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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抱大腿第一天
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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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睡了多久,谢祁夏迷迷糊糊一睁眼,入目的却是现实世界中自己公寓的场景,此刻的他,正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
谢祁夏一个激灵,仅有的几分残留的困意顿时烟消云散,他这是,回来了?!
谢祁夏连忙下床,电梯直达一楼大厅后飞快地跑了出去。他环望四周,明明周围的一切景象都是那么熟悉,可现在他再看,却感受到了一股说不出的陌生。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谢祁夏不敢相信,他不认为这两天发生的一切会是个梦,没有哪个梦会如此的真实,甚至还会有那么真实的触感。
说来奇怪,穿书这件事情也没有任何预兆,并没有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落水,出车祸或救人发生意外什么的。谢祁夏回想起穿书的那一天,他只不过跟往常一样,随便应付完晚饭后,躺在床上刷了会手机,然后就睡了。睡醒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躺在了一张病床上,然后接着就发生了接下来的一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全身,衣着还是穿书那一天的装扮。但,谢祁夏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不是这个世界,而是自己。
突然,谢祁夏震惊地抬起头,他忽然知道哪里不对劲了,他再次低头看了看自己,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念头。似是为了印证这个荒谬的猜想,周身的空气变得稀薄了,他快步跑到了门卫室。
谢祁夏站在门卫室的窗户外边,向门卫室的大爷打了个招呼:“大爷!”
门卫室的大爷看了眼窗户,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热情地回应谢祁夏,只是打了个喷嚏,道:“奇怪,怎么突然怪冷的。”说完反手就把窗户给关上了,嘴里还小声嘟嚷:“怎么好像听到了小夏的声音,说起来,那孩子好像有一个星期没见着人了……”
谢祁夏把大爷的话听得一清二楚,果然,他的猜想是对的。
现在这个季节,明明是十月初,他身上穿的是T恤衫,可为什么他却感觉到热,甚至风吹的时候也是如此,而且大爷不仅看不见他,对他的靠近还感觉到冷,只能是因为他本身体温比气温还要低。
说明……
“说明我,不在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谢祁夏感觉周身越来越热,脑子也一片空白,倒不是对这个事情的畏惧,而是不能理解。
为什么呢?究竟是为什么呢?明明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明明只是不能再平凡普通的一天,明明我只是按部就班地继续生活,可为什么,我却遇到了这样荒谬的事情,一睡醒就发现我自己穿书了,再一睡醒就发现我去世了……高科技、黑科技都做不出这种效果,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这一切连谢祁夏自己都不相信。
那么这两个世界,哪个才是真实的呢?也许,两个世界都是真的,亦或者说,两个世界都是假的。
开始思考这一点的谢祁夏感觉周身越来越热了,窒息感越来越严重,脑子愈发昏沉,听不见周遭的声音,正在他即将闭眼倒地时,他却感觉到了,有人在向他走来,他在最后一刻喃喃自语,“不……不要……”
“谢祁夏!”
“不要!”失重感让谢祁夏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衣服都被冷汗浸湿了,脸上也淌满了汗。
失焦的视线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眸,谢祁夏的意识开始慢慢回笼。
“谢……谢宴?”谢祁夏看着眼前这张皱着眉的脸,有些恍惚,不知道这是不是又是个梦。
“谢祁夏,你是不是真的蠢。”谢宴站在谢祁夏的床边,手里攥着掀开的被子,神情不虞,冷声道:“睡觉蒙着头,你也不怕被捂死,你脑子是不是真的磕傻了。”
谢祁夏呆呆看着眼前不够一尺距离的谢宴,奇怪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而且,他好像,生气了。
“水……”谢祁夏动了动嘴唇,喉咙干得不舒服,他软趴趴地靠在床头,带着请求的目光看向谢宴,颇有种小可怜的感觉。
谢宴默了三秒,在谢祁夏可怜兮兮的样子中败下阵来,转身去给他倒水。
“谢谢哥。”谢祁夏接了水,小口小口地喝着。
谢宴没走,站在床边看着谢祁夏,无意中瞥过谢祁夏喝水的唇。
不得不承认,谢祁夏的唇形很漂亮。谢宴垂下眼帘,不过一秒就摁下了这个奇怪的想法。
“妈让我叫你下去吃饭。”谢祁夏没问谢宴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倒是自己解释了,看上去也没有任何不自然。谢祁夏一直以为男主会厌恶原主,连表面关系都不屑于维持,但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样,谢宴对他那个养弟,虽说不上心,可也没有哪里亏待过他。
谢宴知道谢祁夏是做了噩梦,但凡不瞎,看着他那被惊醒的样子都能猜出来,但谢宴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习惯,所以他没有问出口,而且他也没兴趣知道。
谢祁夏点点头:“知道了,我一会就下去,谢谢哥。”说完,顿了顿,呼出一口气,下定决心接着说:“哥,对不起。”
谢宴抬眼瞧他,没接话。
“哥,也许现在道歉,已经太迟了,我……经过这次一摔,这两天我在病床上想了很多事情。”
“对不起,哥,以前是我不懂事,仗着谢家的身份做了很多错事,我知道,我这个人不仅自大而且自私,从不会顾及别人感受,也不会为别人考虑,所以做的很多事情都给身边的人带来了很多伤害。”
“我……我会改,我不会在做伤害别人的事了,我……我会慢慢变好,我说这些,没有让哥你原谅我的意思。”
“我只是想……在我变好之前,哥你不要就这样对我失望,行吗?”
一番话说得真情诚恳,谢祁夏冲谢宴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他的眼角泛红,眼里已蒙上了一层水雾,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样。
谢宴怔了怔,以前的谢祁夏不是没对谢宴笑过,但在谢宴印象中的那张笑脸,虚假又做作,隐隐带着几分讨好,只会让人感到非常厌恶。可现在,却好像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谢宴也说不上来,他依旧能从谢祁夏的笑容里感受到讨好,但他没有以前的反感,甚至还觉得真诚。
现在的谢祁夏,经常会时不时走神发呆,有时候会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做一些以前不会做的事情,比如会喊他“谢宴”,会跟他开玩笑,会主动给他送燕窝,还比以前有礼貌。他记得谢祁夏以前是很怕他的,不敢喊他大名,更不敢主动靠近他,虽然在谢家人面前伪装得很乖,但谢祁夏在外的脾气是无人敢恭维的,如果不是打着“谢家小少爷”的名号,绝对早被人绑了。
虽然突然的转变令人匪夷所思,但现在谢祁夏这个样子没什么不好,不管是突然醒悟还是装的,总归没什么不好的。
“嗯,知道了,下去吃饭吧。”谢宴转身离开房间,顺手给他带上房门,刚准备关上,又突然回头对他说:“以后睡觉不要再蒙被子,冷就开空调。”话音落毕,不等谢祁夏回答,就关门下楼了。
谢祁夏见状笑了一下,这算是取得谢宴一点薄弱的好感了吧,第一阶段的小目标成功完成!他脱掉了身上被冷汗浸湿大半的衣服,换了一身干净的下楼吃饭,他把衣服丢进了洗衣栏,不再去想那个奇怪的梦,转身离开了房间。
楼下。
餐桌前的人已来齐,顾馨玥看见谢祁夏,笑着说:“小夏,过来吃饭了,妈妈特地让张姨准备了你最爱吃的红烧狮子头。”
话音刚落,盘子里仅剩的最后一颗红烧狮子头已经落到了谢宴的碗里。
谢祁夏:“……”
顾馨玥:“……”
谢宴无视掉两人幽怨的视线:“刚刚还有一盘的,你要是早下来两分钟,估计还能赶上最后一颗。”
谢祁夏:为什么感觉这句台词有点熟悉?
顾馨玥:儿子居然学会开玩笑了?!有史以来第一次说了这么长的话!
谢宴顿了顿,多添了句:“谢祁夏有伤,吃不了油腻的东西。”
谢祁夏微笑:“嗯,我听大哥的。”嗯嗯嗯,你说的都对,大哥这么好,绝对不可能是在“公报私仇”。
顾馨玥:“哎呀,对啊,小夏啊,是妈妈没注意,伤没好之前咱就先吃清淡点啊。”还是老大细心!
晚饭后。
谢宴就回房间处理工作了。
谢祁夏一个初来乍到的大闲人没有事干,也不知道原主平日都干什么,不过据他在原著里所知,原主也是一个游手好闲的人。在这个贵级阶层,因为身份尴尬的原因,虽说原主是谢家的公子,京都的贵圈不至于冷落原主,但毕竟不是亲生的,总会有种莫名其妙的膈应,所以原主跟他们也玩不到一块,说得难听点,就是不待见。原主本身也不是迟钝的人,更是将此又归咎于谢家人身上,认为是谢家父母区别对待,才让外人看轻自己。
谢祁夏在看原著时就不能理解原主的这种偏激的想法,作为一名读者都能感受到谢家父母对原主的爱,现在接管了这具身体后,对此感受更甚,就连对原主有意见的大哥谢宴,对这个讨厌自己的弟弟也没有任何苛待。
身在福中不知福,难怪原主最后会混的这么惨,果然,没有智商还想造反最为致命!
谢祁夏无聊地靠在沙发上,原本想着刷刷原主的手机了解了解原主的朋友圈,结果打开宏信一看,整个页面就只有三个联系人,谢母顾馨玥和谢父谢展峰,还有谢宴。谢祁夏看到谢宴时还有些惊讶,这两人居然还会加好友,但转念一想,也许谢宴不是自愿的,有可能是谢母要求的。申请未通过的信息倒是占了两页之多,估计有些是不好意思拒绝但又不想添加原主的,有些是想高攀原主但原主又看不上的。谢祁夏沉默地退出宏信,打开KK,结果也是如此。
谢祁夏:“……”
啊这……原主的人缘能混成这样,也是一种本事,谢祁夏在心里默默地竖起了大拇指。
谢宴的头像是一片蓝天,一看就是系统自动安排的那种,谢祁夏看了几秒,点进了对话框,意料之中,页面上一片空白,干净得连标点符号没有,也是,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两个人一定不会聊天,纯当个摆设。
谢祁夏手滑着手机屏幕,原主娱乐项目下得挺多,跟谢祁夏这个顶级宅男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有好几款APP是谢祁夏在现实世界中常用的。
谢祁夏浏览完后就摁了息屏,在沙发上若有所思,他记得原主是谢氏集团的一个部门主管,当然,凭原主那个智商是绝对干不到这个位子的,因为顾馨玥想让谢祁夏多些机会历练,才让谢宴给走的后门,原主属于空降,才又不配位,自然很多人不服,但碍于他的身份,也没有人敢怎么样,定夺私下里说他两句。怪不得原主不仅一个下属的联系方式都没有,连办公群都没有,上个班都那么难,实在太惨了。
要不,想个办法让谢宴把自己撤下来,一来谢宴也不愿意原主进公司,二来他的伟大志向也只是想当条普普通通的咸鱼,如果他能离职,还真是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那么,要找个什么样的借口才合适呢?
谢祁夏郁闷地皱着脸,心里想道。
“怎么了小夏?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脸都皱成了这样。”顾馨玥慈爱地摸了摸谢祁夏的小脑袋。
谢祁夏揉揉眼睛,装出一副很困的样子:“妈,没什么,就是……有点困了,我先回房间了。”
“那行吧,好好休息。”
谢祁夏路过谢宴的房间时停住了脚步,抬手敲了敲门。
没到一分钟,门开了,谢宴卡着门低头看谢祁夏:“有事?”
谢祁夏大眼睛扑闪扑闪,一脸期待地望向谢宴:“哥,我明天能不能跟你一起去公司啊?”
离谱,谢宴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谢祁夏居然要跟他一起上班。
谢宴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不能。”
谢祁夏:“为什么不能?”
“你起不来。”
根据以往谢祁夏的情况来看,迟到是家常便饭,十次早会就有八次缺席。
“那要是我起来了呢?”谢祁夏不死心。
谢宴不为所动:“不行就是不行。”
谢祁夏气鼓鼓地瞪着谢宴:“哥你不答应我,那我今晚就杵在这不走了!”
谢宴从没见过这样子耍赖的谢祁夏,有点新奇,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眼底染上了丝微不可察的笑意:“随你,你要是觉得那地舒服,想睡一年都没问题。”顿了顿,又加了句:“你也不用担心会拦住我,”他装作漫不经心地回头扫了眼谢祁夏的下半身,意有所指,“我腿长。”
谢祁夏:“?!”
不同意就算了,还要对他进行人身攻击!以前怎么没发现,这男主居然这么毒舌!哼!谢祁夏郁闷地回了房。
第二天早晨,七点。
谢宴打着领带下楼时刚好看到谢祁夏坐在餐桌上喝粥,有点诧异,谢祁夏竟然真的早起了。
“大哥!”谢祁夏一看到谢宴眼里顿时泛起了光,“我今天早上六点就起来了。”脸上还骄傲地挂着一副得意洋洋的小表情,就差没把“怎么样我说话算话很不错吧快夸我”这几个字光明正大写在脸上了。
谢宴对谢祁夏的小表情视而不见,从容地走到位置上坐下,用勺子舀了舀自己面前的粥:“你只不过是做了你早就应该做的事,你觉得有哪个员工像你一样天天迟到。”
谢祁夏顿时心虚,默默地为原主找补:“那……那也没有……天天吧。”
谢宴眼皮都没抬一下:“有区别吗?”
谢祁夏不死心,继续游说:“那哥你就更要带我一起去了,你想啊,我好不容易幡然醒悟,你怎么能打击我工作的积极性,把我对工作的雄心壮志扼杀在摇篮里呢,你说我说的对吧?”
谢宴听着这一通歪理,刚想反驳,谢祁夏又故作伤心地说:“算了,既然哥你不愿意,那我就自己去吧。”完了,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放心,我是不会跟妈妈说的。”
谢宴:“……”
最后,在暗戳戳的“威胁”下,谢祁夏如愿以偿地坐上了谢宴的车。
“坐前面。”谢祁夏刚打开车后座的门,准备坐上去就听见谢宴说的话,手不由地一抖。
谢祁夏讪笑:“不了不了,我坐后面就好。”
“把我当司机?”谢宴往后视镜瞥了一眼,声音淡淡,“副驾驶,别让我说第三遍。”
谢祁夏连忙关上后车门,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双腿并拢,手放前膝,一动不动,要多乖有多乖。
“安全带。”
“哦哦。”谢祁夏系完安全带后又保持了之前的坐姿。
谢宴不禁觉得有点好笑,现在知道怕了,之前死皮赖脸缠着他、威胁他的胆子呢?
谢祁夏不知道谢宴心里在想什么,此刻只知道盯着前方道路,他现在一想,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真的是big胆,他现在大气都不敢喘,怕谢宴一反悔扔他下车。他一个穿书过来的,根本不知道谢氏集团的大楼在哪,要想去,那就只有搭谢宴的顺风车这一个办法,他总不能让顾馨玥送他吧。
“怎么不说话了,”等绿灯的间隙,谢宴随意扫了一眼谢祁夏紧绷的小脸,“刚不是挺能讲的吗。”
“不……不了,我怕影响你呼吸。”
谢宴:“……?”
“哦不不不不是,我是说,怕影响你开车,咳,那什么,开车要注意安全,不要分心。”谢祁夏一紧张差点咬到舌头,觉得刚刚的口误简直不要太弱智,他在谢宴面前的形象怕是挽不回来了,谢祁夏苦恼地想。
谢宴嘴角微微勾起:“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这么替我着想?”
谢祁夏摆摆手:“大哥客气了,一家人不言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