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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麻辣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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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驶进闹市区,黑天正是这儿热闹的时候,晏度把车停好,问我:“春禾我们去哪儿...约会?”
我想了想说:“你车里到底有没有短袖短裤之类的?”
晏度摇头,我心想幸好待会儿还可以打包。我从包里掏出口罩,刚想戴上,晏度拉住我,从车的手套箱里拿出一个眼镜盒。
“戴这个?”晏度掏出一只墨镜,“省的把你脸上的妆蹭花了。”
没想到晏度看出来我化妆了,我接过来拿出墨镜,开始回忆有没有人在麻辣烫店里穿成这样。
晏度紧紧盯着我,说:“情侣的,不能不戴。”
高调的秀恩爱,让我很怕被拍到。晏度像是看出我的顾虑说:“老王开我的车回去了,起司现在带着狗仔在高架桥上绕圈子呢,我都扔出两个烟雾弹里,谁还能知道我在这儿呢啊?”
他看我还是担心,歪着脑袋说:“咱们去的地方人多吗?”
我琢磨了一下那家传说中每晚爆满,连个牌子都没有的小店,点头很肯定地说:“非常多!”
晏度想了想又问:“没有包厢吗?”
为了找到晏度没吃过的东西,我在自己珍藏的美食榜单里想了好几天才选中了这家我心里南波万的麻辣烫,他家有时候爆满食客只能用塑料凳子当桌子,坐在小马扎上,更别提什么包厢了。
我想了想还是不给他惊喜了,尴尬笑着说:“那个啥,我想请你吃的是...麻辣烫。”
后三个字被我囫囵吞枣带过,晏度没听清:“嗯?”
“麻辣烫吃过吗?”我问他。
虽然晏度戴着墨镜,我还是能从他眉毛里看出无语。
晏度说:“你在剧组点过好多次了。”
我摇摇食指说:“nonono,外卖和堂食完全是两种东西,只有坐在店里和大家一起热火朝天的才是真正的麻辣烫哦!”
晏度挑挑眉毛,说:“那我可要好好尝尝了。”
也是没想到晏度这么坦荡荡要和我约会,还真不是我考虑不周,连我现在出门都知道戴口罩了,我还以为晏度得裹得严严实实贴胡子戴假发呢。
我有点为难:“咱打包吧?”
晏度皱着眉毛说:“嫌和我吃饭丢人?”
我被恶人先告状了,说:“不是啊,我怕你被人认出来,吃得不舒服。”
晏度耸耸肩:“我下班了啊,和女朋友一起吃个麻辣烫又不犯法。”
任性,谁也想不到用来评价晏度的词。他和我呆在一起的时候,总会不自觉流露出小孩儿一样的任性。
我还在纠结的时候,晏度就坐在旁边一下一下拿手戳我:“麻辣烫,麻辣烫,说好了带我吃麻辣烫...”
我被磨得没办法,只好说:“那你说被认出来怎么办?”
晏度大眼睛忽闪忽闪:“你想公开我就说是约会,你要是不想公开...”
“不公开吧。”我说完就看到小酒窝又重出江湖了,赶紧补充道,“我是担心太多人关注让咱俩爱情小萌芽被人扼杀了。”
晏度别过脸,撇嘴说:“又哄我。”
我厚着脸皮凑过去拉他的手问:“所以,咱们?”
手心里的那只手反客为主,晏度别别扭扭:“我的好朋友春禾姐带我来吃麻辣烫。”
好朋友三个字被他说的咬牙切齿,我偷笑被晏度看见狠狠捏了捏我的手,没办法只能用手挠挠他手心:“走吧,我请好朋友晏度吃个麻辣烫去。”
一进屋,吱呀吱呀的老风扇在屋顶努力工作,客人们都坐在蓝色的塑料凳上,一台崭新的空调努力把冷风吹向大家。
我看着店里的环境,桌子上总是擦不干净的油,屋内人挤人胳膊都伸不开,太忙碌所以声音很大脾气很急的老板娘,我自己来的时候从来没注意到的这些地方突然都变得刺眼。
这种店晏度肯定没来过,平时起司对于晏度的吃穿住行都很讲究,会不会这顿吃完晏度就拉肚子啊?
我担忧扫视着屋里每一个可能会让晏度不适应的角落,像是公主殿下...身前的保安。
肩膀被拍了拍,我回头,晏度用眼神询问我怎么了。
我只能勉强朝他安抚笑笑:“我看看咱们坐哪儿,找不到就换个地方吃。”
我假模假样扫视了一圈,回头想和他说没地方了我们去吃别的吧,却被晏度揽住了肩膀。
“挡别人路了,我们随便找个地方坐吧。”晏度把我往边上带。
老板娘手脚利索把前面客人吃完的东西收拾了,拿抹布擦了擦桌子说:“你俩就坐这儿吧。”
我还在纠结要不要换一家西餐厅的时候,晏度已经坐下了,还抬头笑着和老板娘说了声谢谢。
我没办法只好坐在他对面,说:“去夹菜?”
几台保鲜冰柜里面都是新鲜的食材,我常来这家,虽然用餐环境看上去一般,但老板的食材都是当天买当天卖。
我熟门熟路拿了小铁盆和夹子,往盆里夹自己爱吃的菜,晏度拿着夹子站在我身后发呆,我一边夹菜一边说:“喜欢什么就夹什么,别客气啊。”
跑小剧场的时候工资不高,我连吃麻辣烫都得控制在十五块钱以内,夹起来总是小心翼翼的,后来成了演员,嘴里说着不减肥但总被人说胖自己也会稍微注意点儿饮食。
所以我夹菜的时候稍不留神,就在结账的时候发现晏大帅哥端了一大盆出现在我身后。
我目瞪口呆,称重的老板娘目瞪口呆,铁盆里的蔬菜都冒了尖儿,连晏度的脸都遮挡了半面。
晏度从一根竖着的小白菜后面歪过头说:“怎么了?我是不是夹的有点儿多?”
我胖,对这种情况比较敏感,比较害怕自助餐或者称重的饭拿多了会被别人嘲笑。理所应当,我怕他也不好意思,说:“没事儿,蔬菜比较占地方,下锅了就没多少了。”
老板娘伸手来接,一只手差点儿没拿住,上秤一量:“正好四十五。”
我扫码付钱,心想快四斤了吧,别把孩子撑坏了,拿了号码牌坐到座位上的时候都没反应过来晏度说了什么。
只见晏度去冷饮柜子里拎了两瓶花生露回来,小声和我说:“我看好多人在喝这个,我也想尝尝。”
他用两个盖子错在一起,一用力就把瓶盖撬开了,递给我之前还用餐巾纸擦了擦瓶口。
“你这手法挺牛啊。”我推了推墨镜,眯眼和同样戴着墨镜的晏度对视,“看样子没少去喝酒。”
晏度赶紧解释:“是之前演过一个角色...”
老板娘叫号把晏度的解释打断。
端上来的麻辣烫黏糊糊的,醇香的麻酱和骨汤在一起激发出香味,我和晏度面前,一碗一盆,晏度面不改色,唯有拿着筷子的手不知所措。
看得我怪心疼的,只好提醒他:“快吃吧,待会儿面涨了,一盆就变成一盆半了。”
这场约会在晏度同志吃掉了半盆麻辣烫后被人认出来,顶着鲜艳的红嘴唇,和至少十个人合照后被迫提前结束了。
可惜了那因为拍照又从半盆涨回成一盆的麻辣烫。
送我回家的路上,晏度一直不说话,车停在我家单元门口,俩人都沉默不语。
我坐在车上有点坐立不安,抠着手问:“你会不会失望啊,这约会是不是太不上档次了?没有烛光,没有红酒,一点儿也配不上你这一身衣服。”
“嗯。”晏度手搭在方向盘上,看向我的目光清澈,把我看的无地自容。
要是有地缝,我都想钻进去。
晏度伸过手敲我的头,笑着说:“而且还没有鲜花,没有气球,这位女朋友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公主了?”
倒是没当成公主,只是想如果是晏度,就值得最好的。只是我以为带他体验一点儿新鲜的会让他高兴,没想到弄巧成拙了。
我怕他不说实话,问他:“你是不是不高兴了啊?”
晏度若有所思:“不高兴倒没有,麻辣烫果然还是要在店里吃才好吃,就是撑的实在难受。”
我目光从晏度肚子处扫过,短暂心疼了一下我还没见过就要消失了的腹肌,很认真地说:“对不起啊,下次我绝对带你去吃贵的!”
晏度爽快点点头,我在心里暗自叹气,果然麻辣烫这种东西和晏度的适配度很低。
“咱下次吃点儿不带蒜的。”晏度惆怅说,“老板娘绝对往汤里加了蒜,我一嘴蒜味儿。”
我有点儿懵懵的,抬头看他。
晏度单手拄在车窗上,歪头看我:“要不然按照流程现在应该是和女朋友的告别吻。”
他语气失落,害我想到今晚不完美的约会动了恻隐之心,狗胆包天把安全带一解,捧住晏度的大头在他脸上嘬了一口。
然后趁对面的美色没反应过来,下车,关门,上楼,开门,扑向沙发。
动作一气呵成,后知后觉脸热得要命,趴在沙发上根本回忆不起来晏度的脸是什么触感,弹弹的?光光的?
手机响了,我掏出来。
晏度:「嗯,确定了,麻辣烫里肯定放蒜了。」
这小子是不是浪漫过敏啊?我鼓足勇气才亲了他一口,竟然被嫌弃了。我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冲到厕所翻箱倒柜找口香糖和漱口水,下次一定让他见识见识。
「看你开灯我再走。」
手机又响了。
我把客厅的灯打开,趴在窗台上往下看,门口的车灯还亮着,又停了两分钟,把车窗摇下来伸手挥了挥才缓缓驶出小区。
自恋小孩儿,就这么自信我在看他。
小心脏咚咚跳,他不知道我家窗户是哪扇,站在楼下是不是数了好几遍窗户?
我捂着心口,靠坐在沙发上喃喃自语:“春禾你完蛋了,你真的沦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