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燕》六西之

11、第 11 章 吃了再睡

　　第十一章吃了再睡
　　周末的时候，夏大夫耷拉着眼皮从房间出来，看到愁霜已经换好了衣服要出门。
　　“周末也要上课？”
　　“不上。”愁霜把棒球帽扣到脑袋上，“我跟张子期约好了出去。”
　　夏征雁看着他弟那高挑的身材，又想打前几天才看到的张子期，小胖孩比愁霜小了三岁，都初三了还是胖嘟嘟。
　　“那晚上回来吗？”
　　“回。”愁霜已经穿好了鞋，指着桌子上的早饭说：“你别忘吃。”
　　夏征雁本来还想再回头睡一觉，被愁霜一说就愣了片刻，愁霜好像老早知道他哥心里的算盘，又无奈的加了一句：“吃了再睡。”
　　夏征雁被戳破了也不在意，笑骂：“知道了，也不知道谁是哥。”
　　愁霜笑笑，心里想，你，是你行了吧，但没说出口，感觉一说出口他哥就要翘尾巴。
　　愁霜他们爬的山不高，就在江城市市郊，现在也已经开发成了景区，四个初中生顶着春光的阳光，在山脚下下了车。
　　下了公交车还要再走一段路才能到景区。张子期看着走在前面的赵小花跟她闺蜜，有点郁闷。本来以为爬山之行终于成行，可以两个人一起约会，爬山的时候小花说累，自己乘机拉拉小手什么的，结果倒好，赵小花只跟闺蜜一起玩，连话都没怎么跟他说过。
　　两个女孩子在前面走，赵小花不时会回头看，看完又马上转回头，然后笑呵呵的跟周云云窃窃私语。
　　张子期顺着赵小花的目光看过来，发现落在了李愁霜的身上。他猛然明白了，敢情是周云云对李愁霜有意思啊，自己跟赵小花是来陪衬的。
　　而愁霜，一直很认真的在走路，棒球帽压得有点低，都快看不清楚表情了。
　　张子期胳膊肘戳他：“你把周云云支开。”
　　愁霜莫名其妙。
　　“没这本事。”
　　说完就加快一步，走到张子期前面去了。
　　张子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活该你单身死！
　　走了没一段路，几个人到了景区门口，赵小花终于开口了，笑呵呵的：“张子期，买票！”
　　张子期精神一振，立刻跑过去了。
　　赵小花跟张子期两个人排队买票，周云云就慢慢走到了愁霜身边，递上来一瓶水。
　　“渴不渴？喝水吧。”
　　李愁霜伸手接了水，“谢谢。”但他却没打开，周云云好像才反应过来什么，窘迫不堪的想要解释。
　　一只手怎么拧瓶盖呢。
　　愁霜看着她，不甚在意的样子，修长的手指，握着矿泉水瓶，食指跟拇指一用力，很熟练的就把水打开了，他冲周云云微微晃了晃瓶身，里面清澈的水就那样荡了荡，好像在说，看，一只手也能拧开。
　　赵小花拿着票跑过来，笑着撞周云云的肩膀：“聊什么呢？”
　　周云云窘的很，摇了摇头说：“没聊啥呢。”
　　赵小花挑眉：“还瞒我啊。”
　　周云云偷眼看了看李愁霜，把赵小花往前退：“好了小花，快走啦。”
　　张子期看着两个女孩子打打闹闹的走开了，问李愁霜：“你干嘛了？”
　　李愁霜老神在在的喝了一口水：“喝水。”
　　“嘁。”张子期说。
　　四个人花了两个小时才走到半山的亭子，要按李愁霜的脚程，老早就到顶了，但是赵小花一路走一路玩，遇到卖东西的摊子就必然要停下来，才走到一半，手里吃的喝的玩的都已经快拿不下了。
　　张子期乐乐呵呵的，就跟在后面掏钱拿东西。周云云看赵小花又要去买冰激凌，忍不住拉她：“好了小花，你手都拿不下了，别买了。”
　　赵小花不管她，冲卖冰激凌的方向一指：“张子期，你帮我去买一只来吧。”
　　张子期手里还抱着一只毛绒大企鹅，闻言点头，把企鹅塞到李愁霜怀里，说：“我去，你要什么口味？”
　　“蓝莓的。”
　　张子期又问周云云：“你呢？”
　　周云云赶紧说不用了，张子期看了看李愁霜，李愁霜摇头，他就立刻跑去了。
　　等到他走了，赵小花就笑了，冲周云云小声说：“男生嘛，为喜欢的女孩子跑跑也没什么的。”
　　李愁霜这才抬头看了一眼这个赵小花，个子高高的，很瘦，初中女孩的头发都是很规矩的扎着，她却不，披着齐肩的长发，耳边还戴着一朵蓝色的花花发卡。美应该美的吧，但是李愁霜不喜欢。只看了一眼就垂下了目光。
　　“李愁霜。”赵小花叫他。
　　李愁霜看她，眼神在问，什么事？
　　赵小花笑：“你怎么都不说话？”
　　“我嗓子疼。”
　　赵小花知道李愁霜在敷衍她，也不生气，笑眯眯的看他，然后转过脸依旧跟周云云说小话。
　　没爬到顶，赵小花说腿酸，几个人便往下走了。下山了之后赵小花说一起吃饭，李愁霜没去，一听李愁霜不去，周云云就也说不去了，张子期终于如愿跟他的小花二人世界了。
　　愁霜到家的时候正好夕阳落下去，客厅的餐桌上都爬着残晖。夏征雁就窝在沙发上吃薯片，阳光在他身上都温柔了。
　　李愁霜心里那点烦躁都没了。
　　“回来了啊，今天去哪玩了啊？”
　　李愁霜忍不住露出点笑容，他并不想提今天去哪了，但是他哥问了，就老实回答：“去爬山了。”
　　“丰山啊？”
　　李愁霜点点头。
　　“丰山就是个坡，值当你们爬。”夏征雁笑的很开心。
　　李愁霜觉得爬个坡他哥这么开心，也值了。
　　周一上学，早读之前，张子期回过头趴到李愁霜的桌子上，问他：“那天你喝那豆浆还有吗？”
　　李愁霜这几天上学他哥老往他兜里塞豆浆，张子期都知道了。
　　“喝完了。”
　　张子期很失望，“我还以为你有呢，我没吃早饭，好饿。”
　　“还没上课，你去买啊。”
　　张子期提到这个很高兴似的，“下个月小花生日，我答应给她买礼物，好几个月零花钱加一起都不够，早饭我都不敢买了。”
　　李愁霜皱眉：“买什么？”
　　张子期家里是开厂的，属于小有钱的那一类，平时零花钱也是班里数一数二的多，什么东西要这么贵？
　　张子期想了想后说：“什么什么牌子的包，英文名拗口的很。”
　　李愁霜眉头蹙着：“你悠着点，别破产。”
　　张子期笑嘻嘻的：“大神，你帮帮我复习，下个月月初的期中考我努努力进年级前五十，我妈一高兴，说不定零花钱都给我提前预定了！”
　　李愁霜单手把他的头转回去。
　　“还没上课呢，别做梦。”
　　期中考试没到，李愁霜先迎来了商茉莉小姐姐。
　　夏征雁有一个学术会议，到邻市出差了，李愁霜一个人在家，他还是这个习惯，看完了书要练会字，得亏夏征雁的笔记多，他练完一本再练另一本，如此循环也不腻。
　　刘一大刀阔斧的在外面敲门，李愁霜打开门，刚叫了一声舅舅，刘一后面就探出一个脑袋。
　　商茉莉笑了笑，叫他：“愁霜哥哥。”
　　李愁霜往外面看了两眼，没见到夏碧青跟商明，问她：“你怎么回来了？”
　　商茉莉不愿意说，微微撅着嘴，眼眶肉眼可见就红了。
　　李愁霜没再说了，让开门放他们进来。商茉莉也不跟以前一样活泼了，进门就坐在沙发上，淡蓝色的书包还背着，一坐下就顶在沙发上。
　　李愁霜过去把她书包卸下来，茉莉很顺从，说了谢谢。
　　刘一也坐下来，招呼李愁霜：“愁霜，你这长的也太快了吧！”没心没肺的很，跟茉莉的低气压成鲜明对比。
　　李愁霜倒两杯水给他们。
　　“去年拔个子，就长这么高了。”
　　刘一笑他：“你比你哥还高了吧？”
　　李愁霜点头，刘一笑的更开：“我就知道，夏征雁整不住你。”
　　“不用整，我都听他的。”李愁霜淡淡的说。
　　刘一闻言喝了一口水，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
　　李愁霜问茉莉：“你怎么了？一个人跑来了？姑姑知道吗？”
　　姑姑显然是不知道的，夏碧青一下班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商明就不用说了，这两年业务扩展，他忙的几乎不着家，但是茉莉呢？她早该放学了呀？
　　夏碧青打电话给学校，才知道茉莉一天的课都没上，老早回去了，但是家里没人，会去哪里？
　　她立刻打电话给商明，可是却没人接电话。夏碧青活了这么些年，第一次感到了疲惫与害怕，美国犯罪率这么高，茉莉如果出了事，后果不堪设想。
　　这时候来了国内的一个电话，她立刻想到了茉莉是不是回国了。一接通，是李愁霜的声音，他说茉莉回国了，这几天都住在他家。
　　夏碧青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一股劲过去，她立刻又变成了无往不利的夏博士，一点就到要害，问李愁霜：“刘一呢？是不是他带茉莉回去的？”
　　茉莉才7岁，还没成年，没大人带着飞机都坐不了，刘一毕业后也在美国，她一下就想到了其中诀窍。
　　李愁霜在那头沉默了，夏碧青知道这是默认，恨得牙痒痒。
　　挂断了电话，刘一缩了缩肩膀，跟商茉莉说：“到时候你可得保护我。”
　　茉莉没回答，只是略带同情的看着他。
　　李愁霜好笑，这两人谁救谁还不一定呢。
　　那一头，夏征雁结束了学术会议，晚上跟着院长一起参加晚宴，这种宴会一向无聊，吃吃不饱，喝喝不够。
　　周紫萍发消息问他周末有个友谊赛，在户外，附近还有农家乐，去不去？
　　他跟周紫萍一直到愁霜小学毕业都没走到一起。没想到的是，周紫萍外表淑女的很，网球却很好，一点不拖泥带水，力量也很到位。两个人约着打球，打着打着，就处成了哥们儿。
　　农家乐？夏征雁靠在角落墙边发消息。想着，要么带上愁霜一起去？他们哥俩好久都没一起出去过了。
　　在哪？他问周紫萍。
　　周紫萍：临江。
　　夏征雁回她：去。我带我弟。
　　周紫萍发了个OK的手势。
　　夏征雁没来得及收回手机，院长就叫他：“征雁。”
　　夏征雁赶紧过去。
　　老院长头发都花白了，看着依旧很精神，引着他介绍：“这是陈总的女儿，陈槿。”他笑了笑：“人家跟你一个方向的。你们要多交流。”
　　对面那个女孩穿着合体的晚礼服，把透明的高脚杯举了举：“夏医生你好。”
　　夏征雁跟她碰了碰：“你好。”
　　叫陈总的男人跟老院长好像故意要制造两人独处的时候，寒暄着就离开了，待他们走远后，陈槿笑：“我爸爸好像有点着急了。”
　　她这句话什么意思两个人都明白了，夏征雁很礼貌的没作答，只笑了笑。
　　陈槿又问：“你的征雁是哪两个字？初闻征雁已无蝉？是那两个字吗？”
　　夏征雁一瞬时有点惊讶，鲜少有人知道他名字由来，特别这还是个理科生。
　　“对。”夏征雁笑着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