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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糖霜褪尽 自由的外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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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能把爱情魔药认成蜂蜜酒,除非他是罗恩·韦斯莱。
格兰芬多的庆祝宴会上,因为一瓶来路不正、佐料诡异的饮品,整个休息室里的发疯人数直接突破了十位数大关。
尚且清醒的纳威·隆巴顿紧咬着牙关为所有人售后,那波澜壮阔、跌宕起伏而又变化多端的场景,简直堪比地狱。
在这种情况下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奇怪。纳威一手拽住放声高歌跳着踢踏舞就想出休息室的迪安,一手攀上哈利的肩膀,紧张地大声喊道:“哈利,你要去哪儿?”
救世主举起手中不知从哪里抢来的金色飞贼,轻松挣脱了来自室友的束缚,祖母绿的眼眸熠熠生辉:“嘿纳威!我想去寻找自由。”
“等等,你不能乱跑,现在状况很危险,你……”纳威绝望的声音被淹没在格兰芬多人群之中,大家成功将这位可怜人团团围住,绕着他载歌载舞。圈外围的罗恩充当了指挥官的角色,精神抖擞地引领大家继续庆祝这场“大乱斗”。
“不要出去啊——!”
可惜眼下微醺的哈利·波特早已逃脱了“魔窟”,哼着小曲朝目的地进发,欢快地将室友的“生死”置之脑后。醉鬼是无法估测行动的,哪怕他们只是喝了点掺着爱情魔药的奇怪饮品。
斯莱特林休息室门口外,德拉科·马尔福捡到了一只看起来格外别扭的哈利·波特。
黑发巫师蜷着身子蹲在角落里,目光扫过每一位途经此地的学生,无视多数人投来的惊诧眼神。有人好心上前询问他在干什么,哈利认真地回答道:“我在寻找自由。”说完,他礼貌地请大家离开,总是围在这里真的会对他造成困扰,而德拉科就是这时出现的。
“都给我让开。”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被围观的死对头让他本能产生了不适的感觉。德拉科眯缝着眼毫不客气地驱散了人群,这才回过头来看向冲他傻乐的哈利:“格兰芬多塔楼不在这里,我们伟大的救世主先生。你该不会连这点常识都忘了吧?”
“嘿,德拉科,我当然知道这点常识。其实我是来找你的,可帕金森说你不在寝室,我只好站在外面等你回来。”凌乱黑发下,一双绿得纯粹的眼睛满含笑意,旁边反复徘徊不肯离去的观众听到此处倒吸一口凉气,但这丝毫没能对哈利造成半点影响,“你想和我去寻找自由吗?”
“什么?”金发巫师刚要开口嘲讽对方怎么直呼自己的名字,却被哈利伸出的手惊到说不出话来,“波特,松开……!”
“别这么小气,德拉科。”他们的手十指相扣,笑嘻嘻的哈利看起来好说话,手劲儿却大得惊人,柔软暖和的掌心温度不仅令德拉科联想到了壁炉,烫的他心里发痛,“我会很难过的。”
那你倒是表现出来难过啊!德拉科在心里疯狂咆哮道,他想挣脱出来,却又悲哀地接受了事实,那就是无论如何哈利都不肯松手。年轻的格兰芬多生怕他跑掉,躯体愣是斜靠在了德拉科的身上。
梅林的裤子啊,他到底在发什么疯?!德拉科空出来的手牢牢捂在脸上,妄想躲避大家震惊的目光。随着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金发的斯莱特林真想直接抽出魔杖给所有人(包括他自己),来一发“一忘皆空”。
这都是哈利·波特的错!为什么到现在了都没人出来制止他的行为?!
德拉科不知道的是,能阻止这些行为发生的赫敏·格兰杰正焦头烂额地配置着解毒剂。
饮品中的奇怪佐料不算危险,但杀伤力同样不容小觑。聪明的万事通小姐早在更多人“遇害”之前就抱走了瓶子,跑到图书馆借走相关书籍,查找最优解决方案。
虽说可以直接寻求斯内普教授的帮助,但学期末近在眼前,整个格兰芬多都不想再被扣分了,反正休息室内有纳威协助,赫敏相信整件事不会闹大。
这也因此使得哈利成了“漏网之鱼”,而眼下的他正拽着德拉科出了城堡,向魁地奇球场走去。
一路下来德拉科习惯了大家惊悚不解的目光,他生无可恋地接受了自己正被带往未知领域的现实,咬着牙思考明天怎样才能挽回颜面。
与此同时,他注意到哈利空闲的手上握着一颗金色飞贼,敏捷的小球此刻乖巧地卧于格兰芬多身体另一侧,像是某种预兆,又或在暗示故事的结局。
“波特,你到底想干什么?”德拉科忍不住出声询问,“不要用自由这种模糊性词语敷衍我。”开玩笑,谁敢束缚哈利·波特?英勇无畏的格兰芬多当然是霍格沃茨最自由的人。
哈利摆出苦苦思索的模样,像是在心中探讨精明的斯莱特林话语里的质疑。良久,他才选择了开口:“德拉科,我想放你自由。”
“哈,你在开什么玩笑?我的自由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德拉科忍不住低吼着说道,“你不觉得你干预的太多了吗,还是说救世主有权利这么做?”
“我没有这个意思,德拉科。”绿眼睛毫无顾忌地看着那双浅灰色的眼眸,坦荡的神情灼烧着另一方的身心。他受够了波特的笑容,德拉科心想。他笑的太灿烂,太珍贵,什么时候马尔福也能在如此靠近的位置看到这般神情了?更何况,他总觉得现在的波特状态不是很对劲,像是吃错了什么。“我只是希望你能自由,那样我才会自由。”
“……我可没觉得我们之间存在什么必然性的联系。”金发青年小声嘀咕道,面部神情有些别扭,“为什么那只韦斯莱鼹鼠还没过来找你?你们怎么会分开这么久。”
“罗恩不是鼹鼠,而且他现在应该很忙。”旭日阳光散落在他们身上,漆黑的头发被镶上了一圈金边,现在的哈利看起来像极了英雄式童话书里的主人公,“我走之前他们正准备举行大合唱表演比赛。”
“……?”
“罗恩不仅是指挥官,而且还担任伴奏。”
“……你先等一下。霍格沃茨什么时候要举办表演比赛了?我怎么不知道?”德拉科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先进行质疑,噎了几秒才想出半个单词,磕磕绊绊说完了话。
哈利奇怪地看向他:“你们斯莱特林庆祝的时候难道不合唱吗?”
“你们格兰芬多庆祝宴会上难道会搞合唱?而且还是比赛的形式??”德拉科被镇住了,恕他无知,这种场景他确实没在学校里见过。
“这不很正常吗?刚刚迪安还跟我说要去礼堂门口表演踢踏舞。”救世主信誓旦旦地说道,“但是纳威说他跳得太差了,不让他去。”
“……你们真的没吃错药吗?”
“谁知道呢。”哈利温和地笑着,“人总要疯狂一回,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德拉科觉得自己眼前发黑、头脑晕涨,谁能想到目前为止整个格兰芬多的顶梁柱竟然是隆巴顿:“寻求答案跟去礼堂跳踢踏舞有什么关系?!”
“那你可以理解为,人总要做点自己想做的事。”他轻巧地接过对方激烈的评价,“虽然迪安跳得确实不算好看。”
“不,我不接受这样的说辞。”德拉科停下了脚步。他不是不相信救世主的为人,但身为死对头的他们,不防备彼此已是最大的宽容。“那你呢,波特?你来找我是想要我干什么?给我说明这点,否则我就去找斯内普教授,他想给格兰芬多扣分很久了。”
“那还真是符合他的性格。”英勇的救世主仍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看得德拉科莫名有些心生警惕,“我什么都不会做的,德拉科。”
“别喊我的名字,波特。”
“那你为什么在这之前没有制止我,德拉科?”
“……走廊里人太多了。”
“那我们之前打架,你怎么不说走廊人多?”
年轻的斯莱特林终于理解了父母一辈人养育孩子究竟有多么不容易。强词夺理穷追不舍的救世主堪比小时候追在纳西莎后面刨根问底的自己,不问个七八遍为什么就很难停下来:“我刚要说话,你就伸手了。”
这是实话。
在他即将开口嘲讽死对头的时刻,那只手的出现直接拦截掉了全部的可能性。
谁都知道德拉科·马尔福在开学第一天就被哈利·波特拂了面子。少年时期的记忆深入骨髓,彻夜难忘。也因此当哈利伸出手握住德拉科的手时,除了手劲大以外,温暖到刺痛的掌心同样是德拉科不愿强行抽出手来的原因。
那是他过去梦寐以求的东西,也是他不敢照进现实的东西。
该怎样理解马尔福式的浪漫与懦弱?
他们不畏惧自己的感情彻底流露,但又忧虑来自对方审视的目光。
而德拉科·马尔福尤甚。
做梦都很难想象究竟会是什么样的苛刻条件下才能跟波特握手,可当一切来得轻而易举,反倒引的德拉科诚惶诚恐,不敢多加丝毫的确认,就连挣扎也不过是场虚张声势。
有些东西被埋藏在土里,掩盖在表面。葬送者不忍心踩实地面,只待它们像那些蕴含生机的种子一样,破土而出,光彩依旧。
“德拉科,我不想放手。”哈利头也不回地说道,“你一直在问我想干什么,想要你做什么,其实我没有那么多想法,我只是不太想松开手。”
德拉科呼吸一滞。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点什么,比如“波特你是不是吃错药把我认成别人了”,或者“格兰芬多的大脑是不是都有点问题”,但最终依旧没说出口。
不对劲的人到底是谁?他有点晕乎乎的,究竟是世界翻天覆地,自己早已成为哈利·波特多年的知心好友,完全取代了那只红毛鼹鼠的地位,马尔福是波特忠实的伙伴与坚实的依靠,还是说这个哈利·波特其实是个假的?
斯莱特林想了半天,觉得这个哈利·波特应该是假的。
该死,他怎么没早点发现?真的哈利·波特被他弄到哪里去了?
“德拉科,我是真的。”旁边的黑发青年见他还是没有动静,扭过头来端详了半天神色,哭笑不得。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德拉科如临大敌,“我明明什么都没有说……”
“在这儿呢。”哈利指了指自己的脸,“你都写到自己脸上了。”
“我不信你能看出来这么多信息。”德拉科怀疑地说道,“真正的哈利·波特才不是这么敏感的人。”
“真正的哈利·波特就是这么敏感的人。”救世主轻轻攥紧他的手,“真正的我就站在你面前,不想松开手。”
“……坦白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吃错什么东西了?”德拉科感觉自己呼吸困难,心脏突突直跳,好好说话的波特杀伤力实在太大了,他该怎么防备才能全身而退?
“这不重要。”他笑着催促德拉科继续往前走,“不是好奇我想让你干什么吗?那就陪我打一场魁地奇吧。”
“……?”德拉科愈发确信,这只波特肯定是吃错药了。
魁地奇居然真的是魁地奇。
他们从霍琦女士那里借来了扫帚,波特扔出一直握在手中的金色飞贼,比赛就算开始了。
没有任何人见证这场潦草比赛是如何诞生的,偶尔低年级学生路过赛场,抬头瞥两眼便抱着书本匆匆离去。身为主角的两人无暇顾及旁人的目光,彼此追逐的只有对手和飞贼。
德拉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激动,这都不是什么正规的比赛,没有观众、没有裁判、没有队友,甚至没有游走球和鬼飞球,就只是两个找球手在某个时间段进行了一场看似友好实则也相当友好的切磋。
但他依旧感觉心潮澎湃。
借来的扫帚没有光轮2001用起来那么得心应手,对此他也发表了不少牢骚,说“波特不如你放我回去拿了扫帚改天再比”,却被对方快速拒绝,说“万一你直接跑了怎么办”。万般不情愿下,他磨磨蹭蹭骑上扫帚,这才接受比赛。
“害怕吗,德拉科?”风吹散了哈利的鬓发,乱蓬蓬地遮挡住伤疤,逆着阳光展露的笑容如此明亮,年轻的斯莱特林心情逐渐趋于平静。
“才怪。”德拉科挑着眉回复道。来自哈利的善意挑衅是他从未经历过的东西,这令他感到新鲜且有趣。课业和家庭的要求压力也彻底烟消云散,他突然觉得,也许这次才是自己真正放松,感受魁地奇带来乐趣的时刻。
不需要比较分数,只是单纯地尝试能不能比格兰芬多的找球手更快抓住希望。
他会的。
他会抓住那枚核桃大的小球,正如他能抓住风。
年轻人总是充满魄力与勇气。他们把整个下午挥霍在赛场上,直到最后两个人都累得发誓这周都不想踏入赛场,整场比赛才算彻底结束。
他们有胜有负。
虽然总起来讲还是哈利赢得更多些,但狡猾的斯莱特林也并非永远屈居人后的找球手。
他们并排躺在一起。
“德拉科,”哈利抬起手,看着阳光顺着手指空隙流淌在自己周围的地上,“你感觉自由吗?”
“我会回答你:‘你到底是不是吃错药了’。”金发青年懒洋洋地说道。阳光对他而言有点刺眼,德拉科偏过头侧躺在旁边,“下次我不会同意这么做的,波特。这简直不能更蠢了。”
“真的吗?”
“这还不够蠢吗?”
“又不是穿着裙子跳踢踏舞。”
“……我真的很好奇你们格兰芬多每天都在干什么?”
“干学生该干的事情,就跟斯莱特林一样。”
“好吧。”不正常的救世主像是某种感染体,搞得德拉科不想吵架,也不想多说什么反对的话。这么好的天气再用来吵架实在是太不应该了,为什么波特还能喋喋不休继续讲话?
“德拉科,我想自由。”哈利一脸憧憬的神色,“我想做自己想做的事,去选择自己的人生。”
“那你就去选自己的人生。”德拉科打了个哈欠,“有谁会阻拦救世主做选择?”
“但我不知道能否得到好的结果,”祖母绿的眼眸亮晶晶的,澄澈清亮,看得德拉科有些发愣,“我希望能得到,但也明白可能、也许,我无法得到半点回应。”
听见话语的人嗤笑出声:“我们当初打架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话?畏手畏脚没有用,波特。如果我是你的话,我现在就去做我想做的事情。”
“真的吗?”
“真的。谁会给自己挖坑把自己往里埋啊。”浅灰蓝的眼睛满是骄傲。他才不在意别人怎么看自己,他有底气,也没到学会谦卑的年龄。他还太年轻,踌躇满志,意气风发,不懂救世主到底在期待他做出怎样的回答。“就算是拒绝也总比等待强。”
可说到底,他也没想过波特会拒绝自己,少年的傲慢让他忽略了现实,忽略了他们并非一类人的本质。
青年没来由想到这里,柔软的灰蓝色沾上了几分阴霾。
“你说得对。”黑发的格兰芬多点点头,出声表示认可。德拉科诧异地看向哈利,仿佛听到了什么禁忌般的咒语从对方口中流出,“我不该这样畏手畏脚。”
说完,他再次伸出手,伸向金发的斯莱特林。
“可以吗?”他出声询问。
“……啊?”他陷入呆滞。
“握手,我是说。”哈利相当自然地说道,“不可以吗?我还以为我们的关系没有那么僵硬了呢。”
“没有那么僵硬但也不至于可以长期多次握手吧。”德拉科实在忍不住了,再三强调道,“东西不要乱吃,波特,韦斯莱到底给你吃了什么?”
“他说是蜂蜜酒,”哈利作思考状,“但是赫敏好像大喊了一声,说那是爱情魔药。”说完,他茫然地看向德拉科惊恐万分的脸,“爱情魔药是什么?”
“……现在那还是重点吗?!快点给我吐出来!”
一阵兵荒马乱后,德拉科不自觉陷入了疲惫状态。格兰芬多们的慎重理念真是过于稀薄,他忍不住在心里腹诽。要不是格兰杰赶到时间还算及时,否则不论哈利说什么,他也要把对方扛进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
“明天见,德拉科。”被灌完解药的哈利看起来有点瞌睡,他挥手向死对头道别,无视了德拉科与赫敏共同投来的惊悚的目光,“希望以后还能跟你一起打魁地奇。”
“……再见,哈利。”德拉科头皮发麻地说道。格兰杰宛若实质性的扫视令他浑身不对劲,但波特是病人,对他好点也理所应当,小马尔福先生在心中疯狂为自己的行为开解,殊不知某些事物早已悄然发生变化。
种子开始萌芽。
他竟有些期待与哈利的再次比赛,期待哈利温暖如初的手心,期待与哈利飞翔在天地之间,呼吸同一片自由。
他记得对方说过的每一句话,正如他早已接受了称呼彼此名字的事实。
“哈利,你到底干了什么?”赫敏忍不住询问道,“我配完解药去了格兰芬多塔楼,纳威哭诉说你不在休息室已经很久了,清醒过来的迪安说这瓶酒好像是其他学院人送来的恶作剧,不过被罗恩直接打开分给了不少人,这才导致整场闹剧的发生。我知道你当时不够清醒,但就算这样,你也不该乱跑的,哈利。”
“没关系,赫敏,我敢确定现在的我以及过去的我都很清醒。我喝得很少,而且这份爱情魔药只不过是驱使我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哈利眨了眨眼,露出极其温和的笑容,“不用担心,他什么事都没做。”
“那你……?你对马尔福说的那些话难道是……?”聪明的女巫捂住自己的嘴,震惊地看着自己多年来的朋友,“不要告诉我,拜托,千万不要告诉我,这一切竟然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所以我说,人总要疯狂一回,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阳光明媚的石子路上,哈利重新哼起了不成曲的小调。
??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