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的温度》芽氿

44、第44章

　　见此情景，夏冰上前解释道：“他是阡阡的堂哥莫子晖，此次前来是为了协助筹备阡阡的婚礼。”

　　“只是，前两日忽然得知关系要好的兄弟骤然离世，一时无法走出悲痛，所以……”

　　“没关系！”尹寒摆摆手，就此揭过了刚刚的插曲。

　　随后，在夏冰绘声绘色的介绍下，尹寒一一品尝了店内的点心与面包，并从中挑选了几款自己特别钟爱的。

　　夏冰一边给他打包，一边与他闲聊。

　　在此期间，楚翊风闲适地坐在大厅，目光若有似无地盯着后厨的方向。

　　最后，直到他与尹寒离开，都未见莫子晖从后厨中走出。

　　傍晚时分，打烊关店，夏冰锁好店门转过身，发现身旁一直沉默的莫子晖，突然抬头眼神锐利地看向对面的某栋大楼。

　　之后，他神色激动眼中迸发出点点光芒，不过一瞬便迅速暗淡下来，人也愈发的沉寂。

　　见此，夏冰想要劝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轻声道：“我们回去吧！”

　　晚上，秦陌回来后，夏冰向他讲了今日店里的小插曲，顺带提了莫子晖傍晚时的异常。

　　秦陌听后，神色凝重：“知道了，后面我来看着堂哥。”

　　一周过后，夏冰再见莫子晖时，发现他已重新打起精神，似乎已走出友人过世的伤痛。

　　此时，恰巧季佑发来消息，说在M国的比赛已经结束，他们即将回国。

　　同时，他兴奋地告诉夏冰：“我爸来M国现场，观看了我最后的决赛！”

　　听这意思，唐奕已和季佑彻底相认了。

　　将这一消息告诉夏母后，夏冰拉过秦陌，小声确认道：“林栎和林夕，也相认了吧？”

　　眼见秦陌面露不虞，夏冰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我既然答应过林奶奶，受人之托总得忠人之事吧。”

　　秦陌推开她的手，不为所动。

　　见此，夏冰淡声道：“看来，我只能去问楚翊风了，相信只要条件足够，他会愿意告诉我的！”

　　秦陌闻言，狠狠点了一下夏冰的额头：“行，你赢了！”

　　只是，妥协的他不仅告诉夏冰两人还没相认，更言明是林栎坚持如此。

　　“什么意思？”夏冰蹙起眉头：“难道他真的不喜林夕？”

　　“并非如此。”轻叹一声后，秦陌说出了真正的原因：“林栎，在半年前查出了脑干肿瘤，当时还是良性，但在一个月前，肿瘤开始恶化了。”

　　“医生建议尽快进行切除手术，但因肿瘤的位置特殊，手术的风险性相对较高！”

　　“唐奕这时会在M国，并不是因为季佑，而是因为林栎的病情已经不容再拖延！”

　　“且这些，因为林栎的坚持，林夕全然不知。”

　　想起那晚林夕无声的哭泣，夏冰的内心有了一丝动摇：“就这样瞒着他，真的对吗？”

　　“对与不对，全看当事人怎么想了！”秦陌拍了拍夏冰的肩膀：“眼下，林栎正处于手术的关键时期，在这节骨眼上，你可别节外生枝了！”

　　三天后，季佑从M国归来，神采飞扬地给众人分发了他所带回的礼物。

　　在秦陌挑眉询问进展时，季佑揽过他的肩膀，喜笑颜开道：“哥，你的那些建议十分有效，等弟弟我不日抱得美人归时，定当再次重谢！”

　　随后，次日一早，夏冰接到了唐奕所打来的越洋电话：“我知道小佑喜欢小言，先不论小言的真实心意，只要她心中郁结不解，就注定不会接受小佑。”

　　不等夏冰询问，唐奕主动说道：“我会将小言的心结告知你，至于是否告诉小佑，便由你决定吧。”

　　当晚，在乔旸火急火燎的通知下，夏冰找到了在酒吧买醉的季佑。

　　“她说，她不喜欢我。”

　　“她说，我的喜欢让她困扰。”

　　“在M国我亲她时，她没有推开，我便以为她也是喜欢我的。”

　　“但原来，她之所以不推开，不过是因为害怕会因此影响了我们的比赛！”

　　季佑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这样的事情。

　　夏冰从那些过往中，清晰地判断出了苏言真正的心意！

　　“一句不喜欢，一句会错意，这样轻飘飘的几个字，原来竟会让人这样心痛！”

　　看着向来活泼的人，如此黯然神伤，夏冰试探问道：“你真的那么喜欢她吗？”

　　“喜欢，很喜欢！”

　　在这声毋庸置疑的回答中，夏冰神色认真地问道：“此生、非她不可吗？”

　　季佑闻言，黯然一笑：“我不会勉强，但这一生，我只会喜欢她一人！”

　　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夏冰拿起面前的酒杯，一口饮尽后，“噹”的一声将酒杯放到了吧台上。

　　在季佑茫然看来时，她直视着他的眼睛，语调微冷：“若是季姨的死，与苏言有关，你也依旧会这样喜欢她吗？”

　　那样犀利的眼神，季佑从未见过，他用力握了一下不由自主开始颤栗的右手，转过了头：“你说，我听着。”

　　苏言，是在某次红帮与百乐协会的火拼中，被唐奕捡到的。

　　那时，年仅三岁的她，置身于两大帮派混战的中心，在刀光与鲜血飞溅之中，沉着冷静地控制着害怕的自己，灵活地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危险。

　　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资质，唐奕因此对她十分欣赏。

　　火拼结束后，得知她是个孤儿，一时兴起的唐奕不容拒绝地将人拎回了红帮。

　　最后，在林栎“谁来养？”“怎么养？”“在哪养？”等等的质问声中，认清现实的唐奕，最终决定将人送回孤儿院。

　　怎料，几日里对谁都爱搭不理的苏言，在听完唐奕的决定以及那些原因解释后，上前拉住了他的手指，态度坚决道：“我不怕，跟着你，不回孤儿院。”

　　唐奕对此又惊又喜。

　　但终究因自己所处的环境过于危险，在与苏言商量后，唐奕最后将她交给了季如兰照料。

　　那时，已身怀有孕的季如兰，大学肄业，独自在Z城生活。

　　将苏言带到季如兰的面前，唐奕向两人互相介绍道：“这是叔叔的爱人，季如兰阿姨。”

　　“她叫言，没有姓，我俩商量后，决定随我妈的姓，叫苏言。”

　　互相握过手后，苏言自觉走到了季如兰身旁。

　　几个月后，唐奕再见苏言，发现她大有改变。

　　除了不爱笑，其他方面，倒是有了小孩子该有的模样。

　　随后，季佑出生，季如兰拉着他的小手伸向苏言，笑道：“小言，这是弟弟季佑。”

　　苏言轻轻地握住了那只小手，第一次露出了笑脸。

　　之后的日子里，尤其是在与小季佑的相处中，苏言时常会露出笑脸。

　　直到季佑周岁过后，在某日季如兰从幼儿园接苏言回家的途中，两蒙面人突然窜出，目标直奔苏言。

　　季如兰见此，一边大声求救一边将苏言紧紧护在了怀中。

　　咬牙忍受着身上的殴打，季如兰始终将苏言护在了身下。

　　随着附近被求救声吸引而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其中一个蒙面人掏出了消音手/枪，对着季如兰的头部按下了。

　　“砰”的一声过后，季如兰身子歪向一边，手却仍旧死死抱住了苏言。

　　最后，等唐奕赶来时，哭声嘶哑的苏言仍坚持摇晃着已然没了气息的季如兰。

　　在排查了所有可能的因素后，最终，在苏言一直佩戴的项链中，唐奕找到了隐藏的定位芯片。

　　知晓这一结果时，苏言摇摇欲坠，脸上毫无血色。

　　但在唐奕的再三追问下，她始终不愿说出项链的来历。

　　最后，她不吃不喝在季如兰的墓碑前长跪了三天三夜，在险些丧命之时，被唐奕带回了红帮。

　　“之后的事，你应该比我清楚。”随着夏冰的这句话，季佑拿起面前的酒瓶，一饮而尽后，重重砸在了吧台上。

　　“姐，告诉我…”季佑痛苦地捂上了心口：“我该怎么做？”

　　夏冰拉过那只手，用力握紧：“没关系，无论小佑想怎么做，姐都会支持你的！”

　　“我想要她…”季佑哽咽道：“对不起，即便如此，我还是想要她！”

　　“嗯。”夏冰揽过哭泣的季佑，轻拍着他的后背，语调温柔：“那你就这样告诉她。”

　　第二天，在酒店昏睡的季佑，被乔旸大力摇醒了：“佑哥，大事不好了！主任刚来电话，说苏言决定出国留学，已经提交了退学申请！”

　　“什么？”季佑闻言立马起身，一边快速穿衣一边向乔旸交代道：“你先回学校找主任，让他帮忙暂且把申请压下，我现在去找苏言，让她改变决定。”

　　“好！”

　　兵分两路，等季佑赶回校外的公寓，发现苏言正在打包行李。

　　季佑上前，拉着她的手臂将人按到了墙上：“你准备去哪儿？”

　　双手被牢牢的制住，苏言垂下眼睑，冷声道：“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放手吧，季佑。”

　　“若我不愿放手呢？”季佑抬起苏言的下巴，让她正视着自己：“苏言，我都知道了。”

　　在苏言瞬间惨白的脸色下，季佑嗓音轻柔道：“所以，你不用再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