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塑料夫妻 ...
-
医生办公室。
方律从桌上的果盘里叉了片哈密瓜丢进嘴里,面露诧异,“你是说,这几天有不少人在打听我的身体状况?”
苏哲轻嗯了声,把果盘往自己那边挪了挪,继续埋头在电脑上写病例。
“哈密瓜糖分太高了,你应该少吃点。”
方律两口嚼完嘴里的哈密瓜,感兴趣道:“那苏医生是怎么回答的?”
苏哲抬眸瞥他一眼,清俊的脸带着思索,“抛开其他的车祸后遗症不谈,光是前额叶损伤这一条,就足以解释你性格的变化。”
方律就喜欢跟聪明人对话,他眨了眨眼睛,笑着道:“苏医生就不纳闷,你的病人为什么前后变化这么巨大吗?”
苏哲嗤笑一声,“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脸上都是血,躺在手术台上,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断气了,光是抢救你就花了一天一夜。我没功夫关心你之前是什么性格。”
“但你肯定听说了一些传闻,关于方圆集团的,是吧?”
方律暗搓搓地伸出左手,准备偷第二块哈密瓜。
然而手刚摸到果盘边缘,苏哲就眼疾手快地将果盘端走,放在了身后的窗台上。
“我跟传闻中的方大总裁不熟,只认识现在坐在我面前的方律。”
方律一颗心顿时放回了肚子里,他放松地靠在沙发椅的靠垫上,扫了眼苏哲身后的书柜里一整排的专业医学书籍,笑眯眯地开口,“苏医生,我听说你的博士项目正缺科研经费,我捐赠一点小小的心意,你觉得怎么样?”
苏哲疑惑地盯着他,“小小的心意?”
“嗯,不多,五百万,以示我对苏医生的感谢。”
苏哲眼皮跳了跳,第一反应不是狂喜,而是皱起眉头,审视地打量他。
“你偷偷杀人了?要我帮你处理尸体?”
方律:……
他这个反派想做点好事怎么了,不至于这么怀疑他吧?
大概是方律的表情太过生无可恋,苏哲也软了态度,“你要是钱多烧得慌,就捐给医院的慈善基金会,这个基金会专门帮助那些得重病但没钱医治的贫困家庭。”
“没问题,下午我就让助理去办。”
方律答应得爽快,不知想到什么,犹豫道:“苏医生,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其实不是方律,而是从另一个世界穿来——”
‘来’字还没说完,一片哈密瓜被粗鲁地塞进他嘴里,苏哲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下逐客令:“赶紧复建去,今天没练完一个小时不能吃饭。”
方律嗷地惨叫一声,满脸痛苦地倒在轮椅上。
一个小时的折磨过后,满头大汗的方律被护工推回了病房。他洗完澡,换了身干净的病号服,等着营养餐送来的功夫,把刘助理上次送来的新手机打开,点进微信。
在列表里翻了半天,才找到宁钰的名字,两人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四个月前。
【方律:出差一周,自便。】
【宁钰:。】
再往前翻,寥寥无几的聊天记录,都是原主冷冰冰的通知,而宁钰也都是回一个敷衍的句号。
好塑料好冷漠的夫妻,难怪两人后来上综艺会被黑得那么惨。
方律视线触及床头的白玫瑰,嘴角勾了勾,精心挑选角度拍了一张照片,按下发送。
【白玫瑰JPG】
【老婆,你挑的花真漂亮。你什么时候有空再来看我呀?】
桌上的手机突兀地震动了两下。
宁翡放下手里的文件,摘下防蓝光眼镜,微微眯起眼,扫了眼屏幕上的消息。
目光触及老婆两个字,他清俊的眉皱起,有些头疼地按了按额头。
助理的消息恰好在这时发了过来。
是方律的诊断报告,上面显示他左腿经历过粉碎性骨折,全身多处瘀伤,中度脑震荡,还有前额叶损伤,至今脑部的积液都没有完全消除。
宁翡顺手在网上搜了一下前额叶损伤的病例,发现这种病症确实能改变人格,曾经美国有个铁路工人因为爆炸事故,导致一根铁棒穿透左侧前额叶,伤好后他的情绪变得反复无常,冲动易怒,跟之前比完全判若两人。
看来姓方的还真是撞坏了脑子……
宁翡垂眸看着微信上那条消息,思绪似乎又回到了在医院那天。
他印象中的方律永远西装笔挺,一脸冷漠。而那天他在医院见到的方律却像是另一个人。
青年闲适地坐在床头,过长的额发将英挺瘦削的五官遮去大半,一双眼睛明亮带笑,几乎让他误以为自己走错了病房。
而他见到自己时脸上的惊喜也不像是伪装,似乎真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心上人。
如果跟他联姻的人是宁钰,这也没什么问题,或许两人还能培养出一点感情,不至于相看两厌,可宁钰却偏偏……
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宁翡的思绪。
屏幕上是完全陌生的号码,他摸了根雪茄放进嘴里咬着,皱眉接起电话。
“阿翡。”
那头传来清亮欢快的嗓音。
宁翡反应过来,冷冷一笑,“你在法国倒是挺快活。你知不知道,方律已经醒了。”
“你要是不派人找我我会更快活的。”
宁钰俏皮一笑,“阿翡,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就算我不找你,爸妈迟早也会发现端倪的。”
宁翡按了按眉心,只觉得皮肤下面的神经在隐隐跳动,带来难以忍受的拉扯感。
“而且你那个男朋友,要家世没家世,要学历没学历,你们俩在一起能谈多久?你要不是宁家的大小姐,他还愿意抛下一切跟着你吗?”
“阿翡,你的语气真像个老古板。”
宁钰轻啧了一声:“等你什么时候也去谈一场真正的恋爱,你就知道了,这些东西都不重要。”
“我看你是被那个男人迷昏了头,完全没有自我了!”
宁钰呵呵一笑,“至少这是我自己选的,总比被当成联姻的工具要好,跟不爱的人在一起我一秒钟都忍受不了!”
宁翡只觉得太阳穴隐隐抽痛起来,语调不自觉加重,“你胡闹也有个限度,我不可能一直在这儿当你的替身!”
宁钰轻笑一声,“你之前不是演得挺好嘛,别人都看不出来。反正两家公司合作的项目期限是一年,现在都过去快一半了,再等个半年你提离婚不就行了。”
“可是—”
“阿翡,我知道你不忍心看我难过的,就当为了我,再坚持一下,好吗?”
宁钰轻柔的语调中带着一丝哀求。
宁翡胸口用力起伏几下,半年前宁钰握着刀跟他在卧室对峙的一幕又重新浮上脑海。
宁钰今年26岁,到了适婚年纪,作为宁家捧在掌心的大小姐,父母早就迫不及待地为她物色了各种优秀的相亲对象。
可宁钰偏偏喜欢上了自己的贴身保镖,两人在车里接吻时被宁母撞了个正着,宁父知道后勃然大怒,把她锁在家里不准外出,强硬地替她安排好了联姻对象。
宁钰性子倔,用绝食反抗,然而父母不为所动,宁父更是放话就算让她饿死也不会让她跟一个保镖在一起。
那晚宁钰饿得没了力气,软趴趴地倒在床边,宁翡带了些点心进去看她。
刚走进去,就感觉脖子被冰凉尖锐的东西抵住。
“你也跟他们一样,来逼我的,是不是?”
宁钰虚弱地瞪着他,几乎只能发出气声。
宁翡叹息又无奈地看着眼前这张跟他一模一样的脸,两人是双胞胎,宁钰只比他早出生一分钟。
尽管有着复制粘贴般的五官,姐弟俩的气质却截然不同,宁钰明艳活泼,宁翡则是清冷倨傲。
跟从小就跳脱叛逆的宁钰相比,宁翡的性子沉稳许多,是父母眼中的乖孩子,早早就被当成宁氏的接班人来培养。
他垂眸看着虚弱憔悴的宁钰,有心疼,惋惜,更多的是不解。
“为了一个男人,至于吗?”
“那是我心爱的人,不是普通男人!”
宁翡不想和她争辩,晃了晃手里装食盒的袋子,“你先吃点东西,再来跟我理论。”
宁钰凄然一笑,反手将刀对准了自己。寒芒划过,泛着冷意的刀尖抵住脆弱的颈动脉,再往前一毫米就能划破纤薄的肌肤。
“你疯了!”
宁翡瞳孔微缩,脸上露出一丝少见的慌张,心脏仿佛被什么扼住,连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我清醒得很!”
宁钰眼含泪光地看着他,目光绝望而恳求,“阿翡,你帮帮我,这个家只有你能帮我了。”
“你先把刀放下,别伤害自己。”
宁翡极力想稳住她的情绪,他目光锐利地盯着宁钰握刀的手,正要趁机上前夺刀,宁钰却好像看出什么,抬眸朝他一笑。
下一刻,那只白皙的手扬起,宁翡心头一紧,急忙道:“我帮你!我有办法!”
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代替宁钰,“嫁”进方家。
婚礼进行得很顺利,两家父母都没有看出异常,合作的项目也顺利进行。而婚后,多亏了联姻丈夫对他的不闻不问,他一个月都演不了几次宁钰,直到这次去医院,事情才变得有些棘手起来。
宁翡压下心底翻涌的烦躁情绪,冷静道:“你不明白,方律好像变了一个人,我担心我的身份会被拆穿。”
宁钰轻轻一笑,“难道他喜欢上了你不成?”
宁翡跟听到什么奇葩的天方夜谭一样,露出嫌恶的神色,“怎么可能。”
“对嘛,那种眼里只有利益和权势的男人,娶老婆就是为了当工具,根本就不在乎自己娶的是谁。你再演一下,等我从法国回来给你带礼物!”
宁翡还想再说什么,那头已经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他靠回座椅上,点燃嘴里的雪茄,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医院。
方律两天都没等到宁钰回自己的消息,不禁有些失望。不过他一想之前的原主对宁钰肯定很冷漠,对方抱着警惕心,暂时不想搭理他也正常,哄老婆计划只能慢慢来。
离出院还有一周的时候,方柔又来看他了。
方律还挺喜欢跟她聊天的,刚毕业的年轻大学生,眼底带着天真的清澈和愚蠢,他一眼就能看透。两人相谈甚欢,在方柔对工作有困惑时他也能一针见血地给出建议。
“哥,最近有个什么导演说想找我拍电影,让我去面试,可这导演我压根我听过,你说是不是骗人的啊?”
方柔仰着小脸,给他看自己手机上的面试通知。
方律目光一凝,他记得原书中女主角刚开始是素人,被选角导演发掘后参演了一部小成本青春网剧,结果那部网剧出人意料地爆了,各种资源砸来,女主顺势就进了娱乐圈。
方律思考了一下,目光温和,“你想演戏吗?如果你想就去试试,担心安全问题我可以帮你配保镖。”
方柔对上他鼓励的眼神,心中有些柔软,她羞涩一笑,“其实我读大学那会儿就有星探找我了,可我妈总说娱乐圈很乱,让我不要去趟浑水。”
“你想去就去,不用管别人怎么看。”
方柔听到他的话鼻头一酸,在家里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这些,继父很少关心她,眼里只有弟弟,妈妈在乎的是她能不能找个优秀的男人上嫁,只有方律愿意听她的烦恼和抱怨。
她眼眶微红,正想说什么,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拿出来一看,不太自在道:“哥,我先接个电话。”
“去吧。”方律微微一笑。
方柔走到阳台上,疑惑地接起电话。
“怎么了,淮远?”
“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怎么一条都不回?”
那头的男声带着一丝愠怒。
方柔秀气的脸带着歉意,“我在医院看我哥呢,没注意你的消息。不好意思。”
“是那个跟你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
青年皱起眉头,语调不悦,“我也来医院了,你哥在哪间病房,我过去看一下,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