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傅粉绿衣郎

27、番外2 陈屿视角：

　　我从前不相信什么命中注定。

　　在遇见林晚之前，我所有的日子，都是重复、麻木、熬到天亮。家里的事压得我喘不过气，曾经喜欢的设计、想走的路，全都被我硬生生压在箱底，连碰都不敢碰。

　　我以为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
　　守着这家便利店，看着人来人往，自己做自己的孤岛。

　　直到她一次次出现，一点点打破我死水一样的生活。

　　她依旧话少，却会在我递过牛奶时，轻轻说一句“谢谢”；
　　会在我整理货架时，安安静静坐在角落，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浑身是刺、生人勿近；
　　会在某个抬头的瞬间，和我对视一眼，然后飞快低下头，耳尖微微泛红。

　　我嘴上依旧不多言，心里却一天比一天乱。

　　以前守店，是为了过日子；
　　后来守店，是为了等她推门进来。

　　每天到了晚上十点多，我就会不自觉地看向门口，听有没有风铃的声响。
　　没等到她来，我会莫名地心慌；
　　看见她推门进来，我心里那块悬着的地方，才稳稳落地。

　　我开始变得不像我自己。

　　会偷偷留意天气预报，一看要下雨，就提前把姜茶煮上；
　　会把她常坐的位置，擦得比别处都干净；
　　会在她因为工作皱眉时，默默端一份关东煮过去，再编一个“快要处理”的借口；
　　会在她深夜离开后，站在门口看一会儿，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才放心关门。

　　同事开玩笑，说我最近变得不一样了，眼神都软了。
　　我只是笑笑，不承认，也不否认。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心里那座冰封的岛，因为一个女孩，悄悄裂开了缝隙。

　　———

　　有一次，她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明显刚哭过。

　　没有像往常一样坐下，而是站在柜台前，低着头，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沙哑：
　　“今天，可以多给我一杯热牛奶吗？”

　　我那一瞬间，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我没多问，快速热了牛奶，又加了一份小甜品，一起推到她面前：
　　“甜的，会好一点。”

　　她抬头看我，眼里还含着泪，轻轻说了句：
　　“陈屿，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僵在原地，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总不能说：
　　因为我看见你站在雨里的第一眼，就舍不得让你难过；
　　因为你和我太像，都是在黑夜里找不到光的人；
　　因为我想对你好，不是出于同情，是我控制不住地在意。

　　我只能尽量让语气平淡，轻声说：
　　“没什么，店里方便。”

　　她没再追问，抱着东西回到座位。

　　那一晚，我几乎没心思做事，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我想上前安慰，又怕越界；想给她一个拥抱，又身份不配。

　　我只能守在柜台后面，做她最安全的旁观者。

　　那时候我心里的心事，变得又酸又软：
　　我多想告诉她，你不用一个人扛着，我可以一直在。
　　可我不敢，我怕吓走她，怕连现在这样的陪伴，都留不住。

　　———

　　日子一天天过，她眼里的阴霾，一点点散去。

　　会主动和我说工作上的事，会说起以前的小事，会在晴天的时候，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很好看。

　　每次看见她笑，我都会在心里悄悄松一口气。

　　她终于，慢慢走出雨天了。

　　而我，也因为她，开始重新翻出以前的专业书，开始在深夜里画图纸。
　　我想变得好一点，再好一点，好到能堂堂正正站在她身边，好到能给她一个安稳的家，而不只是便利店一盏临时的灯。

　　我不敢告诉她，我重新拾起设计，一半是为了自己，另一半，全是为了她。

　　我想让她知道，她没有看错人。
　　那个在便利店给她热牛奶的人，不只可以陪她躲雨，还可以为她撑伞、筑家。

　　———

　　那天在公园，她主动约我散步。
　　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笑着和我说话，眼里没有一丝阴霾。

　　我心跳得很快，却异常安稳。

　　我终于敢承认：
　　第一眼的心疼，后来的在意，日复一日的等待，早就变成了扎扎实实的喜欢。

　　我以前不懂，为什么有人会因为一个人，爱上一座城。
　　直到遇见她我才明白：
　　不是城好，是那个人出现了，你所在的地方，就变得有意义了。

　　我守这家便利店这么久，不是为了等一份工作、一个地方。
　　而是为了等一个，能让我重新想活下去、想变好、想有未来的人。

　　她总说，是我治愈了她。
　　她不知道，在我这里，是她拯救了我。

　　把我从麻木、沉默、看不到头的日子里拉了出来，
　　让我重新有了期待，有了牵挂，有了想为之努力的明天。

　　———

　　后来牵她手的那一刻，我心里百感交集。

　　有庆幸，庆幸她没有拒绝我；
　　有安心，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护着她；
　　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温柔。

　　我想对她说：
　　其实在你还在雨里犹豫要不要进门的时候，
　　我就已经认定你了。
　　只是那时候的我，不够勇敢，也不够资格，只能默默等你。

　　等你愿意靠近，
　　等你愿意放下过去，
　　等你，也愿意看向我。

　　现在，雨停了，天晴了，你在我身边了。

　　以后换我，
　　走向你，
　　奔向你，
　　守着你，
　　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