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鱼五月

77、爱意

　　大喜大悲之下，能量消耗巨大，李蔓躺了一阵子，觉得肚子里面有点空虚，四肢无力。于是，她抬头对假寐的秦维桥说:“维桥，我饿了，想吃饭。”

　　秦维桥睁开眼睛，松开李蔓，起身去浴室洗脸，把李蔓拉起来，“起来，我帮你做，你帮我打下手。”

　　冰箱里有钟远买回来放置的食材。

　　李蔓帮着清洗处理好食材后被秦维桥按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李蔓不乐意，让他坐下，自己去厨房。秦维桥没拒绝，安定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忙碌的人，目光温柔似水，视线一点点把她包裹，描摹着她的背影，一点一点刻进心里。不小心蹭到后背上的伤口，他坐直身子闷哼一声，发现厨房里的人没发现后，又继续看着忙碌的她。

　　吃饭的时候李蔓帮秦维桥舀了一勺鱼头汤：“多喝点，补补脑。下次不许想这些歪点子了。”

　　秦维桥认命喝下，帮她夹了一筷子肉丝：“你也多吃点，回头多练练你的肱二头肌。”

　　饭后秦维桥把碗筷放到洗碗机里，看到李蔓在整理之前培训的资料，问她要不要去书房，沙发上弓着腰不舒服。

　　“方便么？”

　　“有什么不方便的，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秦维桥有点失语，“和我还那么见外？”

　　秦维桥的书房里面和他办公室一样，两边墙上是木质的书架，满满当当的全是各种书。

　　窗前是一套的花梨木办公桌，他好像很喜欢花梨木，记得他床头也是一整块刻着花纹的红漆花梨木，就连衣柜和床头柜都是。

　　窗边放着一些摄影器材。办公桌上放着一台电脑，一排毛笔架，徽墨和砚台，还有她之前送的一只钢笔。

　　桌肚支架里放着一些纸质资料和书籍，后面的墙上挂着两副画，一副是唐韩滉的《五牛图》，另一幅是清梅清的《高山流水图》，还有一个博古架上面放着一些他淘来的小东西。

　　整个空间弥漫着日积月累的书香气和墨香气。

　　“你还会毛笔字啊？”李蔓走到桌前沾了墨汁在白纸上写了几个字，许久没碰过有点生疏了，写完后把笔递给秦维桥，让他也写两个。

　　秦维桥信手就写了“李蔓”“秦维桥”五个字，并排紧紧贴着。字迹行云流水，落笔如云烟，清新飘逸。

　　“以前练过一段时间，后来忙就没怎么练过，但是，肌肉记忆还在，比某人的好。”

　　“什么啊，我都多少年没碰过毛笔了，和我比，要不要脸啊。”话虽这么说，但李蔓还是折起那张纸放到了自己包里。

　　秦维桥笑着看她动作，也没再说什么，让她自己去桌子后面坐着，从书架上随手抽出一本书坐到一边沙发上看着。

　　“你不用忙嘛？”

　　“我受了工伤，请假了。”说着慢悠悠翻过一页。

　　骗子！李蔓不搭理他，埋头看资料和自己记下的笔记，偶尔用秦维桥的电脑上网查阅资料，书房里只有静静的书页翻动声和轻微的鼠标声和键盘声。

　　李蔓全部复盘了一遍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过去搂着秦维桥的脖颈坐到沙发上看他手里的书，秦维桥顺手揽过她的腰，看完一页后让她帮自己翻页。李蔓嘀咕了一声什么他没听清，见她没动作，捏了捏她的腰，李蔓怕痒，伸手帮他翻开下一页，等最新一节看完后，合上书问她是不是想睡觉了。

　　李蔓打了个哈欠点点头，用他的衣服抹去泪花。秦维桥有些好气的捏了一下她的鼻子，把她带到房里，“你先洗漱，柜子里有没用过的洗漱用品。”

　　说完关上门去了隔壁房间洗漱。

　　李蔓洗好后躺在床上，之前的被单被她眼泪打湿了，后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新的，墨绿色的床单被套，还有清洗晾晒过后的味道。

　　秦维桥洗漱回来后揽过李蔓，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她侧身倚靠过来，温热的鼻息打在他胸膛上有些痒，手还揪着他胸前的衣服作弄。秦维桥有些耐不住，把她作乱的手拨开，亲了一口塞到被子里，环放到腰上，抱着她闭眼假寐。

　　李蔓没了玩具，窝在他怀里眼睛滴溜乱转，看到了床头柜上他的手机，想起了他给自己发了密密麻麻一大页的消息，又想起来那条带着红色感叹号的讯息，心念一动，柔声叫他。

　　“维桥，我无聊。”

　　“嗯？”秦维桥闭着眼睛，鼻音发出一道疑问。

　　“我想玩手机，可是我的刚才放在书房里忘了拿过来，我又不想起床过去拿。”李蔓缩在他怀里看着那头的手机小声说。

　　秦维桥了然，伸手拿过床头的手机递给她。

　　“我不知道解锁密码呀，你睁开眼帮我识别一下。”

　　秦维桥睁开眼，把她手拉出来录入一份指纹，递给她，抹了一下她的脑袋：“随便玩，别摔坏了就行，有些资料还没来得及备份。”

　　李蔓捧着秦维桥的手机，就像拿着一个多宝盒，里面是另一个她不知道的世界，吸引着她前往，探寻手机主人的内心世界。

　　李蔓心跳得有点快，紧张，又抬眼看着秦维桥，他闭着眼睛，压根不在意她要做什么。

　　李蔓怀着虔诚的情绪，慢慢点开了他和自己的对话框，就在最上面很好找。

　　点开消息页面，又看到了秦维桥给她发的长长一截语音消息，手指快速上划，回到了那条没能发出的消息界面，再往上，是更多带着红色感叹号的消息。

　　2017年11月28日——“雪人很像你。”

　　2017年12月31日——“生日快乐！”

　　2018年2月14日——“情人节快乐。”

　　2018年2月15日——“新年快乐。”

　　2018年3月2日——“元宵节快乐，花灯很漂亮。”

　　……中间夹杂着一些自己平时遇到的事情，比如六级过了，打球的时候被撞了一下，好像听到她在叫他，可是回头看什么也没有、、

　　2018年6月15日——“桑葚很好吃”

　　2018年6月18日——“今天俞成买了一堆粽子回来，我比较喜欢吃清水粽，你呢？”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每逢节日或者自己发生了什么事情时，他都会给自己发来一条简短的消息，就好像是在和她说话，可是他也不在意对面的人没有回复他，一直固执的干着自己的事情。

　　2019年10月1日——“我今天买了去雅典的机票，不知道会不会遇到你，我很期待。”

　　2019年10月7日——“好像不太行，我只能下次再来了。”

　　……

　　2024年2月14日——“我很想你，蔓蔓。”

　　2024年6月5日——“我很快就到，再等我一段时间。”

　　一条条一件件都浓缩了他这些年来的痛苦挣扎和炙热的爱意，李蔓听到了自己心潮汹涌的声音，把她一点一点的推向她日夜眺望的桥头，嘭的一声——是靠岸的声音，流浪多年，她终于又回到了温暖的港湾。

　　李蔓放下手机，紧紧搂住了秦维桥的腰，脸颊蹭了一下他的心口。

　　秦维桥也揽着她，轻声问她怎么了。

　　她没说什么，只说想他了，抱着不撒手。

　　“我就在这，哪也不去。”他低头亲了一口她额头，柔声说。

　　她想，要是这么多年来，自己能够一直在他身边就好了。陪在他身边，一路慢慢走过来，度过一段又一段难熬的岁月，只要牢牢牵着他的手，他总是会把她拉回来的。

　　“维桥！”

　　“嗯？”

　　“维桥！”

　　“嗯。”

　　“维桥！维桥！维桥……”

　　她也不说自己要做什么，只一叠声叫着他的名字，像只兴奋的小喜鹊。他也低声一连应着，闭眼揽紧了她，一手顺着她柔软的发丝。

　　“维桥，你真好，我真是捡到一块宝贝了。”她凑到他耳边柔声说着，温温热热的气息拂过耳蜗，进入耳道，心间一阵酸软酥麻。

　　“再好也没有你好，你才是独一无二的至宝。”他把她拉上来亲了一口，怀里的人伸手揽着他脖颈，慢慢回应着加深了这个吻，辗转厮磨。他悄悄睁开眼睛看到了她颤动的眼睫，小巧粉红的鼻头，红润的脸颊。情不自禁，他半起身手掌扶住她后脑勺欺身而入，舌尖描摹着她的唇形，带着她一阵颤栗。撬开齿关，勾着她羞涩的软舌，交织共舞。

　　意动时，他高挺的鼻梁挑开她碍事的长发，火热的唇畔一路亲吻着她下颌、脖颈，啮咬轻舔，酥麻从脖颈间一路向全身蔓延。她颤栗着呜咽收紧了手臂，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这一下小小的刺痛好像把他唤醒了，他从她脖颈间抬起头，眼尾带着一丝潮红，呼吸粗重，额角青筋突起，喷薄的热气打在她肩颈，胸膛起伏。嗓音暗哑，喘息着问，“抱歉，吓到了吗？”

　　秦维桥抬手揉了一下李蔓的发顶，把她的手拉开，拉过被子把她盖住，翻身平复呼吸。

　　可是身后一阵窸窣的声音，她凑了上来，小心翼翼地环住他的腰，贴着他后背小声地说，“我不怕。”

　　手蜿蜒而下，秦维桥僵住了，兀自强忍着，把她的手拉开，起身看着她缓声说，“蔓蔓，还不到时候。我和你在一起求的不是这些，我不想伤害你。乖，以后再说，好么？”

　　秦维桥低头亲了她一口，起身关门去了隔壁房间。

　　李蔓缩在被单上，手摸着心口，全身上下一片通红，深呼吸几口气，起身来到窗边打开窗子，呼吸几口微凉的夜风，缓下思绪。

　　听到手机上有消息的提示音，她拿出手机打开，是秦维桥发来的。

　　“早点休息，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李蔓突然又打起了精神，追问他去哪，可是那边就像睡着了一样，半天没回消息，李蔓带着一肚子好奇心睡了过去。

　　没有了考试压力的李蔓睡得很香，第二天是被敲门声吵醒的，听到是秦维桥在叫她吃早餐。她慢吞吞爬起来洗漱，打开房门走了出去，看到桌子上放着包子、油条和豆浆。嗯，还是中式早餐合她胃口。

　　“我睡得正香被你吵醒了。”李蔓咬了一口包子跟他抱怨，她昨晚上可是好久之后才睡着的，想着第二天要出去玩，才硬逼着自己睡了一觉。

　　“早餐必须吃，待会吃完再去睡一会。”

　　“不是说今天要出去么？”

　　“嗯，但是挺近的，不耽误时间。”

　　“好吧，包子是你买的还是自己做的？”

　　“跑步的时候回来路上买的，而且我手艺没那么好，连包子也会做。”

　　果然，他平时会锻炼，不然天天做幕后工作的人哪来的肌肉啊。

　　吃完早餐后李蔓借口睡不着让他帮自己念书催眠，秦维桥没说什么，从书房里随便抽出一本书坐到床边慢慢帮她念，可是一章念完了，李蔓还是睁着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维桥，这次没用了。”

　　“那你说怎么办吧？”

　　李蔓向后退了一点距离，拍拍枕头让他也上来，秦维桥默默看了她一会，她扯了扯他衣袖无声催促。秦维桥叹了一口气，掀开被子躺了上去，李蔓凑近了点，揽着他一只胳膊闭上了眼睛，继而又睁开让他定个闹钟，秦维桥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定了十点的闹钟，这下她才安心睡了过去。

　　本来是陪着她睡的，可是睡意好像会传染，听着李蔓平缓的呼吸声，他渐渐的也有了睡意，侧过身，揽着李蔓也睡了过去。

　　闹钟响起的时候李蔓正梦到秦维桥给她摘桑葚，还给她洗干净了，她正要张嘴吃就被铃声吵醒了。有些生气的爬起来越过秦维桥把手机拿过来关掉了闹钟，躺了一会醒神，起来洗漱收拾东西准备待会直接回公寓。

　　“维桥，周天的时候我们台里要一起出发去Y市定好的酒店，我待会打算直接回去。”

　　秦维桥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包，虽然有些失落，但是没说什么，“好，那结束之后我直接送你回去。”

　　“峰会开几天？”

　　“两天。”

　　“结束之后是回台里么？”

　　李蔓有些失落，低低应了一声，还以为峰会会持续一段时间，直到周末，这样她还能有机会和他多呆一段时间。

　　“好吧，又要一段时间看不到你了。结束后记得给我打电话。”

　　“嗯！”

　　秦维桥开车带着李蔓到的时候她才知道原来要带她来的是一家室外卡丁车馆，场馆很大，跑道中间用轮胎隔开制造了一个个弯道，一共有16个弯口。边上还有一圈观众席。

　　“维桥，我们来这干嘛，我不会开啊。”她车子都没碰过让她来开卡丁车实在是有点难为她了。

　　“我教你。你之前不是很好奇沙漠越野么，这个虽然不一样，但是感觉差不多。而且很简单，多跑几次就会了，别怕，我会慢慢教你的，而且还有安全措施。”秦维桥站定身子在前台登记录入好信息好，把她带到换衣间，让她换上赛车服。

　　衣服是一套连体修身的红色裤装和白色上衣，袖子中间有一道黑线一直延伸到袖口，袖口是一圈红色收紧的，紧紧贴着腕口，腰上还有一条黑色的松紧腰带，李蔓穿好衣服后觉得腰上有些松就把腰带扣上系好。

　　走出换衣间的时候秦维桥递给她一个白色头盔，示意她带上。连体修身的衣服很好的勾勒出他的身形，一条长腿细溜笔直，大腿肌肉把布料撑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穿上既不显得空荡也不觉得拥挤。腰部被腰带束出一条优美的弧线，腰线往上是白色上衣掩隐下若隐的胸肌。

　　李蔓看得有些呆愣了，被秦维桥敲了一下头盔才回过神来。

　　“我租了辆双人的，我先带着你慢慢的跑几圈。”

　　秦维桥带着李蔓来到起点线，那里停着一辆双人卡丁车，他坐上了驾驶位，让李蔓去副座，系上安全带后，秦维桥慢慢发动了车子。

　　因为没有了车身和车窗的遮挡，李蔓能感受到呼呼的风声刮过，伸出手感受了下，很柔和的力度，和平时坐在车上打开车窗是另外一种感受。车窗外吹来的是挤压后变形的风力，卡丁车上整个人都在风的包裹中，并不会觉得很突兀，反而还很享受带来的刺激，就好像小时候坐在爸爸摩托后座上的感觉。

　　“怎么样，还习惯嘛？”因为怕被风速掩盖声音，秦维桥说话声音比平时高了许多，李蔓听得很清楚。

　　“维桥，再快一点。”秦维桥一开始的时候顾忌到李蔓是第一次尝试，开得很慢，等李蔓适应了速度后，脚踩油门慢慢加速，风声越来越紧，柔和的力度一下子充满了力量感，李蔓的衣袖被吹得呼呼作响。耳边是车子的轰鸣声，李蔓开心的大叫了一声。

　　车子在转弯的时候秦维桥开了个漂亮的甩尾和漂移，带动着李蔓的身子也倾斜着，进入直道后身子慢慢回到正轨。一次跑圈结束后用了十分钟，到终点线的时候秦维桥掀开玻璃罩问李蔓怕不怕，李蔓眼神亮晶晶的大声说着自己不怕，还让他下一圈的时候可以提点速度，秦维桥一笑，答应了她。

　　“这一趟，七分钟搞定，坐稳了。”秦维桥放下玻璃罩对李蔓说，脚踩油门，车子瞬间冲了出去。李蔓由于惯性，身子被带着后倒了一下，适应速度后，背部紧紧贴着座椅，听着耳边凌厉的风声和汽车咆哮的轰鸣，转头看了眼秦维桥，只能看到玻璃罩下他锐利的双眼和放在方向盘上游刃有余操丛着方向的双手。

　　第二趟七分钟结束，秦维桥又带着李蔓慢慢开车跑了几圈，从驾驶位上下来教她怎么开。

　　“你左脚上的是刹车，右脚的是油门，手放到方向盘上。别紧张，不要太用力死抓着，对，就这样，放松点。现在慢慢踩下油门，方向现在保持不动。”

　　秦维桥坐在副驾上带着李蔓慢慢开出了起点线，李蔓按着秦维桥的话慢慢踩下油门。一开始车子突然动了一下吓了她一跳，秦维桥拍拍她手背示意她别紧张，右脚稳住，慢慢给力。

　　跑到弯道的时候秦维桥探过身来伸出手，带着她慢慢打圈，过完弯道后卸下力道，方向盘回归正位，车子慢慢向前继续行驶。带着李蔓慢悠悠跑完一圈后，秦维桥看李蔓开得不错，第二圈就放手让她自己跑，自己在一边盯着。

　　一开始李蔓还有点害怕，等自己适应了方向和速度后，慢慢借力踩下油门，车速提高，她终于体会了一把自己开车的乐趣。后来又自己连着酣畅淋漓的跑了几圈，觉得所有的烦恼和忧愁都被自己甩到了脑后，怎么跟也跟不上来。

　　车子稳稳停在了终点线上，李蔓解下安全带倾身抱住了秦维桥，感激地说道：“谢谢你，维桥，我很开心，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嗯，我也很开心。”秦维桥伸手环住李蔓的腰肢，脱下她的头盔，在她唇上亲了一口，鼻尖蹭了一下她的脸颊，耳鬓厮磨，“还玩嘛？”

　　“不要了，能量消耗有点大，我饿了。”李蔓伸手揉了一下显得有点空荡荡的肚子，可怜低声道，中午的时候因为兴奋吃得有点少，这半天全消耗完了。

　　“行，想吃什么，带你去。”秦维桥站起身把李蔓拉起来去退了东西，换完衣服后在车上问她。

　　“我想吃你做的菜。”

　　“那我们去超市。”秦维桥开车带着李蔓去她公寓附近的一家超市，推着推车去了蔬菜区和生鲜区，挑了些蔬菜、鲜虾和肉类，再带着她去零食区买了她平时喜欢吃的零食。

　　结完账提着东西去了李蔓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