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手漕帮后我开国了》云梦无事人

14、破镜不可能重圆

　　官府公布了半月前码头失火案的真凶，乃以江旭为首的犯罪团伙，洗刷掉了江澜儿的冤屈。

　　按照漕帮规矩，江旭等叛徒的尸首挂在缚在铁锚上，挂了三天三夜。

　　在江澜儿和李恒的运作下，江玉郎的乡试资格被让方知府大手一挥划掉，加上身体的半残，彻底成了一个废人。

　　多日笼罩在江澜儿头顶上的乌云，终于消散了。

　　五日后的清晨，被救过来的江老爷子靠在床榻的栏杆上，江澜儿在一旁坐着。和煦的阳光穿过门缝窗缝射了进来，照在了爷孙俩的身上。

　　但室内的气氛十分清冷。

　　看着下人们安顿好一切退下后，江老爷子吃力地开口问道：“那孽障……”

　　江澜儿面无表情地回答：“江旭等贼人的所为都写成供状交给了官府，剩下那些没死的人也活不成了。”

　　江老爷子面如枯槁，声音也虚弱无比，见她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还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时之间，爷孙俩都出了神。

　　半晌后，江老爷子费力地扭动手臂，又呢喃着：“扳指……”

　　江澜儿顺着他的眼神找到了他手上的一枚和田玉扳指，呈羊脂白色，乃是玉中极品。记得曾经在苏富比拍卖会上见过一枚羊脂玉佩，不过它的成色也及不上此扳指的一半。

　　她从记忆里查到这枚扳指是江州漕帮大当家的象征，狐疑地看向老爷子。
　　江老爷子只说道：“叫李恒来。”

　　“好，我马上去请大夫和李老管过来。”江澜儿低声答应，她心中似乎猜到了什么，但又有几分不确定。或者说不是不确定，而是没想到。

　　随即她走到外室没看到小桃，又转身找了一名面相老实的小丫鬟吩咐道：“你去把客房的大夫再请来，再派人去找李恒，告诉他们老爷子醒了。”

　　“是。”那丫鬟立马跑去找人了。

　　这个丫鬟的声音有些耳熟，江澜儿心中有事便没太在意。

　　片刻后，李恒带着大夫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放在一旁的扳指：“大当家这是……”

　　见人到齐，江老爷子神色一凝，肃然道：“老夫时日不多，决定将大当家的位子传给孙女。来，你把这扳指戴上。”

　　李恒眼睛噌地冒出了光，扭头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江澜儿，似乎是希望她能接任漕帮大当家。

　　江澜儿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早有了心理准备，可突然把问题摆到了面前，她又犹豫了起来。

　　她起了身，在屋子里慢踱着步子。外面忽地刮起了一阵凉风，阳光高高地打在她的身上，所以并不会感觉冷意。

　　江州漕帮虽然岌岌可危，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经过一番利弊权衡后，江澜儿决定接手大当家的位子。自己做自己的老大，让自己的命运不在别人掌控，从而有权力和能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主意已定，她大步走了过去，拿起扳指戴在了左手的大拇指上，意味着答应了江老爷子的话。

　　江老爷子满怀欣慰地点头不语，看着充满蓬勃朝气的孙女，心中却是怅然若失。

　　江澜儿转脸望向了李恒，“老叔，以后你就是二当家，依然兼任原来的职务。”

　　这是漕帮历史上绝无仅有的荣誉，执法者老管以往只负责办理不法之事，惩处不法之人，并不会直接参与到日常事务的管理。

　　李恒深感爷孙俩的看重，感动地说着：“多谢大当家的抬爱！但我纵行江湖多年，已经有些倦了疲了，早有退意。如今，为天阙兄报仇的心愿已了，我可退矣。”

　　听到此话，江老爷子连连摇头：“不可！”

　　是个人都明白李恒对漕帮的重要性，江澜儿也不同意李恒的离开。

　　“老叔，如今帮中可离得了你吗？你难道就不顾侄女了吗？我虽在闺中，可也知帮中受江旭所累已深，财物亏空严重，附近州县的堂口人心也渐渐不稳，外人都认为江州漕帮大势去也。”

　　“此情此势，如何离得了老叔，抑或老叔想弃侄女而去？！”

　　她的一席话说得情真意切，令李恒感慨不已，他也明白漕帮地位已大不如前。旋即双手一扣，躬身道：“李恒谨遵大当家的法令。”

　　江氏爷孙俩瞬间松了一口气。

　　商量完大事，江老爷子才允许大夫给他看病。因为江老爷子需要宽衣解带，所以江澜儿跟随李恒退了出去。

　　二人随意地聊了聊帮中的安排，片刻后，才等到大夫出来。

　　此大夫乃是江州城名医，多亏了他的救治才让江老爷子保住了性命。

　　江澜儿连忙迎了上去询问老爷子的身体情况：“老爷子如何了？”

　　大夫的神情严肃，连连摇头叹息：“哎，江大当家毕竟是知天命的岁数了，受此大创，难以恢复从前了。”

　　“是有什么不妥之处吗？”江澜儿问去。

　　大夫点点头，又看了看另外两个人，缓缓开口：“江大当家毒中的太重了。”

　　“毒？不是毒镖上的毒已经解了吗？”李恒忙问。

　　大夫：“毒镖上的毒是解了，可江大当家身上的毒和毒镖上的毒并非同种毒药，是两种不同的毒。”

　　“什么？”江澜儿和李恒齐声问道。

　　“嗯，在下祖上行医三代，太祖曾为前朝皇帝做过太医正，自然没有诊错。”大夫斩钉截铁地回道，“江大当家身上的毒所中已久，其症状怪异，乃慢性毒药，服用越多毒发越快。在下之前还不敢确认，此次江大当家苏醒后适才确诊，像是西域毒药。”

　　“西域毒药？”二人问去。

　　“正是。中原的毒药性烈，药效立竿见影。西域气候干旱少雨，毒物丛生，易做慢性毒药，将人活活折磨而死。”

　　江澜儿一怔，“那老爷子岂不是……”

　　如今漕帮诸事不定，若威名震震的江老爷子猝然离世，对漕帮更是雪上加霜，下面的人便会趁机发难，令她难以坐稳大当家之位。所以必须保住老爷子的命。

　　“不、不，解药呢？可有什么方法救他？比如放血疗法之类的？”

　　大夫无奈地摇头：“江大当家中毒过深，在下束手无策。”

　　“……”江澜儿再无话讲，思索着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人。

　　大夫叹了口气，随后被李恒送了出去。

　　折返回来的李恒看见侄女还在发呆，以为是她伤了心，忙安慰道：“别担心，我再请几位大夫过来瞧瞧。”

　　“老叔，你帮我发布江湖告示，重金聘请天下名医来给老爷子解毒！”

　　李恒看她表情坚毅下了决心，便也答应下来安排此事。

　　李恒离开去安排寻访名医的事情了。江澜儿与老爷子也无他话，便跟着离开了正院。

　　她走出屋子，顿觉一身轻松。

　　过去他对原主和自己做下的种种错事，江澜儿无法代替原主去选择原谅他，也不想原谅他。不如就做个外人眼中的爷孙，二人心里的利益合伙者。

　　刚走出去没两步，看守西院的护卫来报吴二奶奶要见她。

　　“吴氏想见我，我不想见她。”

　　江澜儿的语气极不悦，可护卫还犹豫着没走。

　　“小姐，吴氏说极重要的事与您讲，事关大当家的身体。”

　　江澜儿冷笑：“那你带路吧。”

　　江府西院，虽然也是两进两出的大院子，可无论是假山石景还是水榭阁楼，都比东院的规模小了不少。

　　江澜儿刚踏进西院的门，就听到了瓶瓶罐罐的瓷器打碎的声音。

　　“儿啊，别砸了。”是吴氏的哭声。

　　江澜儿扭头望向那护卫，皱眉道：“既然他们如此不爱惜东西，就把所有易碎品都搬出来，宁愿赏人送人也不能叫他们糟蹋了！”

　　“是，大小姐。”护卫边回着，边掀起门帘。

　　吴氏也察觉到有人进了屋，立马拭去脸上的泪水，恢复如常。

　　她曾经也是江州城有名的美人，如今鬓角的白色丛生，神色憔悴。几日下来，像老了二十岁。

　　可那江玉郎像是见了鬼似的，嚎了一嗓子便晕了过去。

　　江澜儿懒得理她，见他如此也是遭了报应。

　　“有何……”

　　还没等江澜儿说完，吴氏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澜儿，二婶求您放过我们吧？”

　　“哦？你是想我怎么放过你们母子俩？”江澜儿看着手上的指甲，觉得该剪了。

　　“求求您让我们母子俩走吧！二婶只想离开江州，带着玉郎找一个乡下地方了此残生，绝不会再给江家惹事。绝不会！”

　　吴氏身体趴在地上，显得诚恳无比。

　　江澜儿觉得好笑，这些人都以为她才十五便拿她当傻子逗。

　　她没回答吴氏，问起了关心的事情：“你要说什么事情和老爷子有关？”

　　吴氏眉头一动，连忙回着：“我知道老爷子是因何中毒，凭这个可救老爷子的命！”

　　“什么东西？”江澜儿将语气压得极淡。

　　吴氏没有回答，反而先谈起了条件，要求江澜儿必须放他们母子俩离开江州城，她才会把毒是怎么下的告诉江澜儿。

　　思考片刻，江澜儿决定答应吴氏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