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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面具 Bryc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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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yce Loski视角
夏天的晚风都很湿润,前几天恰好下着细细的小雨,可就在今天,竟奇迹般是晴天,虽然爸爸依然喋喋不休,极力抵制这场庭院烧烤,但在我穿过我和朱莉家之间的马路,看着街区旁的树木在暗色的天幕之下,发出隐隐暗绿色的光,竟然能自动屏蔽爸爸的话,独自感知脚步的神奇。
我穿过了马路,看见朱莉从楼梯上走下来时飘扬的长发,柔顺到令人难以置信,她好像看见了我,她明亮的双眸中倒悬着星河。我拿出我最友善的声音跟她打招呼:
“你好,朱莉。”
她眼睛里仿佛有一道光一闪而过:“你好,布莱斯。”
好久没有这样的时刻了,我细细地品味她的目光,这是我种无花果树以来第一次再重新审视朱莉:她的眼睛不是很大,细细的,长长的,眼梢微微向鬓角挑去,眼珠虽不黑,但目光流盼间棕黑色的瞳仁里有一颗火星迸发,眼白淡淡地泛出猩红色的光芒,她的睫毛并不长,但又密又黑,使眼睛围绕着云雾一般,朦朦胧胧,显得深不可测。
估计是看到我们在互相发愣,她妈妈叫住我们:“朱莉,我亲爱的,和布莱斯一起去后院拿点辣椒粉,顺便打桶水好吗?”
朱莉似乎有些反感她妈妈的这种指使式打断,于是闷闷不乐地提着桶朝后院走去,这一路我都在努力地找着话题,可前院到后院的路程实在太短,我绞尽脑汁也没能想出一个好话题,而是像一个小尾巴一样很无脑地跟在她的后面。
朱莉娴熟地拿起桶准备打水,这时候我明白我必须做出点什么,不让这场面太过于尴尬。
“我来吧。”我鼓起勇气接过她手里的桶,朱莉则转身回屋拿辣椒。
我没想到朱莉离开地这么坚决,我开始后悔自己太主动,因为我们家都是送水车来送的水,所以我对这种老式的打水方法一窍不通。
怎么办?
我研究了几种方法都行不通以后,就一直呆呆地杵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朱莉在屋里喊:“布莱斯,你掉井里去了吗?”
好吧,我承认自己此刻尴尬极了,小心翼翼地问她:“朱莉,这水.....该怎么打?”随后我又尽量不使自己太愚蠢地补充道:“我以前真的没有打过水......”
“你在井里会找到根绳子,把水桶钩在绳子头上放下去,然后灌满水后,再拉上来。”她屋里大喊。
我仔细审视这口井,发现这口井的顶上盖着一个小木棚,井上有一个简单的卷绕装置,一根绳子垂倒下面的无底洞里,于是把绳子抽出来,挂在木桶的弯钩上,然后把桶沉下去。
桶与水面接触后,我立刻听见了“咕噜”“咕噜”的声音,等声音消逝后,我又有些吃力转动手柄,把桶摇上来,刚把装满水的桶放在地面上,朱莉就从房间里走出来。
“这些够吗?”我闷声问道。
“嗯,足够了。”朱莉说:“桶沉不沉?我来帮你提吧?”
“好。”
我有一个奇怪的想法充斥着全身,有股奇怪的力量促使我伸出手,握住她提着桶的那个手。她没有躲闪,也没有过多的回应,我的心抖颤地跳动,努力把她从昔日那些支离破碎的背影中分离出来,就像是一种魔力,一点一点,蔓延到我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后来我们一起愉快地吃东西,我问了她永动机,她给我讲了永动机的封闭系统,开放系统,阻抗,能源,磁力.....
后来,朱莉说她有些不舒服,便去上洗手间。
我将目光转向爸爸,看见他正在跟马克或马特一起聊天。
“嘿!你刚才说....这些酒是你们自己调的?”爸爸很滑稽地说。
“是的老兄,你可以尝尝Plymouth Gin,我们自己酿的。”
我看见爸爸举起了玻璃杯,在他面前轻轻摇晃,最后又将玻璃杯紧贴着他的脸,好像在审视这杯浑浊的黄色液体,杯身闪着一道亮灿灿的白光,和他的眼睛平齐,透过玻璃杯,我好像看见了爸爸气恼而又嫉妒的表情。
“那你们是怎么酿的?”爸爸没好气地问,后来也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失礼,于是又急忙补充了一句:“你们知道的.....我只是好奇。”
“先将酒精用水稀释到酒度约为45%、加人香料。把得到的混合物加入到蒸馏器中进行蒸馏,目的是让酒精充满了香料的味道。掐头去尾,保留了中间饱和了香料味道的留出物,其酒度达到了80%。加入水,降低酒精含量。这时得到的金酒就可以饮用了,其酒度介于37.5%到47.3%之间。”马特——或马克说。
“那你们用的水.....”
“无论是蒸馏用水还是装瓶前稀释用水,我们都要保证足够纯浄、透明、没有任何异味。通常在使用前应对水进行脱矿处理,以去除水中含有的各种化合物.....”
我看见爸爸的表情越来越难看,因为他自己也是一名调酒爱好者,但其经验丰富的程度还不及两个高中生。
爸爸总是在在白天的交际中,在众人面前涂上一层保护色,用圆滑的话术掩藏自己,就算他在夜晚脱下面具,眼眶也会留下了白昼间光明的痕迹。
我就一直这样盯着爸爸,我感觉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