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佬才不看百合文》爱墨之馨

7、光与追光者

　　假期的来临，让烧烤店的客人几乎又翻了一倍。但崔终笑始终不愿招人，聂心怡、崔悦竹都被拉来帮忙，洛子萧也是赶前赶后忙到飞起。每天在烧烤店里忙前忙后，一直到凌晨才能休息，让他正正被喂胖了三斤，可能是之前太轻，即使是胖了，脸上的病态也从未褪去。
　　店里的客人都不算惹眼，新客虽然源源不断，但大多都是附近的居民，和一些眼熟的老客。虽然洛子萧写的文常被封，但在书坑也是小有名气，再加上喜好的问题，常逼着崔终笑复刻玉洁冰清丸、万紫千红小炒肉等菜品，所以他的读者，和一群群cos谢怜花城的天官读者慕名而来。
　　但…有一个女孩洛子萧记忆很深。
　　有一段时间，一个圈粉无数的男团开始以炒cp的方法提高自己的知名度和流量，起初只是粉丝说着玩，后来事情越来越大，某团成员及其公司视之不见，不官宣，也不否认。其实只磕cp倒也好了，但某些“ncf”去抄袭或者可以说把很多知名作者写的耽美小说的主角名直接改成自己家gie～gie～的名字，开启了抄袭之路。在原耽女孩的不满声之中，很多男团的粉丝，直接开始网暴写文的作者和其父母，拉起了两家正式开战的序幕。
　　洛子萧当然站原耽这边了！什么“不要上升正主”“都是脑残粉的错”“某某作者去死”都听腻了，一度恨某团恨到牙痒痒。发个微博管管粉丝有这么难吗？！客官，想吃点啥鱼？这鱼不错，这鱼，这鱼都不错。但内个鱼不太行，因为内娱完了。
　　那个女孩就是某团的粉丝，看起来也就是个初中上吧，别问他是怎么知道女孩是某团粉丝的，不想看出来都难！她一共来了两次，而且穿的都是印有某团成员的白体恤加粉红JK，潮的一批，每次来还都带一群穿着差不多的女生。一群人坐在长桌上，一聊就是几个小时，什么应援口号，偶像的歌曲，不停回荡。要不是崔终笑拦着，洛子萧恨不得把他们撵出去。
　　如此往复，每次和她一起来的人都不一样，但都是一些小粉丝。
　　一开始还好，他们聊他们的，除了歌声有些吵，坐的旧了些，虽然引得旁人白眼无数，窃窃私语。反正洛子萧也不闲，懒得管他们。后来就越来越过分了，什么“我家哥哥比周杰伦有财多了！”“那帮作者写的文给我们哥哥当cp文还不是他们的荣幸？”“南康白起算个什么啊，文案拿来用用怎么了？”“过来打卡的原耽读者也不少，有的冲动点的就直接开骂了，也有些偷偷录视频的。有一次，洛子萧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用了十几个小号，在别的明星的直播、或微博底下疯狂ky，吐槽明星比自己哥哥差多少，是多么多么惹人讨厌，还让一旁看了很久一脸懵逼，手机上的耽美漫画还没来得及关的崔悦竹加入他们……不得不承认，他们是真的设牛。这次崔终笑没拦住，洛子萧直接把他们请了出去，点的东西不少，但奈何人家是客人，只得免单。出来的时候那几个人，还撞头骂了几句，啧啧啧，出口成脏。
　　从此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再也没来过。
　　最后一次见到那个女孩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人还是那个人，样子也没有变化，就是长发已经剪短了。身上的衣服也是一身遭黑，干净利落，可算不是那身印有某团成员的粉红JK。最特殊的是，这次并没有任何人簇拥着她，只有一个40几岁的女子，应该是她的母亲。两人只是坐下闷头吃饭，相对不语。
　　女孩的母亲放下筷子，叹了口气，和女孩说了几句话，洛子萧没听清，女孩也丝毫没有理会的意思，只是盯着手机，一只手指在上面点来点去。母亲好像也拿她没办法，等她吃完，母亲起身，走到前台，对崔终笑说了些什么，举了个躬，结了账，带着女儿匆忙走了。
　　洛子萧好奇走过去吃瓜，道：“他说啥啊？”
　　崔终笑眼睛还跟着那母女离开的身影，回答道：“没什么，就是说，自家孩子不懂事，以前老来这里，添麻烦了，败坏了我们的生意，请我们包容。”

　　“洛子萧，四号桌，把菜单打印一下！”
　　洛子萧不情不愿的从桌上起来，身体摇摇晃晃，手又撑了一把桌子勉强起身。
　　我的老腰啊……嘶……
　　洛子萧缓步走到前台电脑旁，看了一眼菜单，准备打印，忽的顿住了。
　　现在已经临近凌晨一点，虽然下夜班过来吃饭的人很多，但大多是三五成群，啤酒烧烤更是轮番上阵。这份菜单却有些意思，并没有什么烧烤啤酒，之一份简简单单的馄饨，一份清炒荷兰豆。
　　打印完了，就两行，洛子萧想去瞧个稀奇，于是亲自把纸送了过去。
　　一看，哟，老熟人。
　　这不正是之前来道歉的母亲吗？
　　这次却只有她一人，风尘仆仆，一脸疲倦。
　　洛子萧忍不住上前搭讪：“诶？您女儿没跟您一起来吗？”
　　女人好像不是很记得他了，尴尬道：“啊，是啊。”后想了想，有道：“她最近来过吗？”
　　洛子萧疑惑，半打趣道：“没啊？您不是她母亲吗？不知道她的行踪？”
　　谁知对方只轻笑一声，极其讽刺地道：“是啊，但她却从来没把我当作过她的母亲。”
　　“此话怎讲？”你看我这个吃瓜的小眼神儿。bling～bling～
　　“其实以前彤彤还好，直到五年级开始追星……”
　　女孩小名叫彤彤，小学成绩中等，家长不会过多约束，自己也是随遇而安，老师基本不怎么会注意她，和同学的关系不好不坏，不过并不算是小透明。
　　小学快毕业时，一个偶像男团横空出世，很快风靡了全国各地。说实话，洛子萧一开始就不觉得那男团怎么样，还不如崔终笑呢。彤彤一开始不知道哪个男团，但在同学们的感染下，她听了他们的第一首歌，看了一张张经过化妆与美颜的照片，还有那些让人设贯穿透彻的采访。没有哪个第一次看到流星的人会相信，那不过是一架从城市上空经过的飞机，人们只会相信他们所看到的，何况她只是一个小学生……
　　追星也罢，因为有共同的偶像，她的人缘好了很多。为了足够在人群里显眼，她学会了穿搭、化妆。甚至，为了追上自己的偶像，拼了命的学习。
　　“我记得很清楚，我每次推开她的房门，她永远都是在学习。又一次凌晨，我起来看她，她还用手机打着光，在学习。”母亲苦笑道。“我从来不觉得追星是什么坏事……”
　　后来，母亲答应她，这次考得好，就带她去看演唱会。
　　但努力好像并没有回报，最后一次考试退后了十多名。她母亲只觉得是难度和压力的问题，没有任何怪罪，反而是安慰与包容，她花了几万块钱和所有关系，只为在演唱会结束后让女儿与偶像见一面。
　　她始终觉得，女儿没有任何改变，她只是还小，喜欢什么人或东西在正常不过。
　　不久后初中报道，女儿即将迎来初中第一次考试，即将决定未来几年的学习环境。小学里，考试只要及格就好，可到了初中，只能整那个第一，若退后一名，都可能改变人的一生。
　　母亲只记得，女儿临考试前一天发了疯的学习，把自己锁在门里一整天除喝水吃饭上厕所，一次都没出来。成绩出来后，成绩却只考了倒数第四。往复几次，一个学期结束了，她的排名一直属于垫底，连前三十都没进过……
　　母亲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女儿总是在学习，为何成绩一直上不去？她再也无法说服自己女儿只是不适应新生活而已。
　　她不相信孩子了。
　　女儿在屋里兀自学习，她第一次没敲门就直接闯入了女儿的房间。
　　她在看手机。
　　作业和书本放在一旁，一字未动。
　　“你干什么？！近来不知道敲门吗？！”女儿一脸羞红，把手机往身后藏，质问她。
　　母亲没说话，一把夺过手机，做了她从未做过，也从来没想过要做的事。她把女儿手机没收了，并让她反思自己做错了什么，都干了些什么。
　　女儿把她推了出去，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并上了锁。
　　母亲虽生气但自觉话说的重了些，并未说什么把女儿的手机放在门口，回了自己房间。
　　假期将至，最后一次考试也结束了。虽说对孩子有些失望，但还是玩的玩闹的闹，该休息休息，该旅游旅游。女儿也发誓，下学期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但平静又被打破了……
　　彤彤的母亲的小姨有一女，也就是彤彤的小姨。她比彤彤大6岁，今年上大二，学习成绩名列前茅，长得好看，性格又好。彤彤小时候天天与她腻在一起，感情最好。长大之后，虽长时间不见面，但两人也经常在网上与她交谈。
　　毕竟也是上了大学的人，闲来无事便开始写网文。这也是事态恶化的起因。部分脑残粉换头各大作者的文也已是人尽皆知无数作者被网暴，写得好名声大的作者自然没空去管谁网暴不网暴，抄袭不抄袭的，反正文都被抄烂了，心理素质日渐强大。可，也许是性格所致，彤彤的小姨虽然脾气好，谁说她她从来不反驳，但从小就爱哭，而且从未怎么被家长批评过。当看到自己写的文被变成某个明星的同人是我，本就不甘，鼓起勇气给那句“被拿走是你的荣幸好吧？”的评论回复了个“我是原创…这也是我用心写的啊。”的恢复后。无数玉米花（某团粉丝名）群起而攻之，评论区犹如战场，语言为剑，横尸遍野。
　　她委屈至极，不知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他们要骂自己？到底为什么啊？她究竟做错了什么啊？！她把软件删了，可已经看到的一幕幕却反复在眼前晃动，挥之不去……
　　一连好几天，都没好好休息过，她安静不下来。
　　在评论区里，她还扫到了一个影子，头像和名字都无比熟悉，正是她的好外甥女——彤彤。
　　为何她也要这么对自己呢？真是自己做错了吗？
　　正当假期，她坐在自己的床上，兀自自言自语，眼泪已不自觉地从眼眶里流出，如她能觉察到自己的不对必将立刻制止自己的所作所为，闭幕，安抚情绪，从来不愿给人添麻烦了。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从开始的默默流泪，改为哽咽，后变成放声大哭。她妈妈吓坏了，赶忙上前安慰，得知事情原尾后，沉默了。
　　“别哭了，没你的事了，妈妈会保护你的……”说罢便拨通了一个电话。
　　“然后，您就批评了彤…彤彤一顿？”洛子萧问道。
　　“是啊，不过也不只是……”
　　当彤彤母亲放下电话的那一刻，本来赔笑的笑脸立刻专为严肃，她把本来在看她哥哥拍的综艺，却被母亲一把拉住严肃地坐在客厅的椅子上，谈了半晌。
　　她没批评女儿，只是给她讲偶像的人设，偶像的产生，娱乐圈有多混乱，追星要理智……等等，等等。女儿沉默半晌，道：“妈，您为什么要帮着一个外人。”
　　母亲愣住了。而彤彤却继续说：“我才是你的女儿好吧，你凭什么不去说我小姨啊？再说了，她写的那玩意也没人看，而且那些人不都是虚构的吗？txl多恶心啊？我们也不只是拿来借用一下吗？真的栓Q。”
　　殊不知电话还没挂……
　　寒风刺骨，血溅当场。
　　在收拾遗物的时候，他们发现彤彤小姨的抽屉里有一份诊断，中度抑郁。只能怪是父母对她不上心，全是父母的错，她母亲当即哭晕在了当场。她的父亲还有些理智，翻看了自己女儿的手机，写的文章不只一篇，每章地下都有无数刺人的评论，都是那个男团的粉丝……还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头像，是女儿的小外甥女，同样的恶语相向……
　　“然后呢？”洛子萧还没听够。
　　“当然是亲自批评了，他们几乎癫狂了，谁家失去了一个女儿能控制住自己的悲痛呢？所以他们……免不得说了几句她的偶像。”她不免又叹了口气：“我并未制止，她看了看我，便拿起手机就冲出了家门。”
　　“那她现在人呢？”
　　“找了她几天了，现在人不知在哪。”
　　最后一个馄饨咽了下去，几滴眼泪滴进碗里。
　　“结账吧，我得去找我孩子了。”母亲苦笑道。
　　洛子萧看着他的背影，木了良久。
　　一天，洛子萧刷微博的时候，看到那个偶像公司发的一条微博，是批评私生粉的，那配图便正是彤彤。
　　当你问一个粉丝你会不会去因为你的偶像去网暴你的亲人吗？大多人都会回答不会，但当自己身边发生这种事的时候，没人会保证自己不去，坚守自己的诺言，当你沉浸于其中，便再也不会记起，屏幕对面与你交谈的人也会受伤啊……
　　脑残粉首先是粉，他们打着维护偶像的大旗去伤害他人。没有多少偶像看到对自己不利的事情回去管，而大多数则会选择视而不见，毕竟，在粉丝眼中他们是完美的。纸片人固然是假的，想象出来的，但偶像何不是一个完美的，永远接触不到的，以想象与人设构成的虚伪而又虚幻的影子呢？
　　“我是觉得，人在这世上，不要对任何人太抱希望为好。不要把某人想象得太过美好。若是一辈子不相交，远远望着一个虚幻的影子，倒也罢了。但若相识，渐渐相知，到某一天，终归会发现这个人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甚至完全相反。到那时候，会很失望的。——《天官赐福》作者：墨香铜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