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花娘子》秦岭月

38、第 38 章

　　听到舅爷的承诺，李小小原本惶恐的心情平静许多。她想起那个总是笑嘻嘻的拉拉，在心里默默念叨：“好朋友，我怎么觉得有点想你了呢？”
　　晚上又是熟悉的画面，看着在屋子里面忙忙碌碌的幺幺，李小小认命的叹口气。
　　“三小姐，休息好了吗？”看到李小小睁开眼睛，正在剪烛花的幺幺惊喜道：“要不要再喝口水？”
　　“不要了。”李小小缓缓站了起来，顺手掸掸衣服上的皱褶：“我不想喝水。”
　　“平安无事，小心火烛。”听着清脆的梆子声响，李小小无奈想道：“这梆子是不是也在旁边瞅着看到我醒来就敲起来，我要是不醒来就敲，对不对？”
　　“三小姐，我们该走了。”门房门徐徐打开，淼淼从外面走进来。
　　“不是还要洗脸吗？怎么现在都省略了？”李小小又瞅了自己身上一眼，闻到淡淡的香味儿，正是熟悉的蜜桃味道。
　　出门后看到掀开门帘的大红轿子，李小小没有停，三两步就跨进轿子坐下。
　　坐在高速运转的轿子里面，看着严严实实的轿帘子，李小小不再有任何惶恐的心情，她眼前晃动的都是莫干山的情景......碧绿无垠的湖水，青翠的山岭，笑容可掬的拉拉。舅爷说莫干山是所有妖魔鬼怪的克星，那么眼前的这些都不是问题，自己平心静气就好。
　　轿子安安静静在空中行驶着，李小小无聊的都要打瞌睡了。只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好像静止不动似的。
　　奇怪的是今晚的打更人好像睡着了，等了许久许久都没有听见熟悉的“天干物燥，小心火烛”这样的口令声，李小小觉得瞌睡虫似乎都约好了今晚一起来找她，一只还没有飞走，另外一只飞快的又来了，她坐在轿子里面昏昏欲睡。
　　又不晓得过去了多长时间，轿子总算缓缓停住了，李小小东张西望一回，从严严实实的轿子里面什么都看不出来——不对，轿子里面有变化了，李小小突然发现了端倪，借着昏暗的灯光，她眯起眼睛，仔细端详大红轿子里面的花纹。她以前隐隐约约能够感受到轿子布料并不是纯色的，只是看不清上面的纹饰，今晚不晓得是怎么回事，那些模糊的纹饰居然变得清晰起来。李小小把眼睛瞪了又瞪，赫然发现这些纹饰并不是常见的花花草草，而是——而是今晚不曾出现的十二生肖。除了轿帘子上没有图案，轿子四周有三面整整齐齐排列着这些小动物们的图案。
　　“不会吧！原来这些动物都跑到这儿来了？”李小小惊叹之余，突然明白为什么十二生肖会从轿子里跑进跑出，原来这轿帘子上的图案才是它们最终的归宿。从轿帘子左手开始，老鼠、牛、老虎，一面四只动物排列的整整齐齐。她又仔细辨别了一下，发现十二生肖不论动物种类，在轿子上的大小都是一模一样的。
　　可是今晚上为什么这些小动物们不再出现了？难道是因为轿子上的图案显现出来了？新的难题又一次出现在李小小脑海里，她想了想忍不住用手去抚摸十二生肖的图案，摸下去也没什么特殊的感受，就好像是现代社会印刷在布匹上的图案，触手是平滑的。不过印刷极其逼真，就好像这十二个小动物活过来似的，一个个活灵活现。
　　还没等李小小想出来个所以然，轿子突然又开始动了起来，不过这次并不是平稳向前移动，而是猛然间上下颠簸，好像外面有人在大力拉扯。
　　“谁在干什么？”李小小不满地皱了皱眉头，想要伸手去把轿帘子拨开，可是手刚伸出去又堪堪缩了回来。她想到这轿帘子每次打开都是不受自己控制的。
　　轿子又传来猛烈的震动，李小小险些坐不住了。她犹犹豫豫间又伸出去了右手，可是在手臂伸出去的那一刹那，她的脸色一下子又变得煞白一片。
　　轿子外面传来第三次震动，幅度越发剧烈，李小小觉得头上的珠翠都要戴不住了，金钗步摇险些从头上扔出去，珠子串子在头上飞来荡去。她苦笑一下，这时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还能有什么办法？动静大一点就大一点吧，只要我平安无事就好。
　　谁知道原本剧烈抖动的轿子并没有如愿迎来第四次颠簸，而是安安静静悬浮在半空，又没有了动静。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李小小用手摸了摸头，感觉到发髻并没有摇散，她咬着嘴唇，在心里暗暗忖度，可是思来想去，并没有什么好的方法，只能眼睁睁坐在轿子里等待。
　　轿子里的光线明亮了一些，没有以前那么幽暗了。李小小惊喜地抬头向轿帘子望去，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变化。轿帘子依旧安安静静垂挂在原先的位置，不曾有任何变化。
　　“难道是外面的天亮了？可是这轿子向来遮挡得严严实实，外面的光线根本就进不来呀。那怎么会突然变亮？”满腹狐疑的李小小四处张望，寻找着光线的来源。
　　她又一次看向轿帘子，那是这封闭的轿子的唯一出口，这一看之下，她又发现了端倪，帘子周围似乎有了变化。
　　李小小眼神不太好，她活动了下身子，把头向前探去，想看得更清楚一些。这轿子本来空间就十分狭窄，坐在里面头一伸就可以探出轿外。
　　果不其然，就是轿子上的动物发出的光线。轿帘子最右边的最后一个动物正在熠熠发光，映照得周围十分清楚。
　　李小小暗叹一声：“果然不出我之所料。”她再侧头瞅瞅自己洁白一片的袖子，嘴角又微微上扬。
　　“唉！”一声重重的叹气声突然从耳边响起。李小小吓了不止一大跳，厉声问道：“是谁？”
　　四周依旧安安静静，仿佛刚才听到的叹气声是幻听。
　　“你到底是谁？再不出来我就——”李小小犹豫一下，大声喊道：“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轿子外面依然没有声音。
　　往常等猪出现以后，轿子就该落地了。今天拖到现在，莫非有什么变故？李小小仔细回忆，觉得还是有不同的，比如这次出门坐轿子之前就没有经过往常的洗脸和涂抹花蜜程序，直接就走了，也没耽搁时间，好像连茶水都没喝一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莫非这会和以前有啥不一样，该不会是莫干山出的手吧？想到一心哄自己开心的拉拉，李小小心里莫名的闪过一丝温暖。
　　“唉，造孽啊！”这回的叹息声更加清楚，好像就在耳边，李小小身子猛的一个哆嗦，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你到底是谁？是人还是鬼？”听到自己哆哆嗦嗦发出的不成语调的句子，李小小只觉得后怕。
　　“姑娘，你来这里多久了？”
　　问话的人声音温和，辨不清是男是女。
　　李小小感觉到此人没有恶意，壮着胆子回答道：“也不是很多，就几次。”
　　“这个地方本就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吧，回到你原来那个世界，以后不要来了。”
　　“我不想来，是莫名其妙来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这里。”李小小越说胆子越大：“为了不来这里，我们家好一阵折腾。”
　　“嗯，奇怪。”那声音有一瞬间的停顿，然后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原来怎么了？为什么如此？”李小小颤抖的嗓子询问：“请问我怎么才能离开这里？我是真的不想来了。”
　　“你与此处颇有渊源，不过要解除因果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只要能离开这里，我一定答应您提出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