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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狂蜂浪蝶,笑话一场(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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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左君便继续了说下去。
“你和阿名从小一起长大,阿名的情况你应该也很清楚。虽然说这样的话很不负责任,但我真的想拜托你,请好好照顾我爸妈。”
听了这话,云霏霏没有去想这是不是自己的责任,而是想到了他的那个怨种弟弟,心里的那股气蓦地又有些翻腾了,脸色也渐渐难看了起来。
淮左君没注意到,叹了口气,又道,“我已经是如此情况,再也回不了头了。但阿名不同,至少你在他心里是与众不同的,不是吗?”
他的语气很诚恳。
但云霏霏听得很上火,不由反问道:“学长,你有没有想过回家乞求父母的原谅?你对家里这样不负责任,你想过淮左名那个家伙的感受没有?你想过别人怎么看待你的父母没有?”
淮左君的脸色越发苍白。
苍白得让云霏霏都有些不忍。
他敛下眸子,苦笑了一声,最后还是勇敢地说出了当时的情况。
“当年,我爸在我离家的时候曾说过,如果还想做淮家的儿子,就和那个男人断个一干二净,所以我只能坚决离开。或许你觉得,我为了一个男人和父母断绝关系,很肮脏,很可笑。可是,你知道吗?我们这个群体,想找到一个真心相爱的人,有多不容易。”
听起来有点冠冕堂皇。
他甚至都做好了接受云霏霏破口大骂的准备。
但云霏霏只是一脸冷静的看着他,认真回复道。
“不,你喜欢那个男人,我很支持你。心不由己的时候,很多人都会有。男人爱上男人,这不是一件可耻的事。你有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勇气,我也很欣赏。”
淮左君诧异于她的豁达。
但转念一想,阿名也属于这个群体,她既然能和阿名保持那么长久的友谊,自然是不会带着歧视的眼光来对待这个群体的。
但云霏霏接下来的话,却叫他几乎招架不住了。
“是的,我欣赏你的勇气。”
“但为了追求爱情伤害了生养自己的父母,不试着去请求理解和原谅,而是头也不回,一走了之,学长,你认为这真的是对大家都好的选择吗?”
想到这些日子不得不陪淮左名撒谎,想到淮伯母的那些话,云霏霏有些忍不住心头火了。
“你是哥哥,如果你能够直面父母,就算他们心里不能完全理解你,但至少他们没有失去你。就算将来淮左名也被发现了,至少不会给他们带去绝望,不是吗?”
“你毁了的不仅仅是伯父伯母的快乐,也是淮左名的一生。”
说到这里,云霏霏已经带了隐隐的哭腔。
淮左名或许不能做到淮左君这样“出息”,但孝心可嘉。
被这个为爱堵上一切的哥哥所裹挟,他这一辈子恐怕都没有勇气光明正大地说出自己喜欢的人,更别提和喜欢的人相守一辈子了。
从小一起长大,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淮左名。
她没有说过,并不代表她不了解,更不代表她不在意。
淮左名是她唯一的朋友,她不可能不在意。
淮家父母待她如亲生女儿一般好,她却不得不欺骗他们。
这一点,她也不可能不介意。
她知道,这是淮左名的选择。
她尊重他的选择,也愿意适当地给予配合。
但面对这个振振有词的哥哥,她这些话还是不吐不快。
什么外人不外人,冒失不冒失的,顾不上了。
淮左君搅拌咖啡的手一颤。
结果,一不小心掀翻了咖啡杯,深色的咖啡洒在透明玻璃桌上,显得十分狼狈。
他手足无措地看着这一切发生,脸色越发不好。
云霏霏心里有些不忍。
她只是为淮左名鸣不平,也没想要伤害淮左君。
但如果必须要伤害其中一个的话……
她当然还是站在淮左名这边!
哪怕面前的是自己的“偶像”,哪怕淮左名那家伙也挺混蛋的。
所以,她脸上的表情依然强势。
就在此时。
一个高大的男子突然走了过来。
他没有顾忌场合,也没顾忌任何的眼光,一把揽过淮左君,脸色暗沉地瞪着云霏霏。
“你这女人,想折磨阿君到什么时候?你知不知道,阿君这次来找你需要多大的勇气?”
“别说了!她说的一点都没错,都是我不好。”
淮左君扯了扯他的衣角,阻止他说出更加难听的话来。
云霏霏微微一愣。
她当即明白,这个男人就是让淮左君抛下一切也想要留住的人。
男人对淮左君的占有欲和维护姿态十分明显,所以云霏霏自动忽略了他冰冷的语气。
强大的气场倒是有注意到。
但气场这东西,对云霏霏的威胁程度就是零。
她直接与那个男人对视,一脸坦荡地反问道:“你确定,是我在折磨他,而不是他自己在折磨自己?你确定,他是没有勇气来找我,而不是没有勇气面对自己曾造成的伤害?”
男人的目光骤然紧缩。
他没有想到云霏霏这般有胆识,看得也这么透彻。
他没有说话,却将淮左君抱得更紧。
看向云霏霏的目光里充满警惕,似乎怕她说出更过分的话来。
云霏霏终究不是心狠的人。
况且,那是淮左名的亲哥哥。
虽然他的某些决定,她确实不赞成,但归根结底,还是那句话,这些都是淮家的家事,她一个外人,除了动动嘴皮子,根本做不了什么。
眼见着这次谈话再进行不下去了。
她放下手中的匙子,站起身来,看着淮左君诚恳道。
“学长,伯父伯母对我很好,我照顾他们是自愿的。即便你不来拜托我,我也会这样去做。但是,你要记住,无论我做得再多做得再好,也不可能代替得了他们的亲儿子。”
话落,轻叹一声,起身向门口走去。
走了没几步,她又顿住脚步,哽声提醒对方。
“至于阿名,我无能为力。”
“要我赔上一生,来完成一个几乎不可能的任务,你不觉得这对我实在太不公平了吗?”
“我也不是传话筒,以后有什么话,你还是自己对他们说吧!不要再来找我了!”
“你的人生是人生,我和阿名的人生也是人生,愿我们……都有自由选择的权利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咖啡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