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重生 半世身亡, ...
-
路人甲:“哎,我听说苏家小姐昨儿个死了”。乙:“我也听说了,你说这么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就生生死死了呢”。甲:“谁知道呢,生前见过那个姑娘,容貌那叫一个俊俏,听人说是被那个姓顾的一个小生抛下这才自寻短见死了”乙:“这么好的姑娘真是可惜了”。
时至元日,江南集市,人流攒动,好一番热闹景象。
旁人口中抛弃苏北音的顾小生,身着冰蓝色直襟长衫,长衫袖口处有用靛蓝色的丝线绣着的月白祥云纹,腰束朱红白玉腰带,上挂着一块玉质极佳的配饰。衣衫材质非此间最上乘,却因顾一南加身又顺觉垂顺飘逸。乌发就用一根冰蓝色的玉筓半束半披着。
此刻正朝青楼歌姬走去,一进去便被围坐一团。顾一南在江南一带名声淡淡,因为模样俊俏,眉目清冷,加上自身高贵气质的加持,眼球又是罕见的琥珀色,让人生觉清冷高雅。容颜确实是比平常人高出许多,因此尚有一部分人听得顾一南的名字。
笑时秋波泛泛,有让人一时陷入温柔漩涡的感觉。尚不止此,顾一南待人礼貌有加,温润如玉,学识渊博,很是讨喜。抛弃苏北音这样的传言,大都当听个讲书罢了。鲜有人谴责几句,”人不可貌相”“顾小生也不是什么君子”……
人性如是,向往美好的事物,追求优秀的人才,人之常情。每当追求的完美事物出现瑕疵,哪怕小如蝼蚁,当放大关之,口伐笔诛。何况抛弃伊人的纰缪,如若当真如此,口水也能把顾一南淹死!
苏府内已经临时搭建了灵棚,丧幡在灵棚外侧,共有三根丧幡,大的有四丈八,白布包裹,帆长二丈六,宽七尺!灵堂内外满挂白布。
苏府是中国典型朴素住宅的代表,以小面积长方形天井为中心的堂屋,外观方正如印,朴素简洁。如若没有门前悬挂的“苏府”牌匾定有不少人以为这只是一般普通人家。
北音小姐的闺阁,粉色的床帘,木制的梳妆台虽有几许清淡,却也不乏一般闺阁女儿该有的胭脂水粉。府内唯一让人觉得亮眼的就是与苏北音闺阁相近的一片园地。
这是苏府一定要保留着的一片花园。大抵是因为苏父深受汉文化的影响。汉文化是人们在长期农业生产中形成的一种风俗文化。大家喜欢固守自己的一方土地,忠守属于自己的一方土地,不侵占不掠夺。园内花草相称,不乏蝶蜂来访。
人死后最后失去的是听觉,医者在北音床榻宣称让苏父苏母节哀时,北音通晓自己的离去。而后,北音惊觉自己身轻如燕,走在一条漫无边际又窄小悠长的道路,也无累觉,只知道自己走了很远很远。
路途荒芜,野花野草在这个季节早就已经凋零。陌生的道路,泥泞不堪,北音惶恐,彼时彼地寻不到护佑她的父母亲,無拥她入怀的顾一南。
夜色无边,风月并存,清冷的月光并不大亮,北音与花影做伴,顺着小路的方向,突然映出了另外的身影。
北音缓缓靠近身影的来处,恰是一处桥的开始,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穿着雪白鞋子的小脚,顺势向上抬头,一席冰白衣衫飘拂。
衣衫没有太多的装饰,但可以看得出布料极佳,上乘材质。她的身形不高,手臂细小。
最终看至脸庞,苍白中有一丝红晕,严厉却又带着和婉的眼神。是位老婆婆,北音心里估算着这位老婆婆许是已至花甲,黑白相间用发髻绑着的头发。仔细看会瞧见婆婆眼角处有好些皱纹,皮肤并不那么紧绷着。
北音抬头正视婆婆,正面相对,向老婆婆致以敬意,婆婆转身朝着桥头走,示意北音跟过去,途中想到母亲先前讲的故事。
人死后要经过黄泉路,投胎转世要经过奈何桥,奈何桥上有一位老奶奶叫“孟婆”,不停的在煮着一锅以“遗忘”为调料的汤。凡是要投胎转世的人必须喝下孟婆煮的汤,喝了这碗孟婆汤,就会将前世的一切忘得干干净净。
北音搜寻着婆婆的衣襟上是否显露姓名。正当要收回眼神的时候,却又瞥见婆婆衣角绣着的“孟”的字样。人总是不记得上辈子的事,就是因为每一个要转世投胎的人都必须喝过“遗忘”的孟婆汤。汤料则是转世投胎的人这一世所流过的眼泪,所饮时将前尘往事一一尝过,然后便会遗忘。
孟婆汤是将该人的魂魄,再采取此人在俗世的七情六欲,眼泪为汤料调合而成的酒汤。但凡是想投生转世的鬼魂都需饮下孟婆的迷魂汤,如有狡诈刁钻,不肯喝的鬼魂,孟婆就会掐着脸庞,强制性的灌下,没有任何鬼魂可以幸免。
所以,走在奈何桥上时,是一个人最后拥有今世记忆的时候。此时,很多人还执着于前世未了的意愿,又深深明白这些意愿终将无法实现,就会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这也是这座连接各世轮回的桥命名为奈何桥的原因。
想起自己反驳母亲以为这些都是母亲编造的虚假故事,甚为心痛。原是真的故事,才会有那么多人听信。知道此时正踱步于奈何桥上,心难受的厉害。害怕自己会忘记一切,想过要逃跑回去,可是无论怎么用力,始终无法转身,好像有一双手在推着自己向前走。挣扎之中桥尾到了。
“喝碗水吧”,孟婆手托着一个素白瓷碗递给北音。北音抬起她那憔悴的脸庞,看着孟婆手里的那碗水。惹人悲伤怜悯的神情,让人不舍逼迫喝下。只是死后仍旧要投生转世,自然是要喝下那碗清水的。
看北音静静矗立着不为所动,孟婆才说:“前世为人善良,清水不苦。”北音纤秀的身影很是单薄,睁得大大的眼睛,满含泪水。抬起那双纤纤玉手接过,手臂细小,一折就断的感觉。
北音轻启薄唇,明艳圆大的眼睛装不下愈来愈多的泪珠,从北音眼睛掉落的泪珠,每一帧都惹人心疼,所谓断了线的珍珠正是如此,极明艳绝伦的画面。
前尘往事浮现而又消逝,同一南在一起的画面占据了北音整个后半段的往事。不敢妄加揣测北音对一南的爱会有多深,但一定比描述出来的多,始终无法描写他们爱情中彼此的爱到底最深到哪里,因为不知道最终分离的缘由。初见的青涩,再见的惊喜,相爱的欢愉,彻底在北音的记忆里结束了。
缘起则聚,缘尽则散,随缘而至。这一世,苏北音与顾一南的缘分许是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