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不落的飞鸟》呱呱大将军

7、Chapter 7 晚会

　　“抱歉经理，我没有明白你的意思。”
　　芙洛伦斯向前了一步，缓和过一开始的不知所措后，那双绿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眼前的这个人。

　　“我说，今天晚上来餐厅！”经理傲慢地扬起了下巴，“鉴于你的表现，我们决定给予你晚上上班的机会。”
　　“可是，合同里根本没有······”
　　“哦，我亲爱的小姐，请你不要再拿合同说事了好吗。”经理从口袋里拿出当时被他褶皱的合同，他的眼光像在看一个调皮的想要违抗大人意愿的孩子，“或许教你看合同的人有告诉过你吗，合同是需要双方的签字才有效力的。”

　　芙洛伦斯紧闭着双唇，在一瞬间，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侵袭了全身。

　　这是个她没办法逃出去的局。
　　一旦她逃出餐厅，她知道，这个狡猾的经理就会立刻在合同上签字，他可跟愚蠢贫穷的罗特不一样，罗特没法找人将老罗特夫妇保释，可经理却能够随意搭上许多来餐厅吃饭的贵客们。

　　“记住，你只要白天来工作就行。”
　　安妮的话出现在芙洛伦斯的耳边。

　　晚上的餐厅会经营什么，芙洛伦斯大概能猜到一些，她不是什么也不懂的上层小姐，老罗特太太在家的时候经常会和老罗特讲一些她在工厂里听到的消息。
　　有许多餐厅、舞厅的经理为了拉拢贵客，经常会在晚上安排一些花样的舞会，舞会上不仅有许多高档的食物，还有许多貌美的小姐。
　　“不过就是高级j女罢了。”老罗特太太不懈的撇撇嘴，顺手再抄起手边的晾衣杆狠狠得敲在了一旁走过的芙洛伦斯身上：“以后你要是敢去做这种败坏我们家名声的事情，老娘就打s你！”

　　收回思绪，芙洛伦斯淡淡地说道：“好的，晚上我会留下来。”

　　“我已经听说了。”安妮抽着烟说道：“你毕竟只有16岁，怎么玩的过他呢。”
　　“已经听说了？”芙洛伦斯惊讶了，现在距离她答应经理的时间根本不超过一小时。

　　“你以为他是靠什么来把控女人的，除了那些龌龊的手段，对于女人来说，名声就是最重要的。”
　　安妮缓缓吐出一个烟圈，在烟雾缭绕中，芙洛伦斯看不清她的表情。

　　难怪刚刚她走过长厅的时候，那些侍者们都悄悄地打量着她，看她走远后又开始自以为是的小声议论。
　　人们，总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又或者在他们的生活中，这早已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一个男人强迫女人的堕落不值得他们高声探讨，只能作为茶余饭后最低等的谈资。

　　“名声对我来说不算什么。”芙洛伦斯凑上前，将安妮口中即将抽完的烟取走：“我是贫民窟里出来的，应召女们就住在我的楼下，那些恶毒的话我早在学校就听过了。”
　　“安妮姐。”她抬眼，如同小鹿般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情绪，她皱起了秀气可爱的眉毛，可爱灵动的脸上满是稚嫩的请求。

　　“帮帮我吧，安妮姐。”

　　夜幕降临。

　　芙洛伦斯顺从地低下头，用余光悄悄观察着身边站着的人。
　　大堂里，所有的女人们一字排开，她们垂着头，在容貌艳丽的脸上除了统一刻板的微笑以外看不见任何表情，简单刻板的侍者衣裙都无法掩盖她们傲人的身型，只是这样站着，活生生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在这个餐厅里，有一半的女侍者被安排留下来进行夜间工作，且她们都有一个共性——都是由托马斯先生介绍而来。

　　托马斯先生，有名的掮客啊。
　　谁会和钱过不去呢，卖一个女人到餐厅和舞厅，能挣到比平时多上两三倍的钱，哪怕那个女孩是自己女儿的同学。

　　或许萝丝又可以有新的、漂亮的发夹了。
　　或许是一件新的裙子？
　　芙洛伦斯想着。

　　“今天晚上会有大人过来。”经理围着女人们走着，芙洛伦斯看着他那双锃亮考究的皮鞋在踱了一圈之后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迎着头顶上刻意注视的眼神，芙洛伦斯捏住了裙角，默默地将自己的头低得更下了一些。

　　有一个疑惑已经困扰了她一天了，完全屏蔽了经理无意义的高谈阔论，芙洛伦斯开始回忆这两天餐厅里发生的所有事。
　　除却之前没能留下那位尊贵的客人以外，在工作中她没有出现过任何问题，甚至说自以为开始了新的生活她工作得比一些老员工都卖力，餐厅里推荐出去的那些昂贵酒水都能成为业绩证明。
　　而且······经理将她留下来的理由未免也太过敷衍了一些。
　　甚至都不愿意再精心骗一骗她。

　　除了她之外，所有近来入职的年轻一些的女孩都被留下了。

　　她并不是特殊的那一个。

　　“今天晚上对于餐厅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晚会，我不希望有一些苍蝇在我的面前飞来飞去。”大片眼白的倒三角眼锐利地扫视着面前这一排年轻的女孩们，经理向安妮点了点头：“安妮，看管好她们。”
　　“是。”

　　安妮转过身来，“四个人，跟我去换衣服。”
　　她侧着头，看了一眼角落里乖乖低着头的女孩：“你也过来，芙洛伦斯。”
　　“是。”芙洛伦斯轻声的应道，顶着经理的视线乖巧地站在了安妮的身后。

　　她不认为自己的行为能够成功地瞒过经理，但至少现在，服从，能够帮助她稍稍隐去他人的一些警惕。

　　“等等！”
　　果然，芙洛伦斯的眼中划过一丝精光。
　　经理皱起了眉，有些不满地看着安妮：“你带她去干什么。”
　　“今天晚上的服装都是芙洛伦斯挑选的。”安妮从容的回答道，“她需要为女孩们指导穿衣。”
　　“不过就是穿个衣服······”经理啧了一声，他抬手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八点了，半个小时必须回来。”
　　“是。”

　　芙洛伦斯一边跟着脚步，一边开始留意各个出口的情况。

　　一整个下午，安妮没办法保证能够提供多少的帮助，她也不愿意因为自己的事情而连累他人，因此她只央求安妮给她一个观察餐厅出口的机会。
　　果不其然，因为晚上的活动餐厅的每个出口都安排了专人安保进行巡逻值班，不过显然餐厅不愿意在这些细枝末节上花钱，一些重要的、大型的通道都是由两个英俊、魁梧的外聘年轻安保负责，而一些阴暗的角门负责的都是餐厅的一些老人。
　　比如酒窖的送货通道就还是由平时看门的老人负责。

　　这个人叫库克，尤其喜欢厨房刚刚出炉的可颂。

　　“姑娘们，我们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可以洗漱打扮。”
　　安妮在慢悠悠地绕了半圈路后，终于来到了更衣室，看着所有人都进入房间后，她说道。
　　“希望你们，能够好好珍惜这半个小时。”

　　——

　　“公爵先生，还有五分钟就到了。”
　　威尔福德睁开眼，清明澄亮的眼里不见半点惺忪。
　　“今天是罗德男爵组织的晚宴，这家餐厅就是他名下的产业。”助手在前排念着背书，“警察厅近期查到，这家餐厅与之前结案的‘圣音福利院’买卖案件有所牵连。”
　　“这次罗德男爵邀请您，可能也是想利用您的声望，将他摘出警察的视野。”

　　“有罪的有罪，无罪的无罪。”

　　威尔福德看着窗外逐渐临近的餐厅，修长有力的手指在紧实的腿上规律地轻点着。

　　“帝国的法律不会偏袒任何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