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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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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中,已是傍晚,车中的白玉卿,望着已经被大地半吞的夕阳,越发觉得眼前似梦似幻,回想昨天的经历,他更像觉得做了一场梦,亦或是此时才是真正的梦。
“大人,陛下说等您回来了,请您到听雨轩去,他在那里等着您。”
听到这个消息白玉卿颇为感到惊喜,现在的陛下即是他的亲生弟弟,也是他一辈子要辅佐的人。
自出生起,沈珺璟便是皇位的继承人,政务繁多,得到的多,那么就注定失去得多。
与他不同自己是明初(注:天生没有灵力却对法力精通),但法力只能靠绘符释放,若是自己成为皇帝,那么便会因这一缺陷而深陷危险。
“知道了,你退下吧。”
也不知道这孩子等了多久。
他抽出自己的时间来看自己,一定将那些公务都推后了,白玉卿加快脚步。
“昨日”那也是他第一次看到沈珺璟如此脆弱的一面,对于一位爱国爱民的明君来说,最痛苦的莫过于看到自己的子民身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却无力回天。
他永远忘不了沈珺璟在自己的颈间哭得泣不成声的模样,即使他执意要与南枝共生死,最后却还是被他迷晕送出去,他知道南枝国可以没有白玉卿,但不能没有沈珺璟。
“皇兄。”
虽未见其人,但先闻其声,不难听出,此人言语中的兴奋,只是这兴奋中还带着担忧。
声音的主人也随之跑进白玉卿的视野,只有在望向眼前之人时,眼里才会出现少有的怜爱。
若是说白玉卿是莅临九霄的仙人,那么沈珺璟便是谪居人间的绝曲,都生得极为绝丽出尘。
沈珺璟表面笑意盈盈,眉眼间却是难掩的疲惫。
“璟儿,今日怎么舍得来看我了?”
望着那抹只会在他面前绽开的笑颜,这一次,他会好好守护这抹笑颜。
说到正题,他眉眼间的担忧,就好像快要溢出来。
“皇兄今日没上朝,可是有身体上的不适?”
早朝上并未见到白玉卿的身影,听闻下属说白玉卿病了,也顾不得什么政务,就跑过来看他。
“昨日遇到梦魇,便出门散散心,梦魇散了,身体也无大碍。”
也许因为两人彼此唯一的依靠,璟儿对自己过于敏感,看得出来,他很怕失去自己。
“放心,我不会再离开璟儿,会一直留在璟儿身边。”
他出手将沈珺璟揽入怀感受到怀中的阵阵暖意,此时也真切的体会到了这不是梦。
这个拥抱让沈珺璟,彻底安心,他小心翼翼的回应这个拥抱,他从来都相信皇兄。
温存了许久,沈珺璟才依依不舍的告别,毕竟这种时刻,很少才能有。
道别过后哪知沈珺璟又借着自己生病之名,赏了几批宝贝,光是沈珺璟对自己这样的宠爱有加,就惹了不少人的嫉妒,即便是嫉妒,也只能暗着嫉妒。
即便知道白玉卿对这些价值连城的“小玩意”没什么兴趣,却还是送了很多,供他把玩。
有皇帝(弟)这座靠山,说是权倾朝野也不也过。
看了两天的血腥场面,自然也没有什么胃口,只是尝了两勺粥。
即便已经很累了,但白玉卿并没有选择就寝,而是翻出了那本禁书古籍,总觉得事有蹊跷莫非能在这本书里找出什么线索?
这一看,果然发现了端倪,上面记载着邪术的详细步骤,这邪术需要的条件是九名孩童聚血,一名孩童祭天,而在现场却只有九具尸体,而那名孩童只能在指定之时献祭。
而献祭之时,正是自己去就顾鹤川的时间,他莫非就是那第十个孩童,想他身上的伤,捡到他那时的确也有极度缺血的症状。
既然这个邪修已经死了,这就表明顾鹤川不会被抓去献祭…但也不排除另外的可能,他身上的伤也可能是野兽造成的。
有了些困意,白玉卿不再想下去合上那本书。
若是明天自己醒来,又回到了上一世…
这样可怕的想法,让他不敢再想下去。
吹灭了灯,躺在床上却又觉得困意全无…
夜幕中的鬼市,繁华夺目,人声四起,只有一人游荡于繁华中黑暗的角落。
顾鹤川仅仅只用了一天,便从望鹤川,走到这里,此时的他更是狼狈不堪,杀死那个邪修,几乎是耗尽了他的全部力气,又经过那样的长途跋涉,体力已经极度透支。
随便挑了一家摊位,他将白玉卿,给的储物戒内的东西,尽数摆放在,那摊店老板面前。
“这些东西,能在你这里换到什么?”
里面大部分装的都是药剂,纱布,还有一件狐裘。
老板见来的是个脏兮兮的小屁孩儿,瞟了他一眼,随手拿起一瓶药剂,这一看便绷不住了。
“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偷来的?”
这样极品的药剂,他不信会是一个脏兮兮的小屁孩儿能拥有的。
“换不换?不换就走。”
就买个东西,哪来那么多屁话?
顾鹤川不耐烦起来。
“换换换,你要换什么?”
老板的眼里露出一抹贪婪,看来这次能大宰一刀了。
“五颗洗髓丹。”
要先把这具身体打通才行,复仇的话,实力也是一定的条件。
“这洗髓丹可绝非凡物,若是你愿意用这所有的药剂来换的话,我也就当发发慈悲。”
分明这里任何一支药剂,都远远超过一颗洗髓丹的价值,一看这店这么黑,顾鹤川拿上储物戒转身就走。
“等等,这些东西应该都不是你的吧?若是把事情闹大了…”
他平生可是最讨厌被人威胁的,看向那老板眉眼里都带了些杀意。
“你想怎样?”
老板也并未被顾鹤川眼中的杀意唬住,毕竟是个连灵力都没得小屁孩。
“就在我这换,五颗洗髓丹加,一晚天品房,如何?”
“换。”
他已经太累了,不想再讨价还价。
老板将药剂都收起来,那只肥如猪蹄的手又摸向那件狐裘,只是还没碰到,就被顾鹤川一把拍开。
“这个,不换。”
老板捂着被顾鹤川拍疼的手,恶狠狠的看着他。
“那天品房可是另外的价钱。”
谁知顾鹤川,又拿出来了半瓶药剂。
“换,一晚地品房。”
这样极品的半瓶药剂换一晚地品房,黑心老板乐的差点就笑出来,立马将五颗洗髓丹,和地品房的钥匙交给他。
“等等,我用这把匕首换你手上的狐裘如何?”
老板手里又拿出一把华美锋利的紫色匕首,顾鹤川却连看都没看一眼就走了。
“我说过,不换。”
可以说那件狐裘,把这里所有的药剂加起来都要贵,那老板贼心不死,贪婪的盯着那抹背影。
这些早晚都会是自己的。
面对着连条被子都没有破破烂烂的木板床,不由自主的敛起眉头,算自己倒霉,遇上这样黑心的店家。
不过自己从来不是吃瘪的主,欠他的多少他都是要收回来的。
简单的梳洗过后,将狐裘垫在木板上,只能这样凑合一夜了,他把那五颗洗髓丹一并吞下,阖眼躺在狐裘上。
片刻后洗髓丹便起了作用,一股难以忍受的灼热感,在体内流窜,这种滋味就好像将烙铁穿入全身每一个毛孔,那些烙铁穿过毛孔化成滚烫的铁水,顺着血管流向身体的每一处,他咬紧牙关,他已经困到连眼皮都抬不起来,只能闷声承受着这痛苦。
鼻尖萦绕的轻香,仿佛有减轻疼痛的功效,这是白玉卿身上独有的香味,这香味更是绕的他忍不住将这狐裘暖衾裹满全身,就好像在某人的怀中,这种感觉让他矛盾,让他沉醉,让他痴狂。
在半梦半醒中,恍然之间他看见了白玉卿,与现实中的他不同,他眉眼温柔,将着跌倒在地的他抱起。
这样的场景他深知,也只能在梦中出现了。
洗髓的痛感也接近尾声,此时的他也完全熟睡。
他落下一滴泪,在梦中呢喃道。
“白玉卿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