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傅粉绿衣郎

10、第 10 章 见面与释怀

　　和沈家人见面的日子，定在周末的中午。

　　是一家清淡的家常菜馆，林晚出门前，在镜子前站了很久。她选了一件温和的浅色上衣，头发简单扎起，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又体面。

　　临出门时，手机轻轻响了一下，是陈屿发来的消息：
　　“别紧张，我在附近。结束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林晚盯着屏幕，心里那点紧绷，慢慢松了下来。
　　她回了一个“好”，握着手机，像是握着一份底气。

　　赶到包厢时，沈知言的父母已经到了。

　　半年多没见，沈叔叔的头发好像又白了些，沈阿姨看着她，眼睛微微泛红，却还是努力露出温和的笑。

　　“晚晚来了，快坐。”

　　林晚轻声打招呼，在对面坐下，手指还是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桌上的菜，都是她以前爱吃的。沈阿姨记得清清楚楚，连她不吃葱姜的习惯，都一一嘱咐过了。

　　一顿饭吃得安静却不尴尬。
　　沈阿姨没提沉重的话题，只问她工作累不累，作息好不好，身体怎么样，像从前一样关心她。

　　“知言以前总跟我们说，你心思细，容易想太多，要我们多照顾你。”沈阿姨夹了菜放进她碗里，语气柔和，“现在看来，你自己把日子过得挺好，我们也就放心了。”

　　林晚握着筷子的手一顿，鼻尖猛地一酸。

　　她一直怕沈家父母觉得她薄情，怕他们怪她往前走，可他们从头到尾，只希望她过得好。

　　沈叔叔放下茶杯，轻声开口：“晚晚，过去的事，我们都疼，可日子不能一直停在那儿。知言要是在，也不愿意看你一个人苦着。”

　　林晚低下头，眼泪终于轻轻落在碗边。

　　“阿姨，我……”她声音哽咽，“我没有忘记他，只是……我想好好生活了。”

　　沈阿姨眼眶也红了，却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温和又坚定：
　　“傻孩子，这是好事。你好好过日子，开开心心的，知言在天上，才会安心。”

　　没有指责，没有勉强，只有长辈的疼惜与成全。

　　原来她困住自己的这三年，不过是一场自己不肯放下的执念。

　　———

　　吃完饭，林晚陪着沈阿姨在楼下坐了一会儿。

　　临走时，沈阿姨拉住她，轻声说：“上次看到你朋友圈，好像是和朋友一起在公园，看着你笑，我们就放心了。别觉得愧疚，该开始自己的生活了。”

　　林晚一怔，才明白，他们早就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却没有追问，只有祝福。

　　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却格外清晰：“我知道了，阿姨，我会的。”

　　目送沈家父母离开，林晚站在路边，深深吸了口气。
　　阳光落在身上，暖得踏实。

　　纠缠了她三年的枷锁，在这一刻，彻底松开了。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陈屿的电话。

　　几乎是立刻，那边就接了。
　　“结束了？”他的声音平稳，带着让人安心的调子。

　　“嗯。”林晚轻轻应着，眼眶还有点红，语气却轻松了很多，“你在哪儿？”
　　“我在路口这边，马上过来。”

　　没过几分钟，陈屿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他走得不算慢，显然也一直惦记着。

　　走到她面前，他上下看了看她，没问聊得怎么样，只轻声说：“哭了？”

　　林晚点点头，又摇摇头，忽然笑了一下：“不过，都好了。”

　　陈屿看着她泛红却明亮的眼睛，没多说什么，只是把手里一直拿着的热奶茶递给她：
　　“刚买的，甜的，缓一缓。”

　　林晚接过，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子，暖意一路传到心里。

　　“他们都很好，”她轻声说，“他们希望我好好的。”

　　陈屿“嗯”了一声，语气温和：“我就说，会没事的。”

　　“谢谢你。”林晚抬头看他，“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还是不敢来。”

　　“不用谢我。”陈屿看着她，目光认真，“是你自己，愿意走出来了。”

　　———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林晚手里捧着温热的奶茶，心里一片敞亮。
　　她终于可以坦然地带着回忆往前走，不用愧疚，不用不安，不用在回忆与现实之间反复拉扯。

　　过去的那些雨，是真的彻底停了。

　　“陈屿，”她忽然开口。
　　“嗯？”

　　“我现在，很想好好开始一段新的日子。”
　　她脚步停下，抬头看向他，眼睛清澈而认真，
　　“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只是一句平静却郑重的询问。
　　像是等了很久，终于说出口。

　　陈屿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
　　阳光落在他眼底，柔和得一塌糊涂。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轻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牵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温度安稳，力道很轻，却让人舍不得放开。

　　“我愿意。”

　　四个字，说得很慢，却无比清晰。

　　林晚看着他，轻轻笑了，眼泪又一次掉下来，却不再是难过，而是终于等到天晴的释然与欢喜。

　　风从街道那头吹过来，带着暖意。
　　她曾经以为，自己会一辈子困在那场没有尽头的雨里。
　　直到遇见这个人，他不慌不忙，不远不近，陪着她等雨停，陪着她看天晴，最后，牵起她的手，一起走向往后的每一个晴天。

　　路还很长，可这一次，她不再害怕。
　　因为她知道，身边这个人，会一直陪着她。
　　晴时有风，阴时有伞，岁岁年年，不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