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觉作》小狗钻木头

5、江苗3

　　好像又回到过去了，他还是那个愣头青少年，为了小姐的护手霜跑遍整个城，不同的是，这次小姐在他身旁。
　　街上看到江苗的人窃窃私语，石井掳走她时所有人有目共睹，有人压不住音量，传到了他们耳朵里。
　　破鞋怎么还能和我们张少校在一起的呀？别误了少校讨老婆啊，老实姑娘怎么会愿意……
　　江苗的手从他手里抽出来，怯怯地背在身后。
　　她强笑着，不敢对上他的视线，要不，我就不去了，你要是不想去买也可以不买的。
　　今天本来是要去买茉莉味的护手霜。
　　张嵩然强硬地拉过她的手，拽着她走。
　　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我面前来说，我的人我爱怎么样干旁人什么事！
　　她红了脸，也红了眼。

　　江苗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多走两步都会猛咳起来。张嵩然恨不得时时刻刻守着她不让她受一丝一毫的伤。
　　八月的一个下午，江苗央求他想喝酸汤馄饨，张嵩然不会做，只好去城东李家铺子买。
　　路远，但他为江苗愿意多吃东西而感到高兴，经过家外的远静河时他随意瞥了一眼被人们围观的河面。
　　馄饨摔下河道，烂成一摊。
　　一双杏色方跟鞋摆在台阶上，他认得那双鞋，他上个月托陈森从省里带回来的，在这里是独一双。
　　江苗……？
　　他慌慌张张地去问围观群众发生什么，众人叽叽喳喳说是有个穿旗袍的漂亮女人跳河了。
　　他恍恍惚惚地跑回家，掀开卧室的帘，床上空无一人，被单被叠好放在一旁。
　　他在书案上看到一封信——给张嵩然。
　　与其说是信，不如说是遗书。
　　张嵩然攥紧拳头，狠狠砸向窗栏。
　　啊啊啊——他撕心裂肺喊着，江苗——

　　被泪打湿的信纸最后清晰写着——
　　我一直都很喜欢你，下辈子也会是。你是我夜里的火光，是我坟墓里的蜡烛。
　　下辈子，下辈子我一定不再食言，老老实实在见你第一面就穿好婚服嫁给你。
　　——江苗

　　没了江苗的世界也没什么意思，于是在那一年，在外战终于结束的那个月，我躺进了早已预备好的坟墓。
　　我的旁边睡着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我最爱的人。
　　生不能一起，那至少死同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