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心愿手册[快穿]》言夏知冬

147、三大喜事之妻（11） 后续

　　杨若兮到底还是同吴勉定亲了，当年冬岁时便下了聘，只等吴勉会试结束便可返回广安成亲。
　　虽说那日听到吴勉一番话后，灵犀就确定了当初吴勉在王宁儿成亲后外出的那半个月究竟是干什么去了。
　　单只论一点，王宁儿母亲年少时的画像除了吴家，这世上还有谁有，更何况是王宁儿的生辰八字。
　　吴勉的确是个有野心的人，可这个有野心的人偏偏缺银子。
　　而杨家刚好有银子，却恰好缺少官场中可靠的势力。
　　说白了，原主虽然希望杨家能在自己手里发扬光大，但原主毕竟不是她，杨若兮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古代商户女。
　　就算灵犀能帮她打造一个商业帝国，那然后呢？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杨若兮若是真有这样的本事，前世又怎么会被王宁儿坑死。
　　灵犀不可能也不会帮她一辈子。
　　杨家就算做到头了，做成了沈万三，可沈万三是个什么下场？
　　因为过富而被皇帝嫉妒差点被杀，若非皇后劝阻，岂止流放云南这么简单。
　　富而无权，只会成为上位者案板上待宰的羔羊。
　　杨家现在虽是临安首富，但还没到引起皇帝注意的程度，此时若是能借助婚事转变阶级，对杨家整个家族而言都无疑是最好的转型的开端。
　　这也是为什么杨老爷当初会同意招李玉做女婿的原因之一。
　　但杨家若是想更进一步就必须与权贵实质性地接触。
　　是成为皇帝的年猪才算是将杨家发扬光大，还是成为士族阶级，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更能发扬杨家，在这个问题上灵犀和杨老爷达成了一致。
　　五姓七望，哪一个是靠经商而屹立不倒的？
　　与吴勉定亲后，灵犀加紧开发新产品、写计划书，一把手一把手地教未来会回到身体里的杨若兮如何保持品牌的活力。
　　与此同时，灵犀在杨家族中挑选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堂侄孙，打算成亲后过继给吴勉。
　　杨若兮若是出嫁那就只能按出嫁女的规矩算，杨家的财产就算杨老爷舍得，也翻不过祖宗家法和律法，哪怕是公主出嫁超了规格也会被言官上谏，更何况杨若兮还有那些个等着吃绝户的叔伯兄弟。
　　要堵绝了他们吃绝户的心，灵犀想出了一个折中的法子，那就是过继杨家的血脉，对方不必改姓，可以算作一种“伪入赘”。
　　对方无父无母，从礼法上有孝道压着，吴勉盯着；从宗族看来，没能吃到好处的亲戚们必定也会在暗中虎视眈眈。
　　即使日后杨若兮去了京城做官太太，不方便抛头露面地做生意，也可以保证这个继承人不会有二心。
　　无论是孝道还是继承法，能支持他名正言顺地继承杨家的家产的只有杨若兮。
　　没有人比他更想杨若兮长命百岁。
　　同样，有他的存在，就算吴勉日后想学李玉，只要杨若兮死了，过继的嗣子便和吴勉没了关系。
　　他嗣的是杨家，姓也是姓杨，从头到尾和吴家人都没什么关系。
　　这就意味着，吴勉平白无故就要丢掉一笔大财。
　　而从吴老太太答应了过继一事就能看出，这祖孙两都是奔着杨家全部财产去的。
　　为了保住这一大笔财富，吴勉就不会从物理意义上伤害杨若兮。
　　……
　　吴勉在殿试被钦点成为探花的好消息通过京城的管事传回了临安，杨老爷高兴得赏了家中、铺子里所有奴仆、伙计一个月的月钱。
　　杨家也开始热火朝天地准备杨若兮前往广安的事，然而杨家同吴家的亲事最后还是推迟了些日子。
　　原本皇帝知道吴勉需要回乡成亲应该允其衣锦还乡，可偏偏在殿试次日的琼林宴上，皇帝夸赞李玉写诗写得妙，问他想要什么奖赏，李玉却借此机会状告永平伯世子之女王宁儿勾结土匪谋杀亲夫。
　　按本朝律法规定，谋杀亲夫属于恶逆，是十恶不赦的大罪，无论致死、致伤，均应该处以极刑——斩首。
　　永平伯世子之女，勾结土匪，谋杀亲夫，几乎每一点都踩到了皇帝的雷区，当即宣永平伯及世子进宫。
　　可永平伯父子两哪里知道王宁儿在临安成过婚，一头雾水地进了宫。
　　永平伯问儿子:“此事你可知情？”
　　世子碍着旁边有宫里派来的公公，只得摇了摇头，低声道:“儿子并不知情。”
　　李玉可是皇上钦点的榜眼，若他知道女儿嫁了一个这么有前途的丈夫，他哪里会让他们和离？
　　“你就没让人上临安打听打听？”永平伯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何尝没有打听过？”世子想起自己之前暗中让汤三去临安探查一番，但他却从未提及过此事，现在想来，许是因为自己那位夫人故意而为之。
　　永平伯也想起之前的事，若非儿媳妇拿出了“王宁儿”送来的信，他也想不到儿子年少时竟然在外面还有一个私生女。
　　原本他是不想认回这个无媒苟合生下的孽种，可偏偏儿媳妇在中间扮贤良，非要将王宁儿认回来。
　　左右不过是个女孩儿，过段时间把她嫁出去打发走了便是，遂让世子认做义女留了下来。
　　若是此女能帮助伯府多联一门姻亲也算是件好事，若是不能，提前拔出这颗雷也不算亏。
　　谁知她竟然知道了永平伯府与工部尚书家的婚约，不知使了什么狐媚手段，对方竟然想纳她为妾。
　　不仅勾搭自己嫡亲妹妹的未婚夫，还妄想姐妹共侍一夫！
　　他永平伯府可丢不起这人！
　　当下以不敬尊长的名义将她打发去了京郊的庄子。
　　没想到今天又闹出这等子事……
　　永平伯抬头看着那红墙金瓦的大殿，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
　　……
　　杨家没有主母，是以杨老爷请了他的堂嫂冯氏暂理女儿出嫁之事。
　　想着灵犀经营酒楼的手段, 又想着这近一年里，灵犀接手香料铺子后那上涨的利润，冯氏抽出那份已经十分完善的嫁妆单子。
　　这份嫁妆，在当初她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便觉得十分周全和妥当，妥当得叫她内心简直像刀割般心疼。
　　陪嫁的丫鬟、婆子、管事以及贵重精致的首饰摆件就不用说了，上面列着的东西从山林田庄到店面房宅都一应俱全，而且样样都是全国各地好地段的产业。
　　特别是那处在京郊五百亩田的庄子，光是想想就叫她十分眼热，这是杨老爷觉得自家姑爷未来一定能成为京官而特意叫人写进嫁妆的。
　　身为杨家的姑爷，总不能成了京官还要租房子住吧？
　　冯氏找人打听过了，京城的王公贵族多，一板砖下去能砸到好几个贵族，别说好的田地，只要在京郊还算不错的田地大多数都被捏在王公贵族手里了。
　　如今想要再入手，就算再有钱也再买不到这样好的地段了。
　　偏偏杨老爷当初继承了大头，只留给其他兄弟姐妹们一些肉汤，所有的房契、地契都在他手上收着，这份单子不过是因为府上没有主母才叫她过目一遍，看看没有有缺少的物件儿，确定无误后才好拿到衙门登记。
　　冯氏越看越郁闷，本来杨若兮出嫁对他们而言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只要她嫁出去了，那就代表杨老爷绝后了！他们就能瓜分杨老爷手中的产业了！
　　可万万没想到，吴勉偏生中了探花，又听杨老爷说，他准备等女儿在广安外祖家成亲后，女儿女婿走京杭大运河回京城时开宗祠，将杨宗濮保留姓名过继给杨若兮。
　　好嘛，这人是嫁出去了，但又没完全嫁出去！
　　其实若是他真想过继，在女儿成亲前将杨宗濮过继在自己名下是最合适不过的。
　　现在这一出，一看就是杨老爷为了女儿安排的退路。
　　族里的人巴不得巴结一下新任探花老爷，更何况，杨宗濮过继给杨若兮没有过继给杨老爷这么名正言顺，其他人也乐意留着这么个眼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了可以操作的机会。
　　冯氏为了能让这位未来的官太太能记着自己的好，有机会提携自家一把，咬着牙大笔一挥，送出去一份诚意十足的添妆。
　　如今眼见着杨若兮快要出嫁了，她再看了一眼下头那一大注白字黑字写明的真金白银，冯氏咬了咬牙，索性眼不见心不烦，赶紧叫丫鬟将抄写本丢进火盆里烧掉了。
　　她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要后悔了。
　　院子里的杨若兮不知道冯氏的心痛，她正看着吴勉从京城发来的信件。
　　李玉在琼林宴上状告王宁儿之事终于有了定论。
　　杀人案在本朝分为恶逆罪和谋杀罪。
　　所谓恶逆罪就是殴打以及杀害父母、祖父母等直系长辈，以及杀害叔叔伯伯这样的旁系长辈，除此之外就是杀害丈夫。
　　就算事后并没有谋杀成功，只要违背伦理道德且伤了人就算恶逆。
　　而谋杀罪则是普通人相杀，凶手和被害人之间没有什么关系，且谋杀罪只在杀人成功后才会被判死刑，杀人未遂则会减轻罪责。
　　王宁儿勾结土匪是真，但谋杀亲夫的罪名却不成立。
　　她有和离书在手，上面有李玉的签字画押，虽然是李玉在被绑架之后被逼写下的，但仍然具有法律效益。
　　因此，王宁儿只能算是花钱让人将李玉给弄成了哑巴，既没谋财也不曾害命。
　　反倒是王宁儿举报李玉曾勾结同一伙土匪谋害前未婚妻杨若兮，而她现在又是新科探花吴勉的未婚妻。
　　那土匪心想，自己现在把两边都得罪完了，反正横竖都是一个死字，干脆实话实说，若是能多两个垫背的倒也不亏了。
　　只有当初替王宁儿办事的丫鬟被关押在大牢里越想越亏，若是自己没有帮表小姐结识李玉，也就不会在小姐同李玉解除婚约后被送给表小姐，以至于陪嫁到李家受罪。
　　若是她没有听信王宁儿的话，说什么只要她回了伯府她们就能过上比在杨家还好的日子，帮王宁儿算计了李玉，自己也就不会被王宁儿送给山匪当小妾，在匪窝里人人可欺！
　　如今更是有牢狱之灾！
　　而永平伯原本想招揽吴勉，如今听到他们还有这一层关系，心中忽然生出几分庆幸。
　　最后李玉被取消榜眼之名，此生不得科考入仕；而王宁儿则被判杖二十，苦役一年；永平伯世子也得了一句治家不严，回去思过。
　　皇帝不仅重新点了榜眼，又大手一挥命吴勉回乡娶亲，顺便赏了一柄玉如意以贺他新婚之喜。

作者有话说

　　宋朝也流行亲上加亲，苏洵之女苏八娘就嫁给了表哥程之才。
“乡人皆嫁重母族，虽我不肯将安云？生年十六亦已嫁，日负忧责无欢欣。”——《自尤》苏洵
至于陪嫁，宋代厚嫁成风，苏辙为了嫁女儿卖房卖田产才凑齐了九千四百贯（虽然之前苏辙又要接济哥哥又嫁出去了四个女儿）
因为嫁妆太过丰厚了，宋朝是有个社会现象是很多婆家专门去求娶有钱人家的女儿，就算高攀不上权贵之女，找个富家女也稳赚不赔的。
所以吴老太太替吴勉向杨家求亲，而杨老爷衡量之后也答应了这门婚事。杨家是商人嫁探花，跨阶级嫁，所以嫁妆就更多了。
司马光曾经写文痛批男人要有“丈夫之气”，靠着女子发财并不是大丈夫所为，不过，一样改变不了社会风气。
洪武时，苏州富民沈秀者助筑都城三分之一，请稿军，帝忍曰:匹夫稿天下之军乱民也，宜诛之。后谏曰:不祥之民，天将诛之，陛下何诛焉!乃释秀，戌云南。——《明史·马后传》
（但沈万三很有可能没有活到明朝，聚宝盆、修南京城和流放的事只是民间逸闻）
恶逆罪和谋杀罪是按照《宋刑统》的规定写的，案例用的是北宋登州的弑夫案。不过历史原型是真把男方给杀了，也只判了杖二十，流放一年。
因为判得太轻，这个案子还扯皮扯了很久。
很搞笑的是，当时登州知州许遵判了之后，大理寺在通过许遵的判决后又将案件发给审刑院，结果审刑院不乐意，直接否定了大理寺的判决。
闹到最后大理寺和审刑司以及刑部三个衙门集体开会讨论，给女方判了个绞刑。
古代死刑最轻的是绞，中等的是斩，最高级别的是凌迟。
中枢将判决发下来后许遵当即表示不服，要求大理寺再审。
但许遵的札子还没送到中枢他被提拔为大理寺卿，他当上大理寺卿后带领大理寺全体官员和审刑院以及刑部关于这个案件各种掰头。
因为在当时争议太大，到最后又发给了皇帝，让宋神宗裁决。
宋神宗认为女方事出有因，被逼无奈，且处于罪疑惟轻、宽以待民考虑，决定女方免死，而且还能出钱赎罪（只要肯花钱，基本上算是免罪了）。
但三法司直接判定皇帝裁定有违法律，直接把旨意给扔回去了。再加上御史台也认为许遵审判不公，直接上书弹劾许遵，宋神宗没办法就只好把这个案子交给翰林院讨论。
结果就引起司马光和王安石掰头，司马光坚持死刑，王安石支持减罪。
最后宋神宗同意了王安石的意见，判杖二十，流放一年，同时也奠定了王安石变法的基础。
到了清朝，乾隆对这件事的态度就是，管你什么谋杀什么自首，只要你谋杀亲夫就是恶逆，那就该判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