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
-
明清殿中只有帝王和古峣两人,帝王唤古峣上前。
元启帝指了指前方示意:“你看,这明清殿每每上朝时总觉得太小了,可现在空无一人时我才发现这殿内啊...竟大的可怕。”
“大祈贤才众多,多靠陛下善用贤臣,给大祈带来如今繁华。”古峣站在一旁扫了周围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帝王听到这千篇一律的夸赞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又摇了摇头,手掌拍了拍身下的椅子:“这个位子坐的久了很多东西反而看不清了。”他沉默了一会突然转头询问,“你要来试试吗?”
试什么不言而喻,空旷的殿内安静良久,古峣与帝王对视着谁也没再说些什么。
随后古峣率先移开目光,语气带着点玩笑的求饶:“陛下可莫要说玩笑话,臣的性子您是知道的。”
帝王也笑了开来:“是,你小子自小不听话,你爹叫你念书你偏要习武,你爹看你学有所成便叫你去禁卫军中,你就说你要去念书了。那段时间啊,你爹提起你都是吹胡子瞪眼的。”
“臣自小顽劣,让他操了不少心。”古峣应和道。
“不知不觉啊,时间竟过了这么久了。”元启帝感叹道,“对了,镇北候身体如何了?我听说他旧伤复发了。”
“现已没事了,就是到底身子大不如前了。医官说父亲的身子经不起长途跋涉,所以父亲打算同母亲在鹭城住下,让我代他向您请辞。”古峣如实回答。
“...不回来啦...”帝王半晌喃喃道,“也好,他忙了太久也是该好好休息了。”
镇北候是将十二岁的元启帝从当年那场混乱的夺嫡之争中一力保下坐上皇位的,先帝子嗣众多最后斗得只剩下两个。一个是当时没有母族庇佑柔柔弱弱的元启帝,一个是母族庞大几乎将当时的朝堂变为一言堂如今被禁锢在封地的宁广王。
那时所有人都认为宁广王会是下一任皇帝,无人知晓他们经历了什么,才让先帝在临走前将皇位传给了元启帝,还下旨让宁广王的母妃薛贵妃殉葬。
元启帝是个情绪内敛的人,古峣尚未看清他眼中复杂的情绪他便收敛了思绪,随后似是唠家常般问:“你也快二十了吧,可有心仪之人?朕可做主为你赐婚。”
“臣年纪尚小,婚姻之事,不着急。”古峣淡淡回绝。
“...罢了,下去吧,朕乏了。”元启帝道。
直到走出明清殿一段路程古峣泄了气,步伐也随意了些,慢悠悠朝着宫外走去。
【没想到皇帝也加入了催婚一员啊...】系统感慨道。
古峣理了理衣袖不置可否:【他不过是想要我有个软肋,帝王的猜忌心罢了。】
【啊...?】系统挠了挠头,不解【可他不是很关心你们一家么?】
古峣想了想:【或许有吧,但他如今命不久矣,眼下唯一的继承人还是个八岁的孩子,他总得谋划点什么。我手握兵权,家人又全在他无法触手的鹭城,他总得让我有个能受他掌控软肋,防止我不会挟幼帝以令诸侯,顺便让我扶持幼帝。】
【啊!他真坏啊,你说他都命不...久矣...诶?】系统从开始的愤愤不平到低下嗓音,【他快死啦?刚刚不还好好的么?】
【他指尖发黑,双眼浑浊,身体无力,大概是中了毒,且无药可医。】古峣回想着刚才的画面,这样的症状他好像在哪见过。
【那他还敢叫你单独谈话,不怕你把他......】系统比划了个抹脖的手势。
【刚刚的明清殿可比上朝的时候热闹多了。】古峣抛下这句话不等系统反应脚下步伐一转,向着宫门反方向而去。
*
璃园中十几个宫女太监神情慌张,有伏地找寻的,有奔走呼叫的。
古峣还未踏进璃园便听见他们呼喊着二皇子殿下,他眉头皱了皱快步走进去拎起个趴在地上扒拉花丛的太监问:“发生什么了?”
太监抬头看见来人吓得连忙跪下:“大人,是...是二皇子殿下不见了。”
古峣声音恼怒:“什么时候不见的,这么多人都看不住一个孩童么?”
原本找寻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脸上都带着惶惶不安。
二皇子的教养嬷嬷晚莲还算镇定,一一回答道:“二皇子殿下午睡起来便说要来璃园看看,刚到璃园没多久殿下说是要玩个游戏,让奴才们都背对着他不可回头,直到殿下出声方可回头。奴背身后许久未听到殿下的声音,这才转头发现殿下不见了人影。”
古峣听后大概知道人在哪了,他挥手让他们回去等着,并表示他稍后会将二皇子送回去。
古峣寻着脑海中的片段找到条小路,这条路通往西苑,左右种着高大的槐树。
西苑又称百兽园,里头养着各地献上的猛禽。
二皇子自小便喜爱百兽园中养着的各色鸟雀,因百兽园中有虎豹蛇之类的猛兽,皇帝不许他久待,二皇子便想着偷溜进去,还拉上了当时正做着太子伴读的镇北候之子。
“...哥哥...阿峣哥哥,我在这!”
清脆的童音打断了古峣的沉思,循着声音看去只见一粉雕玉琢的少年两手扶着槐树的枝干探出小脑袋呼喊着他。
古峣走过去伸手:“殿下怎的爬这么高?”
应天诚护着手中的枝丫小心翼翼地扑进古峣怀中,待在地上站稳后拿到古峣面前:“我去摘花了,你看,今年这枝槐花开的特别早,我就想着带给母后看看,她最喜欢槐花了。”
少年说着看向手中的槐花眼中满是哀伤,皇后在古峣出征后没几天就走了,短短一年时间,少年失去了保护他兄长也失去了疼爱他的母亲。
因还在服丧期,少年褪下了喜爱的墨绿服饰,一身雪白的衣裳衬得像是个雪娃娃。
古峣轻轻拍了拍少年的头:“既是要带给娘娘那我们快走吧,这花失了生气就不好了。”
“嗯!”应天诚重重点了点头,拉起古峣的手就要走。
古峣招来保护二皇子暗卫交代了他们的去处后牵着应天诚向外走去,一边叮嘱道:“殿下下次可不能一个人偷溜了,会有危险的。”
“我只是听说阿峣哥哥你回来了想去看看你,再说你不是也找到我了吗?我不会有事的。”应天诚一脸信任的看着古峣。
古峣无奈的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四周的槐树长得遮天蔽日,挡住了天上的光亮,却也挡住了春日的寒风。
*
一月后,陇西来使。
一箱箱珍宝随着陇西的车马进了宫,朝堂之上元启帝接过大太监递过来的礼单随意看了几眼后示意古峣。
上前接过礼单的古峣从头到尾扫视了一遍最终停留在最后一行,转头询问陇西使者:“不知这最后一物是?”
“回大人,陇西王欲与大祈交好,延续元启帝与锦和公主之喜事,此次特使四王子百里泽与大祈和亲,结友好邦交之情。”使者脸上谄媚,招呼随侍将后头蒙面的少年带上前。
少年穿着陇西的特色婚服,红色的绸缎搭配满身的银饰,一步步走来晃动身上的配饰发出悦耳的声响,在众人看来这不像婚服更像是那取悦人的舞姬所穿的服饰。
古峣上下打量着这个低着头看不清神色的少年又转头似笑非笑的对使者说:“噢,是吗?我竟不知这新任陇西王如此看中此事,不惜让一个才十一二岁的孩子来异国和亲。”
使者没听出古峣话语中的讽刺,朝元启帝行礼继续道:“大王对战事深恶痛嫉千万般不愿与大祈再交恶,此次只盼能与大祈重拾曾经的情谊,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嗯?”坐在龙椅上的元启帝眯瞪着眼回过神,随即挂上笑,“古小侯爷立下赫赫战功,此事就由小侯爷决定吧!”
【宿主,快!快同意!留下目标人物!】系统在虚空中急的左蹦右跳,恨不得自己去帮古峣答应下来。
古峣内心翻了个白眼,【急什么?你看看这小孩才多大?我要是应下这不禽兽么?】
古峣许久未答只是定定地看着百里泽,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等待着古峣的回答。
百里泽不安的抓紧衣袖,到底还是十一二岁的孩子内心的紧张隐藏的再好在这一刻还是暴露了出来。他不想因为和亲来到大祈,更不想现在回到危机四伏的陇西。
百里泽知道这是百里艮蓄意安排的,一是为了羞辱自己,二是将他永远留在大祈这样百里艮身下的王位就安稳了。
但他必须留在大祈,百里艮不会想要他再回陇西,他们只要在回程路上做点手脚让他永远消失再回去禀报四王子病逝就行了。
百里泽咬了咬牙抬起头看向前方的大祈将军:“请大人成全。”
少年说话间摘下了蒙面的面纱,一张白皙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少年的面容没有陇西的一贯的深邃,反而显得清淡,只有从上翘的眼尾中窥得其中的风情,他的眉心生着一颗不甚明显的红痣,在洁白肌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生动。
纵使穿着艳丽的服饰,他也像是那能感召天地的圣子,让人不敢亵渎他半分。
古峣自从与百里泽对上视线后就失了言语,他怔怔的看着对方脑子一阵轰鸣,脑海深处有什么东西急于跳出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古峣不说话元启帝也不催促又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眯瞪着眼,朝臣们左看右看没人敢打破这个沉默。
百里泽的眼中的眸色逐渐黯淡,就在他打算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前面的人打破来沉默。
“我大祈男子及冠才可成婚,四王子尚且年幼,这和亲一事......”古峣声音顿了顿,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
然而就算他没说完其他人也懂了他的意思,陇西使者当即笑呵呵的表示理解,眼神示意仆从将百里泽带下去。
百里泽眼角泛红看了古峣一眼随后低下了头,对后面想将他强行带下去的仆从表示抗拒,手里的衣袖已经被他捏的皱巴巴。
就在仆从即将抓住少年手臂的前一秒,古峣伸手将人拉到身边:“不过我觉得与四王子甚是投缘,想请四王子在我大祈多住些时日,不知可愿?”
古峣的话是对着陇西使者说的,眼睛却是直直的看着百里泽。
百里泽惊慌地抬头看着古峣认真的眼神,一时不知这问题是不是该他回答。
陇西使者以为古峣是想将百里泽作为质子留困大祈,连忙同意:“当然当然!这是四王子的福气,也是陇西的荣幸。”
古峣听到使者的话神色淡淡,依旧看着百里泽等着他的回答。
少年几次嘴唇开合却没发出声音,他感觉到手腕上传来另一个人的体温在渐渐收紧,终于低低应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