想看苏涵最后一眼，但是警察那边说人被送到火葬场了，只留了尸检报告。为这事儿会所还赔了好大一笔钱，老人家也……”
　　直接送到火葬场？
　　这个案子简直疑点重重，家属不签字根本没有人有权利擅自处理尸体！
　　陆渝压着火，问出下一个问题。
　　“尸检报告怎么说的？”
　　“就是磕伤，磕到什么神经系统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冲陆渝笑笑，“我不太懂这些，也记不太清楚了。”
　　陆渝拿着录音笔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苏涵的家乡并不算很发达，受教育程度普遍较低。苏涵又没有其他亲人，和奶奶相依为命。所以就是因为这些，他们才敢半逼迫半欺骗地把这个案子压下去？
　　这些人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大概是她脸上的表情过于骇人，李晓梅张了张嘴，却又一个字都没说。武岩扯扯她的袖子，低声提醒∶“渝姐。”
　　陆渝回神，勉强笑笑。
　　“抱歉李老师，很感谢您的配合。请问您有苏涵家的住址之类的吗？还有她的一些家庭情况，越详细越好，谢谢您。”
　　李晓梅有些为难地偏过头想了想。
　　“时间有一点久了……我可能要多找会儿，这样吧陆警官，您留个联系方式，我这边查到了我就通知您。”
　　“好的，谢谢您。”留下联系方式，他们准备，却突然被李晓梅叫住。
　　她再三犹豫，最终还是斟酌着说出了口∶“陆警官，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今天你们突然来问，是……是有什么隐情吗？苏涵是不是……”
　　她眼圈泛红，压低声音。
　　“是不是被人害死的？”
　　陆渝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索性狠心直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