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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舍命相救,盛情一场(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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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霏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酒店的。
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她看到淮左名发来的约午饭的消息,才恍恍惚惚地捂着脸,挡住了奔涌的眼泪和满腹的酸楚。
席朗喜欢男人。
这一讯息,仿佛打开她心底不可触碰的那一块禁地。
尽管没有确认,但一切好像都在她眼前清晰了起来。
“之前就想见见你了。”
“你真不认识我吗?”
“你果然是个有趣的女人。”
“她是很重要的人。”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有迹可循。
只是她没有发现,还傻傻地为了那点心动惊慌失措。
她和淮左名……
终究是避不开“情敌”的关系吗?
商略是假的。
席朗却是真的。
云霏霏当时觉得好笑。
但手却不自觉地伸向了桌上的香槟,仿佛掩饰一般的灌了两口,才应了盈柳的话:“既然他有喜欢的人了,我就更不可能跟他在一起了。”
“我不可能同意他跟一个男人在一起的。”盈柳的态度也很坚决,“席家就他这么一根独苗,我决不能容许席家的血脉断在了阿朗这里。”
“小颖也是席家的血脉。”云霏霏提醒道,又是两口香槟下了肚。
“……那倒是。”盈柳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话偏颇了,但还是不认同地表示,“我们这样的家庭,又不是全凭感情在做事的。”
云霏霏知道这些都是借口。
柳姨都能接受她这种普通家庭的人嫁入他们家,足以说明她并不在意什么门当户对,甚至并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商业联姻。
这位母亲单纯就是不想接受自己的儿子喜欢男人的这个事实。
尽管没有同儿子决裂,但还是坚持不接受另一个男人进入自己的家庭。
云霏霏一杯喝完,又倒了一杯,苦笑着反问盈柳。
“那柳姨是想让我守着一个不爱我的人过一辈子,然后在物质上来补偿我吗?咱们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您应该也了解我了,您觉得我是会接受这种安排的人吗?”
“我只是想请你帮个忙。”
盈柳被她怼得有点不自在,也陪着她喝了一杯。
“你要想留在我们家当然最好,但要是你不想守着阿朗过一辈子,也可以假装结婚,只要逼得他跟他现在的那个分手就行了。”
“……抱歉,我做不到。”
云霏霏摇摇头,因酒气上了头,俏脸绯红。
她这会儿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但酒杯就跟黏在了手里似的,始终不曾放下。
不过酒壮怂人胆。
她大大方方地就承认了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一见钟情”。
“是,我是有点心动。”
“可正因如此,正因为我喜欢他,我更希望他幸福,如果我不是他的幸福,哪怕给我一万个理由,我也不会做出让他痛苦的选择。”
“您那么爱他,怎么就不肯接受他幸福的结果呢?”
“他从来就不希望让你们难过,他想要的是跟你们、跟心爱的人,一起欢笑啊!这条路越是难走,我们这些能给他们力量的人,不更应该伸出手推他们一把吗?”
“如果我们都要落井下石,还怎么期望他们幸福?未来的未来,我们怎么有信心,能跟他们一起笑着生活下去呢?”
“哪怕……哪怕只是先试着接触接触,也不行吗?”
云霏霏说着说着,哭得稀里哗啦。
一时之间,甚至都有些分不清,自己这些话是对柳姨说的,还是想对淮家父母说的。
只知道有些东西,在心底憋得太久了,急需要发泄的渠道。
云霏霏痛痛快快地说完,就断了片。
最后的记忆,似乎是盈柳红着眼睛在喊席朗。
再后面,自己是怎么回到酒店的,就不得而知了。
眼下回想起这一切。
迟来的失恋酸楚才翻涌起来。
又一次。
她又一次,还没来得及恋爱,就宣告恋爱终结了。
可是……
人这一辈子,又能遇到几次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呢?
云霏霏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不喜欢她。
仅此而已。
她二十三四了,不是十三四岁。
就算追爱的勇气从不曾改变过,就算她表达爱意从不在意对方喜不喜欢自己,但在明知不会有未来的情况下,明知可能会伤害到淮左名的情况下,她已经跨不出那一步了。
爱情不是她的必需品。
淮左名却是她生命里不可替代的一部分。
当两者撞到一起,她不是没有选择,而是早就做出了选择。
委屈心酸随着眼泪流尽。
云霏霏很快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洗漱完就离开了酒店。
想得通是一回事。
但她眼下还是有点不想见到淮左名。
她怕自己一个没忍住直接冲上前质问他,为什么不早点把席朗介绍给她,那样她也不至于把自己搞到那么狼狈不堪的境地。
这趟出门也没有什么目的地。
云霏霏只是这里停停那里看看,尽量不让自己去想席朗的事罢了。
走着走着,盈柳的电话来了。
云霏霏怕盈柳再提席朗的事,没想接。但架不住盈柳太孜孜不倦,坚持要打通她的电话,一趟又一趟地拨打着。
眼看绿灯亮起,云霏霏一边过马路一边无奈接起。
“霏霏,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盈柳娇滴滴的声音传来,全然不像是个中年妇女,活脱脱一可爱的小女孩。
云霏霏本就没生她气,这会儿听到她这语气,没忍住低笑出声:“是我酒量太差,昨天一下没注意喝多了,有点失态。”
“哪有失态?”盈柳立刻反驳,“你证明了我没看错人,你就是最合适阿朗的那个。”
“柳姨,我跟席先生不可能的。”云霏霏无奈地再次强调。
“怎么不可能呢?我知道阿朗现在喜欢男的,但你那么好,只要相处时间久了,阿朗肯定会喜欢你的。这有了感情,将来再有了孩子,阿朗那么负责任的人肯定会安心守着你的。”
盈柳显然不赞同这种还没尝试就说不可能的想法。
云霏霏心头愕然,忍不住问:“你说他负责任,那他从告诉你自己的性向之后,有介绍过对象给你认识吗?”
盈柳沉默了。
她不是要故意隐瞒什么。
她只是不想承认,这是唯一一次,儿子大大方方地告诉她,自己有了喜欢的人,并且还想介绍给她认识。
全因她不肯见,所以至今没见过而已。
这并不是什么难以回答的问题。
云霏霏当即误会了什么,心头暗暗为淮左名担心着,语气也变得强硬了起来。
“柳姨,我谢谢您的看重。”
“不过,不管天生的性向能否改变,我都没有赌上一生来验证这点的想法。我不排斥任何一种可能,但我只接受两情相悦的恋爱和婚姻。”
“您作为母亲,有自己的立场,我理解。”
“但不管是我,还是席先生,甚至是小可爱,我们都不是您的附庸品。您有权利表达自己的想法,我们也有权利选择自己想选择的道路。”
“你若是试着了解一下席先生喜欢的人,说不定会发现那也是一个很不错的儿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