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教师》星梦幻隐

1、第 1 章

　　各大媒体报道股市大亨张千万新闻，家有一痴呆儿子重金聘请女家庭教师。
　　消息像满天雪花，回应的人却冷冷清清，仿佛这个还不该落雪的季节般落寞。

　　这天下午，一位身穿黑纱的漂亮女人拨通了张千万的电话。张千万喜出望外地派车子去接这个敢于临危受难的女家庭教师。说实话，这二十多年来，不知有多少女家庭教师在这里被儿子赶跑。首先是儿子夜里的不睡觉，老是站在自己的卧室门外……
　　黑色的宝马车走出一位身着黑衣的女人，她的肤色是如此的白皙，以至于可以和飘落的雪花媲美。
　　“你好夫人！”张先生急忙迎接。
　　“不，请你叫我女士！”女人口气温和但很坚决。
　　“是的，应该叫老师！”张接着讨好说：“电话里您介绍自己姓吴……”
　　“开始工作吧！”女人很干净利索地回答。
　　“吴老师，您这不休息一下？”张先生有些手足无措。
　　“请不要打扰我和孩子！”吴老师警告说：“如果中途打扰，可能前功尽弃，请自己负责！”
　　吴老师进入了孩子的房间。

　　张先生在想，儿子已经２４周岁了，可是脾气依然和四岁的孩子一样，眼看这诺大的产业无人继承，膝下又无他其子嗣，能不叫人着急？
　　“我的孩子，你在哪里？”吴老师轻声地呼唤着，在没有灯光的屋里。
　　“这是妈妈的声音！”张的儿子高兴地回应：“二十年来，我第一次听到妈妈的声音！”
　　“孩子，是妈妈来了！”吴老师早已经泪如泉涌：“儿子，你在哪里？”
　　“我在大衣柜里！”张的儿子从衣柜中走出来。
　　“为什么不安装灯光？”
　　“为什么要安装灯光？”
　　“你成天躲在这黑暗的屋子，还有白天和黑夜之分么？”
　　“为什么要有黑夜白天的分别？”
　　“你到底怎么了？”
　　“我到底怎么了？我看不见任何东西，难道白天和黑夜有什么区别？”
　　吴老师的双手捧住了这个大孩子的脸庞，颤抖地摸索着说：“孩子，我给你带来了，你看，对了，你看不见的！”

　　昏暗的屋子，吴老师拿出两个小玻璃瓶。
　　“孩子，这是你四岁那年流下的眼泪。一滴是你奶奶去世的时候，一滴是妈妈离开你的时候！我把它给你的眼睛滴进去，你的眼睛就会复明……”
　　“妈妈，我漂亮的妈妈！”儿子终于看见了日以计夜思念的妈妈：“让我捧着你的脸，让我亲吻你一下，我最亲的妈妈！”
　　儿子的眼睛会流泪了，吴老师告诉儿子：“要听话，听妈妈的话，妈到哪里你就去哪里，好吗？”
　　“为什么不听妈妈的话？”
　　“不要告诉你爸爸，我是你的妈妈，要叫我老师，否则我会离开你！”
　　“不要离开我，我在爸爸的卧室门外等了你２４年，听到的是不同女人的声音……妈妈，不要离开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那好，我们搬回到我们的老屋子，就是你出生的地方……”
　　“好的，太棒了，我可以回到童年了！”

　　“张先生，请您履行诺言！您说过，孩子眼睛好了给两颗夜明珠……”
　　“真的看见了？儿子，这是什么颜色？红色？那是什么？君子兰！好，管家，把我的那两颗夜明珠拿来……”张先生非常感动地说：“我还满足你一个要求！”
　　“你的儿子说要你把那所老宅子送给我！”
　　“老宅子？”
　　“就是孩子出生的那所老宅子……这样有利于孩子的恢复……我想……”
　　“好吧！我同意，把房契也一同拿来，管家，听见了么？”
　　一年后，股市波澜皱起，张先生亏本，竟然把豪宅都赔了进去。当法院查封了他的住宅之后，他才感到无家可归的日子是那么的痛苦和无助。他寻找往日的朋友和相好的女人求助，可是人人见到他都嗤之以鼻，或者干脆给他冷冷的大门。

　　张先生想到了儿子和吴老师。
　　门铃响了很久，有人才开了门。
　　“你是……”
　　“我是张先生！难道不是吗？”
　　“张先生怎么会是你这个样子？徒步来回求生活的流浪汉，请走开！”
　　“你仔细看看，我确实是张先生！”
　　“爸爸！你是我爸爸？我爸爸怎么如此丑陋！不可能，你走开……”
　　张先生痛苦地离开了这所老宅子。
　　张先生露宿街头，他在垃圾箱里寻找可以实用的东西。
　　张先生对未来充满了幻想，那是在冰冷的下水道里睡觉时唯一的梦。
　　“哥们，你怎么不好好在家过日子？出来流浪？如今政府不是对无家可归的人实行低保么？”下水道阴暗的角落里一个流浪汉问。
　　“我……”张的嘴巴无法叙述，一年前他还呼风唤雨，怀里每夜抱着不同的女人。
　　“你说一下你自己！”张反过来问流浪汉。
　　“唉，一言难尽，羞愧，我这是自找，想当年我也是家财万贯，就是喜欢赌博，你知道那玩意上瘾……”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就这样苦熬冬日的严寒。
　　“女人是毒药，赌博是自杀，吸毒是上吊……”流浪汉在叹息着，数落着人世间种种破败家的方式。
　　“悔不该当初……”张先生也在那里叹息，他在回忆。
　　张的祖先遗留下两颗夜明珠。张为了做生意，竟然要卖。张的娘出来阻止，后来看到夜明珠被拍卖，嘴里大喊“不孝的子孙”而气绝身亡。张卖了珠子，有了本钱，做生意竟然赚了很多，尽管后来把珠子又赎回来了，可是自己的娘也不会活过来了。张后来的行为越来越无人拘束了，他竟然把女人带回到他和妻子的床上……妻子一咬牙，签了离婚协议，只身离开了这个所谓的家。

　　“儿子怎么样了！”张先生思念着儿子：“他的疯病看起来有些好转了！”
　　春暖花开的时候，张先生在痛苦中度过了生命中的寒冬，他的形同废纸的股票重新有了价值，他又回到了自己的豪宅。
　　如此变迁，怎叫人不寸断肝肠？张先生很希望把儿子接回来。
　　他开着宝马车来到了那所老宅子。门开了，儿子跑出来说：“爸爸，有个流浪汉说他是你，现在的社会，骗子好多哩，你可注意！妈妈，爸爸来了！”
　　“什么？妈妈？谁是你的妈妈？”
　　吴女士笑吟吟地走了出来。

　　张先生坐在旧日熟悉沙发上，看着二十年多年前的一切，不禁泪流腮边。
　　“我说他爸，下水道的感觉不错吧？”
　　“什么下水道？”张的心里惶恐起来：“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不明白？”
　　“难道你不认识我了？”从门外走进来一个人：“我是那个流浪汉！”
　　“什么？你是……”张无语，低下了头。
　　“你应该受到惩罚，你给我们的家庭带来多少伤害？要不是这位叔叔，你怎么能回头？你看看你身边交往的都是些什么人？你过去是怎样的不知恬耻，让孩子每天夜里站在你的屋子外面，听你和乱七八糟的女人在屋子里鬼混……”
　　“别说了！”张痛哭起来。

　　“他是我的律师，是他帮助你重新站起来的。我让他调查你的股票案件，发现你被人陷害……”
　　张抱住妻子激动地抽泣。
　　儿子走过来说：“爸爸，其实我一点都不傻，我这是为了把妈妈找回来……你知道，我的眼睛从来也没有瞎……”
　　“儿子，老婆，我们走，咱们还回那所豪宅！”
　　“我不去……”妻子说。
　　“我不去……”儿子说。
　　“要是我再变心，天打雷……”他的嘴早已经被另一张嘴封上了。

　　宝马车内，一家三口紧紧挤在一起，这是二十多年后一次最亲密的接触。张的耳边是妻子温热的呼吸。
　　“爸爸，你的财权被没收了，收归家有！”儿子说。
　　“我同意！”
　　“爸爸，你的手机必须按时定时汇报位置，否则……”
　　“我知道，宝贝儿子……”
　　一路载着欢声笑语，一路载着亲情无限，他们一家人重新走上了美丽的时光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