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的温度》芽氿

34、第34章

　　听到夏冰肯定的语气，季佑转头紧张地看向书房，发现并无动静后，这才重新看向夏冰：“这么明显？”

　　不等夏冰回答，他苦笑道：“你们都能看出，偏偏她…一无所觉。”

　　“也许…也并非一无所觉，只是…不愿回应罢了。”

　　季佑失落的模样，让夏冰于心不忍，她默了默、最后终是说道：“也许，有个人能帮到你。”

　　“谁？”季佑欣喜地看过来。

　　“秦陌。”

　　莫阡阡那样不开窍的人都能搞定，苏言…应该也没问题吧。

　　夏冰虽然心存疑虑，但看向季佑的眼神却是自信的！

　　不论如何，姐一定帮你追到人！

　　能让我姐如此信服和依赖…季佑笑了笑，开始对秦陌好奇起来。

　　正在此时，他听见夏冰说：“下周六，你若有空，不如来家里？那天秦陌也会在，你们刚好可以交流交流？”

　　“好！”季佑笑着应了下来。

　　从季佑的住处离开后，夏冰再次拨通了秦陌的电话。

　　“喂…”秦陌刚接通，便听到一个让他万分惊诧的请求。

　　夏冰说：“哥，能帮我调查一个人吗？性别男，年约四十来岁、似乎是道上混的，身手很好、善用弯刀、名叫唐奕。”

　　“唐奕？”

　　“对，大唐的唐，神采奕……”话到一半，夏冰突然反应过来秦陌惊讶的语气，“你认识他？”

　　秦陌没有否认：“先说说，你为何要调查他？”

　　“他是季佑的父亲。”

　　“什么？”秦陌震惊道，这一瞬间，他脑海中快速翻过一系列的事情，心中忽然沉重起来。

　　这长久的沉默，让夏冰有了不好的猜测：“哥，这里面…是不是有你不想告诉我但又与我有关的事？”

　　夏冰的敏锐，让秦陌无声地叹了口气。

　　“在你公寓等我。”

　　留下这句话后，秦陌挂断了电话。

　　夏冰回到公寓时，发现秦陌已经在了。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还燃着未曾熄灭的烟头。

　　夏冰走近，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秦陌按灭手中的香烟，哑声道：“在聊唐奕之前，先和我具体说说你与季佑林夕的相遇，包括那晚的事，全都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在夏冰的印象里，秦陌鲜有这样严肃的表情。

　　也许是内心真的已经开始放下，这一次、向秦陌讲述的过程中，夏冰的情绪、十分平稳。

　　同时，她没再隐瞒那晚唐奕杀人的事。

　　听完一切的秦陌，再次沉默了。

　　随后、他摸出烟盒，走向阳台：“我去抽支烟。”

　　足足抽完三支烟后，秦陌控制着自己收起了烟盒。

　　回到客厅，秦陌正准备说出想好的说辞，夏冰直接打断了他：“哥，到如今、我们之间，还不能坦诚相待吗？”

　　秦陌忍不住再次摸出了烟盒，却被夏冰一把夺了过去：“已经五支了，够了。”

　　将烟盒丢到茶几上，夏冰看向秦陌，神色平静道：“我知道有些事，你是为了我好才不愿告诉我的，但时至今日，我想、没什么是我不能承受的了！”

　　只怕未必！

　　秦陌抬手捏了捏眉心，随后叹息道：“既然如此，你做好心理准备吧，我接下来所说的事，牵扯颇广，有些…甚至还是政府中的秘密档案。”

　　三十年前的S市，并不像如今这般繁荣安宁。

　　那时，维持着S市经济命脉的，全是灰色产业。

　　而掌握着那些产业的，是S市实际的掌控者——义帮。

　　树大分枝，义帮内部并不安宁，其中许颐原与石阖这两大势力之间，争斗的尤为激烈。

　　当时，偏向道义的许颐原无法忍受石阖的不择手段与毫无底线，带着愿意跟随他的人，从义帮中分裂出去组建了红帮。

　　之后，两方因争夺地盘的冲突，势同水火，时有交战，S市彻底不太平起来，也由此引起了上面的注意。

　　上面派人暗中调查后，震惊地发现S市的政府简直形同虚设，而实际掌控者义帮不仅罪行累累、更是涉嫌军火走私以及人体试验。

　　这让人惊心骇神的结果，当即引起了J市政要人员的重视，经过开会讨论后，J市派出了高层人员和一支特别武装力量一同前去接管S市。

　　这些全都在暗中进行，以至于直到特别部队到达后，听闻到风声想要逃离S市的石阖等人这才发现，自己早已成了瓮中之鳖。

　　与此同时，同样听闻到风声的红帮则是敞开自家大门，表示随时欢迎政府人员的监察。之后，更是暗中与接管了政府的人员联手，一举摧毁了义帮的众多隐藏黑色产业链。

　　抓的抓，关的关，判的判，这样雷厉风行的做法，让被逼迫到绝境的义帮，开始疯狂抵抗。

　　毕竟是久居S市的地头蛇，加上石阖等人的不择手段与毫无底线，几次小型爆炸事件后，为了规避无辜民众的伤亡，政府这边暂时不敢轻举妄动了。

　　最后，还是许颐原带着红帮的骨干与特别部队的两人，组成特别行动小组，通过义帮里策反人员的里应外合，最终抓获了石阖等最后的义帮骨干。

　　除却隐匿的小部分边角人员，义帮彻底被瓦解，政府重新掌控了S市，而红帮则在接受政府监控的条件下，保留了下来。

　　随后，在许颐原的引领下，红帮逐渐转战房地产及物流行业，因着早期消灭义帮所做出的贡献，政府对其大开方便之门。

　　谁料，仅仅十年，红帮便发展的越发壮大了，并隐隐有了再次掌控S市经济的趋势。

　　偏偏这期间，许颐原还与两个得力干将隐退了。

　　这让一些政府人员开始担心，害怕红帮会演变成第二个义帮，尤其是在听闻到红帮再次涉了黑的传言后，他们开始未雨绸缪，暗中打压起红帮的产业。

　　毕竟有着曾经的功绩，相关部门也确未抓到过红帮不法的证据，政府便开始扶持起其他小型企业，企图以此削弱红帮的实力。

　　百乐协会便是在这种时机下出现的。

　　它原本只是一些中小型企业的联盟，但在政府的大力扶持下，慢慢壮大了起来。

　　只是，在会长变更为二爷的一年后，百乐协会渐渐变了模样。

　　不受政府管控，排除异己，甚至将一些灰色产业经营成了主营产业。

　　到如今，面目全非的百乐协会，俨然成了与红帮势均力敌的S市新地头蛇。

　　站稳脚跟后，百乐协会开始明着向红帮叫嚣。

　　大大小小的摩擦不断，但双方都吸取了当年义帮的教训，至少明面上，没留下任何触犯法律的把柄。

　　有传言说，二爷之所以如此针对红帮，是因为他是当年义帮里成功隐匿的那些边角人员中的一员。

　　不论真相如何，总归百乐协会与红帮之间，已然成了水火不容的关系。

　　这些年，双方一直在找对方的弱点。

　　百乐协会在这方面，同石阖等人的手段一样，毫无底线！

　　在红帮帮众的家属不断遭遇意外后，帮内人心渐渐不稳。

　　直到百乐协会的几名骨干意外横死之后，双方再次维持起了表面的和平。

　　“红帮分有文堂和武堂，文堂重在谋划与经营，武堂则重在执行与善后。除却许颐原，两堂的堂主，算是红帮实际的掌权者。”秦陌垂眼看向烟盒，“也是敌对势力打击报复的第一选择。”

　　“当年、武堂的第一任堂主，名叫秦川。”

　　“秦川…”夏冰诧异道：“秦叔？”

　　“没错，就是我爸。”秦陌拾起烟盒，抽出一支烟后，继续说道：“唐奕，是武堂如今的第二任堂主。”

　　这一个更比一个有冲击的信息，让夏冰彻底被震住了。

　　直到呛人的烟味被吸入鼻腔，夏冰才终于回过神来。

　　烟雾缭绕中，夏冰听到秦陌说：“如今文堂的堂主名叫林栎，和唐奕是拜把子的兄弟。”

　　“道上的人都知道，许颐原当初曾在孤儿院中领养过一个孤女，取名许沐晴。她后来与林栎相恋，但因身体不好，在生下一名男婴后便过世了。那名男婴，在出生的当天，便被林栎隐秘地送给了自己母亲抚养。这些年，为了他们的安全，林栎从未去见过他们。”秦陌弹了弹手中的烟灰，看向夏冰沉声道：“我想，林夕…大概率就是林栎的儿子。而那晚你们遇上唐奕，也绝非偶然。”

　　夏冰沉默地抱紧了怀中的抱枕，直到秦陌手中的香烟燃到了尽头，她才看向秦陌道：“你能现在联系上唐奕吗？”

　　秦陌点了点头，他将香烟按灭在了烟灰缸里，随后拿出手机拨通了唐奕的号码，并开了免提。

　　电话一接通，唐奕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什么事？”

　　“故人找你。”秦陌说着将手机放到了茶几上。

　　唐奕正疑惑时，听到手机对面熟悉的声音：“唐叔，是我，夏冰。”

　　这一刻，一直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下来。

　　唐奕想：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与此同时，他听到夏冰直截了当地问道：“林夕，是林栎的儿子吗？”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