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随机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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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时，桃花繁盛，后院是铺天盖地的嫩粉，他却见到一抹嫩柳绿攀在花树枝头，看样子大约是个小姑娘。他以为是府中新来的小绣女，走近去探看，见到挽着双环髻的少女踩着细枝条，有几分勇莽。
“啊呀——”他果然等到对方一声惊呼，伸手将摔下来的人抱了满怀。怀中人娇小轻盈，就这么窝在他臂弯中懵懂地望着他，她翘了下绣着，并蒂莲的白绣鞋，无辜地眨了眨眼。
宋承钰轻笑一声。少女从他怀中跳下，拉他的袖边，声音脆脆的:“千万别告诉别人我偷跑来玩啊，阿爹会让我禁足的。”她往他手里塞了块果脯。
青年温润如玉:“好，但可否让在下知晓姑娘姓名？”
女孩发髻上的珍珠串被风吹的摇晃起来，她跑开了，留下一句:“我叫杜菡！菡萏的菡！保重！”
这个名字随风飘进他心里，再未磨灭。
少年一身红色劲装，黑发高束，是真担得“剑眉星目”。他递来一枝春杏，眉眼间是未被打磨过的少年意气:“小丫头，要不要跟我走？”
杜菡眼珠一转，有点犯难。她穿了粉白夹裙，兔绒披肩是新做的，骑马一定会被弄脏的。
江离亭看她苦着小脸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他做作地叹气，一弯腰将杜菡拉到怀里。这下好了，新裙子倒不会弄脏，女孩的脸也红透了，她趴在少年胸膛听他稳健的心跳。
糟糕，她自己的心怎跳的这样快？
“那时你父亲在南疆指挥作战，家书也顾不上写，我思念他啊。”杜母捻着绣线头，恬静温柔，“所以当时我先为你起好了小名。”
杜菡托腮看她，“‘钦钦’？”
“未见君子，忧心钦钦。”
她愣了片刻，脑海中现出个飒爽身影。她呢喃道:“阿娘……我好像也有了思念的人……”
“皎皎，”宋承钰没接她的玉簪，“你漂亮，贤良，可我一直都视你为妹妹的。”
杜明月眼眶红起来，手里紧紧攥着那只簪子:“我知道的承钰哥哥，但钦钦呢，她比我更小，小孩子心性。你又为何确定对她不是关爱妹妹的感情？”
他似乎想到了那个人，眉眼温和:“与年龄无关，皎皎，感情这种事哪有缘由。”
“钦钦喜欢的不是你，这也没关系吗？”她想刺一刺他的心，杜明月不甘心道:“她喜欢那个浪荡子，而不是谨守礼教的你，她甚至说有些怕你！”
宋承钰笑得有些无奈:“我清楚，我明白。”
“既然选择了主动去爱，她选择与否，怎么能有怨言呢？”
“那什么才是真的，阿姐？”她眼里含着两颗饱满的珍珠，“那些情谊是假的，那些甜蜜话是假的，连他这个人——”杜菡长长抒了口气，眼泪自眼角滚下，少女一向天真的脸庞染上愁苦，“连他这个人都是假的。”
“为什么是离亭呢……”
“小江将军，久闻其名。”宋承钰替她扶正簪花，“他离国、离家千里，怎不算‘离亭’？”
“承钰哥哥，我不明白。”杜菡这两天总在落泪，凄凄的模样，“为什么是我遇到这种事呢？为什么我不可以和倾慕之人在一起呢？”
“是啊。”他喃喃道，“为什么呢……”
不知在说谁。
江继望倚着廊柱，良久，才轻声道:“动心吗？我也不知，但我身上背着生死仇。家国情义，总比儿女情长要重一些。”
“可你真能狠下心？”
“阿犀，”他抱着剑，“若没有这些事，我也不会与她在一起。你看过宋承钰的眼神吗？那样温和的人，却用那种眼神看我。他不可能让钦钦和我在一起的。”
他存了心思，叫她钦钦。
最后再让我这么叫一次吧。
钦钦，其实我心悦你，真心的。
可家国之仇也是真的。
“宋卿，”天子坐在高堂之上，噙着笑，“听说你可是将朕送来的好几位美人拒之门外啊。”
宋承钰低着头，应了声是。
“难道还真是为杜家小女守身守心？”天子撑着头，语气似是轻松，“那么风情的美人儿也比不上及笄丫头？”
“皇上，”他轻叹口气，“她早已不是十四五岁了。”
“是吗？”天子竟下了座，踱步，“还是说，你明知朕的意图，仍执意与朕抗衡呢？”
堂下众人无不愣怔，皇帝如此挑明，今日宋相怕是难逃责骂。
宋承钰缓缓道:“臣不敢。”
“不敢？”他冷笑一声，扬手将茶杯掷了过来，怒喝，“你宋承钰有什么不敢？！你在恨朕吗？宋承钰，朕问你！你恨朕是吗？怪朕屠了他杜家满门？怪朕让你禁足？还是怪朕当日没有救下杜菡而是让她与江离亭死在你面前？！”
宋承钰额角被茶杯碎片划破，鲜血蜿蜒。而他缓声道:“臣不敢。”
他闭了闭眼，不愿回想那一双双染血的手与那对永久阖上的眼。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随机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