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重逢之时（一） 这是凌灵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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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某处云雾缭绕的仙境。
女人撩起一侧垂下的长发，左手执棋，安静地看着眼前的棋盘。似乎是突然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她短促地笑了一声，尾音上挑，“那支笛子居然还在啊。”
洛古词侧目。
“我还以为那笛子早该在那天之后就被她毁了，没想到她不仅没毁，反而转手送给了这玄华和尚。”女人扬眉，“她连亲手毁掉叛徒的‘遗物’都不愿意了吗？”
洛古词呷了一口清茶，道：“我以为玄华连收不会收这东西，毕竟它的主人可是当年被他亲自算出是灾星命格的柳霜落。”他细长的丹凤眼带着些许笑意，“你在想什么呢？嗯？”
女人落棋，”我在想那疯子这么多年过去总算是开始行动了——该你了。”
“下棋这种事可不能着急。”洛古词伸手拾起一杖黑子，“那么接下来，该去哪里了？”
“去……”
她的声音逐渐埋没在突然扬起的风雪中。
……
“凤回仙帝于一千四百七十八年前创立问天剑宗，当年的天下第一剑修行事随心所欲，直到建立了这后世所说的‘第一宗’才勉强收心，准备学学怎么去做一个好宗主，可是她最终还是没能实现自己的愿望……”
大约五六岁女孩举起胖乎乎的小手，声音稚嫩地问道，“夫子，那凤回仙帝是死了吗？”
夫子一听，顿时乐了，“哎呀，虽说这凤回仙帝在历任仙帝当中都算得上是短寿，但她可不是死在这个时候啊。”
“那她是什么时候死的？”
“八百年前，沧鹿崖一战。”夫子回答，笑眯眯地捋了捋胡子，“小灵，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当年的凤回仙帝是还没来得及做一个人尽皆知的好掌门就飞升了，但她没飞升时，可是天下唯一一个敢称，也有实力称第一的女修。”
女孩“哦”了一声，“那她好厉害啊。”
“我以后，也可以成为像她这么厉害的人吗？”
夫子笑而不语。
……
凌灵猛然从梦中惊醒。
“阿月……”她还有些恍惚不真实的感觉，看着眼前面露关切的少女，迟疑着开口，“阿月，这是地府吗？人在死后……竟是也可以做梦的吗？”
凌灵确信自己已经死了，死在了她曾很信任的小师弟手上，那把熟悉的长剑自她胸口穿过，附着着灵力，让当时本就虚弱的她更是雪上加霜。于是等不来救治的凌灵终于在挚友怀里咽下最后一口气，永远的合上了那双曾经仿佛藏着星辰的眼睛。
但这不应当。
这是凌灵从未想过会发生的事。
在她闭上眼睛感受了昏昏沉沉的一段黑暗后，她从未想过她还有机会再睁开眼睛。
原来……人死后也是可以做梦的吗？
凌灵是这么想的，也这么说出来了。要不然她怎么会来到这片后来被毁掉，对她来说无比熟悉的竹林？又怎么会再次见到那位仅仅是知道的多，却不具备任何修练才能的凡人夫子呢？
修仙之人本就长寿，更何况他们二人已有数十年未曾见面，怎么可能再见到和当年一模一样的夫子？
凌灵兀自想了一会儿，然后等她回过神来发现，枫泠月的眼眶好像更红了。
一身红衣的少女哽咽了一下，喃喃道：“原来、原来那人说的竟是真的吗……”
“什么？”凌灵没有听清。
风穿过竹林哗啦啦地响，枫泠月向着她对面的少女轻声解释道：“这不是梦，阿灵。”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虽然很难令人相信，但这确确实实就是过去。”
凌灵目中的茫然更甚了。
“但是这—这怎么可能呢？”她惊呼，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正色道，“阿月，告诉我，在那之后，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枫泠月摇头，“不是我，是一个女人，”她露出了回忆的神情，“她带着面纱，所以我并没有看清她的样貌。”
“她说可以让我回到过去，我信了，然后就是你看到的这样了。”
凌灵偏头，“可是阿月，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她说的是假的呢？”
相识相知数十年的挚友对彼此能说的上是再了解不过。凌灵了解枫泠月，也很清楚的知道，如果换成她的话，她甚至会比枫泠月还要冲动。可是在如今，在这个什么都发生过，却又要重新开始的如今，凌灵真切地感到了一丝惶恐。
该说什么呢，凌灵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的这辈子实在是太悲哀了。
她无奈出声：“阿月啊……”自那之后，我真的只剩你了。
“可是那是唯一的路了。”枫泠月右手背在身后，揉搓着自己的袖子，“再不济，也只是我陪你一起去死。”
毕竟无人为我们悲伤，所以无论怎样都好，无论怎样都不会变得再糟糕，因为我们已经退无可退了。
枫泠月理解了凌灵未说出口的那句话，因为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她安慰凌灵，又像是在安慰自己，“没事的，不会再糟糕了。至少我们现在都平安无事。”
远方的太阳缓缓升起，这个过于漫长的夜晚也终于迎来了终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重逢之时（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