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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君心泅渡 ...
文案:
君心,是这世间最不可演算之物。
〖妖执将令攻x冷血君王受〗
正文:
1.
“快!就在前面!”
“你们几个从那边抄过去!这妖猫狡猾的很,别让它跑了!”
“好嘞!”
身后传来羽箭破空的锐响,它向侧前方灵活一跃,可箭尖依然划破了后腿。
它瘦小的身躯灵活地在小巷左右青石砖瓦间灵活纵跃,可不论跑的再快,也挣不脱身后火把幽灵般摇戈的火光。这般追逐已进行了半个多时辰,它早已伤痕累累。
又转过一处街角,前方也隐约现出火把与人声,它抬头看了看紧贴着的砖墙,用尽力气一蹬地,向丈许高的墙头跃去,却只一头撞在了墙砖上。
那墙实在太过古旧了,不知是不是上天眷佑,这一撞正好撞在一块松动己久的砖块上。它连人带砖一起滚去了墙的另一边。摔在了一个软软的东西上面。那东西被从天而降的重物砸出一声闷哼。
软东西蠕动了一下,掀了起来。一个男孩捂着额角倒抽了一口凉气,看见了它。
软垫子正是男孩的破绵被。
它怔了一下,没想到一墙之隔的这边,竟还有人卧榻。它警惕的盯着这个人类的幼崽,踩着被子,一步步向后退去。
男孩看着向他眦牙的小兽,侧耳听见了墙那边火热的人声,火把的光透过它撞出的小洞时明时暗的照进来。
“那妖呢?!”
“他妈的,不是又跑了吧!”
“前后都围了人,能跑哪儿去?找!肯定躲在这里。”
“赵哥,这边没有。”
“唉?你们看那边缺了块砖,是不是从这儿逃了?”
火把的光直直的捅穿了这片黑暗。它惊惧的向侧边跳开一步,无声的眦着牙。
“那边住的是老樵他们爷俩吧?走,问问去。”
人声绕了一圈,渐行渐近。
它支棱着一对尖耳,又退回床边。
猝不及防的,被两只温热的手抱了起来,轻轻的圈进被窝里。
它愣了一下,慌忙挣扎。
小男孩笑了笑,抱紧它。轻声说:“乖,不要动……不要叫,安静一点,我不会把你交出去的。”
它定定看着他,绒绒的尖耳疑惑的垂下了一点儿,没从这个近在咫尺的人类崽子身上嗅见分毫的敌意与杀机。
敲门声响起,急促的很。
它知这次再逃不出人类埋下的圈套,认命的停止了挣扎。
他轻轻的竖起食指放在唇上“嘘--”了一声,一翻声下床推开了屋门。
小破茅屋蓦的亮堂起来,火把的光照亮了陈设简单的屋子,抬眼一扫便一目了然。
它悄悄从被褥的破洞中看过去,几步之外火光投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长条晦暗不明的影子,从他脚边延伸至掩藏着它的破绵被上,挡住了屋外炽热刺眼的火。
男孩低声与屋外的人说了几句话。举着火把的大汉一点头,拍了拍男孩赢弱的肩,转身走了。
他与赵叔挥手告别,见众人远去,几不可察的松了口气,插上木门,转向它所在的床铺。
它一动耳朵,警惕地看着他一步步向床边走来,喉咙中发出低哑的警告。
他却在靠近床边的地方停下了,矮身与它对视。温如墨玉的黑眸与寒池凝冰般的蓝眼在半空相撞,寒与暖意在咫尺空间中浅淡的融在一起。
他好奇的打量着眼前这只形似猫,尾毛和耳尖却长上稍许的小兽,操着稚气未脱的少年嗓音开了口:
“你--是妖怪吧?”
它看着他的眸光冷了冷。
“是妖怪的话……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他试探着问它。
它直勾勾的盯着他,一动不动。眼中闪过一点荧光。
他迟疑着一字一句道:“我可以,看看你的伤口吗?这样放着不管,会感染的。”
他指了指它身上深深浅浅的箭伤和擦伤,大半还滴着血,鲜血落在破旧却洁白的被子上,红的扎眼。
“消个毒包扎一下,很快的。处理完就放你走。”
它不太懂“感染”是什么意思,但用所谓的“包扎”换离开的机会听起来好像也不太亏。
它偏着头想了想,垂下一边耳朵,另一边却还支棱着,“咪唔”叫了一声,勉强准了。
男孩看着他笑了,走到老旧的矮柜前“吱呀”拉开柜门,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卷绵白纱布、小半瓶消毒用的酒和一把研碎的草药。
他蹲在床前,替它细细的用酒抹了伤处,糊上草药,然后熟练的缠上纱布。
它疼的炸了毛,但嗅见那些草屑上山野霜露的气息,竟真的是止血的草药。它愣了愣,看着少年温和的侧脸,又安静下来。
似乎是药草起了作用,伤口稍稍发热,疼痛缓解了少许。
它趁着他把东西放回柜子里,向床边探出了爪。奈何伤的太重,每动一下又都牵着刚包扎好的伤口,灵活性大打折扣。
身体一僵,重重摔在地上,砸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听见这动静,把疼的眦牙咧嘴的它抱回柔软的床上,揉了揉它头顶的软毛,叹了口气。
“养养伤吧,伤好了我送你回家。”
忙碌了半个晚上,少年打了个哈欠,终于撑不住倒在它的身侧,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它疑惑地看着睡梦中的男孩清秀却略显苍白的脸,思绪有些乱。
与娇小的体型相反,它的岁数与一方妖王相比也不遑多让。但自从它降生在一片人烟绝迹的荒野,躲躲藏藏活过千百年,妖力却比不上一只普通到不过拥有几十年寿命的猫妖。
它奇怪的觉得这个人类崽子与它在被人类追杀的漫长生命中见过的所有贪婪、凶残、嗜杀、手握毒箭尖刀向它狰狞笑着的人类是不同的。
为什么呢?
它不解。
难道……
人类也会有单纯的善意吗?
一夜安静。
不久,晨光微曦。
男孩上山拾了些柴,回屋蒸了一锅甜馅儿的糯米团子。
他支额看它抱着白白胖胖的团子啃的开心,道:
“小妖,你有名字吗?”
“……”
“我叫你糯团好不好?”
它纡尊降贵的白了他一眼,看在食物的份上原谅了他的无礼,随他去了。
反正……它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叫什么。
他带着它在远离村庄的山野中砍柴,偶尔摘些山果,核桃挑去市镇卖,平静的度过了大半载,它的伤也大好了。
转眼冬去春来,秋末冬归。四季转过一轮,但这年冬天,却平静不再。
铅灰色的天穹飘着雪,一队叛军袭击了这座小城。刀剑兵戈的鸣响中夹杂着平民惊恐悲凄的惨叫,他与它躲在山林中,映在眸底的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少年沉默着呆立良久,叛军留下无数死不瞑目的尸首,搜尽所有人家的钱财,不管不顾的离去了。
小屋也葬身在火海中,
回不去了。
他慢慢蹲下身,抚摸着小妖柔软的脊背,轻轻的说:
“糯团……我答应过你,伤好了送你回家的。但……对不起,我可能要食言了……”
它幽蓝的眸子清澈的像一汪泉水,静静的抬头看着他。
他喃喃道:“……你走吧,好好活着,别再回人类的世界了。”
他最后一次将它抱在怀里,温热的体温一触即分。他踉跄着向山的另一边走去,身影慢慢变小,最后消失在它的视野里。
真奇怪,它这个千年的老妖精看看那个人类崽子渐行渐远,竟然会有一点点……不舍?
它烦燥地刨了刨地,转头向下山奔去。不知为何,它那几千年如一日的修为突然有了松动的迹象。
2.
二十年后,宏元十四年。
九洲各地掀起战火,北义军首领萧策带兵攻破上京,一剑斩杀宏元帝,立南/朝,次日登基,史称南萧帝。
一月后,炽林军首领刘翟在建安称帝,史称北林君。
两朝拼杀数年,以致民不聊生,饿殍遍野。
街头尸骨无人殓,遍山荒田无人耕。
满街尽是血痕干透后的锈褐色,寂静的无一丝生气。
宽袖灰衣的男子垂眸看着脚下瘦骨嶙峋的幼儿尸骸,抬步跨过,又向前走去。
几个人从街的另一边跑过来,惊恐喘息着与他擦肩而过。
他却如若未见,只定定地向前走去。
人群中一个老妇见他往众人来的方向去,着急的扯住他的袖子。
“呼……年轻人,快跑,是萧帝,萧帝来……来了……往那边去,会死的!!”
男子不为所动,只眸光冷然的看向那个方向。忽一抬手,凌空抓住了一根射向妇人后心的羽箭。
轻启唇角道:“迟了。”
妇人看着他手握的箭,冷汗刷的湿透了衣衫。
一众近卫簇拥着雕绘金龙的马车缓缓转过街角,当先一人“吁”的一拉马缰绳,从背后抽出一支羽箭,张弓欲射,箭尖直指灰衣男子。
“何人胆敢阻拦萧帝车马?!”
妇人猛的一抖。
灰衣男子并不言语,只一步一步的向那马车走去。
侍卫手中的弦绷得更紧了,厉声喝道:“停下!萧帝御前不可放肆!”
谁知萧策竟一掀车帘,沉声对侍卫道:“放下箭。”
侍卫垂首道:“……是,尊上。”
萧帝一双幽邃凤目居高临下看向灰衣人,威严道:
“尔乃何人?”
“为何阻朕车驾?”
是他。
他眸光动了动,于众人的惊异之中直视萧帝,神色仍旧淡淡的。
他从容的在他的车马前单膝跪下。
“吾自西域而来,愿追随君上。”
“九洲无我不可败之人,亦无我不可赢之仗。”
侍卫哗然。
萧策却迎着他锐利的幽蓝眸光饶有兴致的挑眉道:“哦?你要如何证明。”
“君上可召集天下武士与我擂台。”
萧帝大笑:“好!好!甚好!七日后比武夺首者,不论官民,即刻迁为大将!赏金千两!”
“勇士!你叫何名?”
灰衣人沉默了片刻,道:“诺湍。”
七日后,自称诺湍的武士收起一身冷厉萧杀,独自走下擂台长长的石阶,在身后留下近百挑战者淋漓的鲜血。
一众文武震惊地注视着那个灰衣杀神的背影,倒抽了一口凉气。
原计三天的比武一天便己告终。
萧帝遵诺,拜诺湍为将,赐将军令。
之后,他负一柄雪刃长刀,率三十万寒甲重骑,领兵打过百仗,所向披靡。
不消三月,便兵临建安城下。
他立于瞭望塔顶,遥望整座建安城。
微凉长风拂动他的袍袖,又悄然吹起了城中斑澜秋叶,带着丝缕顺风飘散的烟火气,当是好一处人间美景。
一个哨兵匆忙奔至他的身后,手中捧着刚从雪白信鸽腿上解下的纸卷。
“将军,是君上的令鸽。”
他敛了神色,回头时,又是那个冷冽沉静的统帅。
他展开那个半指宽的纸卷,是君上的亲笔,不过短短十一字。
“建安城破,不论老幼,杀无赦。”
笔锋凌厉,不肯弯折,分明是他最熟悉的字体,他却看不太懂。
他久久注视着手中那张薄薄的纸,发白的指尖一点一点用力,竟硬生生将它捏成了碎末。
他以为找到了他,于这一刻方知他找到的,早就不再是他想找的那个人了。
多可笑啊,人类活一辈子,只消十年便换了初衷,再寻不回了。
他竟要他屠城。
他猛地一阖眸子,良久,冷然道:“……传令下去,敢伤建安一兵一卒者,杀。”
“将军?这……”传令兵以为自己听错了,犹豫的看向他。
诺湍瞥他一眼。
传令兵觑着他的脸色,不敢多言。忙道了声“是”,传令去了。
3.
他抗了旨,就这么放弃了一举拿下敌军都城的机会,煞羽而归。
又见到了那个高坐在龙椅上的君王。他俯视着跪在殿前的他,眸色晦暗不清。
一个太监拖着长腔在读那些他从未做过的十八条罪状。
随后,是漫长的静默。
死寂。
萧帝终于开口一字一句道:“诺湍,你可认罪?”
他展颜一笑,刹那间,所有属于将军的杀伐凶戾尽皆散去,归为清明。
他幽蓝澄澈的眸底映着他明黄衣衫的倒影,含着笑道:“我认。”
建安城破在即,再也没有人拥有与萧策争锋的力量了。他这个战神,也就同样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剩下的,不过随口一句功高震主,就能拉他万劫不复。
高高在上的君王终于吐出了最冰冷不过的判词:
“将军抗旨不尊,私放敌兵,意图谋反……”
“论罪……当斩!”
侍卫在文武众臣一片“吾皇圣明--”的呼声中把他拉了出去。
4.
“午-时-己-至--!”
“斩--首--!!”
他拖着铁链走上刑台,抬头看向坐在镇冤台二楼的君王,轻轻一笑。
脚腕铁链在陡然暴发的妖力下寸寸崩碎,身形抽长--不过须臾,化做一只形似狸猫,白毛虎爪的巨兽。
他在他错愕的目光中一爪拍碎刑台,眯着幽蓝眸子转向他。
一个方士喃喃出声:“兽状如貍而白首虎爪,名曰梁渠,见之,则有大灾……”
“君上!快保护君上!这是梁渠妖兽!!”
可众人护卫下的萧策却蓦然起身,茫然无措的看向他。
“你……是你吗?”
“我早该想到的……”
他却没再看他,一摆尾,在枪林箭雨中几个纵跃,化做白影消失在君王的眼前。
上古妖兽梁渠的反叛再一次拨转了这场战乱的天平。
他带领仅剩五千人马的炽林军连破南朝八十一城,撕碎了护佑萧帝的金翅灵鸟,这次,被灰衣杀神兵临城下的换成了他。
城破不过是须臾之间。
不多时,溶血的骑兵包围了他的宫殿。
萧策瘦长苍自的指尖抚过那柄日日佩在腰侧的帝剑,用软布寸寸拭净。
不远外金属没入血肉的声响一点点逼近。
侍卫拼死守卫着末路的君王,却依然挡不住重兵的脚步。
5.
该结束了,他想。
他举起长剑,银光一划而下--
手腕却在最后一刻被人紧紧攥住,再压不下分毫。
那人陡然使力,竟硬生生拎着他凌空腾起,长剑“咣当”脱手从半空跌落在地。寒凉凌厉的风刮的他睁不开眼。
脚尖触上实地的刹那,抓住他的手猛的松开了。
风吹遍山竹叶,发出轻柔的响声。
他视线扫过身处的竹林,虽形容狼狈,脊背却挺拔依旧。
萧策注视着近在咫尺的那个熟悉无比的灰衣男子,眸光复杂。
“为什么不杀我?”
诺湍淡淡的看着他,仿佛透过他的躯壳与早己消亡在过去的某个人遥遥相望,良久,垂下眸子。
“我救的不是你,是二十年前的那个少年。”
“从今山高路远,你我两不相欠。”
虽然这个文是很早前写的了,但每次看都觉的很有感觉……发出来给大家分享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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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君心泅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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