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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出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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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示你们的通行证,打开车门!例行检查!”城门的士兵穿着铁盔甲,用火枪口指着马车门。
阿伦森跳下车,从口袋里掏出张羊皮纸凭证,奥西里斯站在他的左肩膀上默不作声。
“还有车门呢,我们要检查!交十萨芬进城费并告知你来阿什利城干什么?”
阿伦森走到窗边,敲敲玻璃:“哈巴多!城门检查,开一下门!!”
接着掏出五枚硬币递给士兵:“我是个商人,我进城来运输货物。”
“哦?你肩头那个小东西是干什么的?这是什么巫师的宠物吗?”士兵收了钱,开始打趣他肩上的奥西里斯,接着和同伴哈哈大笑起来。
另一名上前检查马车的士兵也回来了。
“好了,一切正常,放他们走吧,欢迎来到阿什利,光明神保佑你。”
阿伦森微微点头一笑:“祝你们有美好的一天。”
旅行马车压过吊桥嘎吱作响地驶进城内。
“太失礼了!太失礼了!我可是巫师的管家!!宠物?他才是宠物!该死的、蠢笨的麻鸡士兵!”
粉色的小鸟愤怒地站在马背上跳跃着。
“奥西里斯,不要出声了,你想被发现吗?”
马车门开着,车内呈现出普通旅行马车的模样,狭小的空间内只摆放着两、三张床铺和几只货物箱。哈巴多笨重的身躯挤在狭小的空间里,紧张地瞪那只上蹦下跳的粉红色小鸟。
“哎呦!天哪!!要不是老爷我才不进城呢!”奥西里斯那对小鸟眼向上一翻,跳回阿伦森身边。
阿伦森沉默地驾驶着马车,颤抖的指针告诉他目的地就在附近了,他面无表情地拉低黑袍的帽沿。
“哎呦,怕被谁发现?”奥西里斯甩动头顶的鸟羽张望着:“这城里就没有人。”
虽然阿什利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城,但居住人口也不少,以往他们路过时也喧哗得很。而如今除了石板街上开张的店铺内伙计的身影,街上并不怎么见人。
指针变化着,带领着马车的方向。
随着深入城内,人渐渐多了起来。行人们结伴着说笑,同马车一致的方向前行着。奥西里斯不再出声,眼睛里满是疑惑。
很快,他们便明白这其中的原因了。
指针带领他们到达城中广场上,广场中央立着一排绞刑架,周围挤满了人和吆喝的小商贩。人们有说有笑,仿佛是要观看一幕将要上演的戏剧,场面喧哗又热闹。
等了一段时间,一名戴着银色假发的肥胖绅士走上台,他清清嗓子,示意人们安静下来。
“先生们!女士们!”他高声喊叫着:“我们又抓到了城内邪恶的游荡者!”
像一滴水溅入油锅,广场又热闹起来,一些中年人最是亢奋。
“干得好!!绞死他们!绞死那帮祸害!”
“绞死他们!”
绅士又示意民众安静,接着一招手:“押上来!”
铁皮士兵打开绞刑架下的一个蒙着黑布的巨大的铁笼,从里面牵出一个颤颤巍巍的白发老人来,老人的脖颈上套着铁链被士兵牵在手里。
接着走出一名黑发男孩、一名光头男人、一名绿发女人……
一共七名犯人,他们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无一例外破衣褴褛,赤裸着脚。被铁链栓住脖颈和手脚,嘴巴被写满了红字的白布勒住。
民众又开始喧哗起来,像是看见了戏剧演员上场那般兴奋、狂热。
在这个压抑又沉闷的国度里,仿佛只要有任何新鲜事,哪怕是死亡也可以愉悦他们。
七名犯人被带到绞刑架上,面无表情,等待死亡。
“阿伦森老爷,这几个犯人都是巫师……”哈巴多瞪眼望阿伦森。
阿伦森仿佛已经见怪不怪,只低头看着手中的绿色表盘。
“嗯,又是驱巫运动。”
没有归属光明教的巫师要么自动离城,到乡野生活,成为自由巫师;要么失去自由,为国王所用,归属光明教,成为巫师走狗。
而如果巫师在城市内逗留被发现,或者有些普通人被别人污蔑成巫师,他们就会被称为游荡者,被当众绞杀、火刑、断头……
从那牢笼打开起,指针就颤动到发响,他要找的东西应该与那七名犯人脱不开联系。
阿伦森跳下马车,带着奥西里斯向前方走去。
“阿伦森老爷!阿伦森老爷你们去哪?”
哈巴多有些急切地喊住他们,阿伦森没有回头。
“守着车!哈巴多!”
哈巴多失望地抿嘴,耷拉着眉头从狭小的车内坐到了驾车台上,老实看车。
披着黑袍,穿过熙攘的人群,阿伦森仿佛死水的眼睛中也隐隐有了些许期待,这么多年来,他所渴望的东西在这七个人身上吗?会是什么呢?
然而,一阵魔法波动突如而来,阿伦森扭头去看。
台下的一群戴着白色面具的黑袍人正不断使用魔法向台上攻击,不少士兵被击倒地,同时那七名犯人的束缚也被击断。
这一切来的突然,主持场面的那位银发绅士被一群人簇拥着下台,他下台的同时也在声嘶力竭地喊着,连肥肉都在颤动。
“射杀这群巫师!!人群退离!离……”
还不等他说完,一个矮小的黑袍巫师便用魔法向他攻击过去。
然而绅士身边一名高瘦的男子也掏出一支魔杖来,直接挡住那攻击。绅士经这一茬,不再叫嚷,连忙把刚才那声嘶力竭的劲儿用在了撤退上,飞快的跑了。
“那是光明教的走狗!巫师的叛徒!!”奥西里斯立在阿伦森的肩膀上气愤地叫嚷起来。
周围的士兵的火药已填充得差不多了,急忙朝那七名犯人和那群黑袍巫师开枪。
但火枪的效率太慢,就在这之前那些巫师犯人早已挣脱了束缚,哪里会任由他们射杀,纷纷施展魔法反击。
其中最年长的那位白胡子巫师一挥手,两三名士兵便原地飞起,吊在半空中不再动弹了。绿发女巫师一扫之前的柔弱,凌厉抬手间,几名士兵的身体便瘪了下去,直到最后变成一具具干尸。
霎时,火枪声、魔法的爆破音混着人群的尖叫不断轰炸阿伦森和奥西里斯的耳膜。
人群以那些巫师为中心,方向朝外,像海浪一样来回推搡起来。许多前来看热闹的市民被那浪潮打在其下后就再也没能起身。
他们在台下欢呼雀跃,狂热万分,却没能等来戏剧的上演,而自己竟成为了戏台上的人。
场面越发混乱,广场上出现一堆一堆的小鼓包,那是因为拥挤而堆积的人堆,里面掺杂着活人与死人。
他们紧紧交缠在一起,大量的尸体使得活着的人也难以挣脱。
阿伦森在念过定身咒后,艰难地举着胳膊去看指愿针。奥西里斯的爪子死死抓住他肩膀上的布料,不时要飞起再找机会落下。
一名女子不经意发现他周身与人群始终保持着一个拳头的空隙,像是一层透明的盔甲一般,惊悚地尖叫起来:“巫师!!他是游荡者!让我走!快走开!!”
声音太过尖锐,惊动了附近的几名士兵。
啪!绿色的表盘飞起,阿伦森瞪大了眼睛。
开枪的是一名年少兵,正冲着阿伦森的方向填充火药。上一枪由于准头的原因只打中了他手中的指愿针。
这一切太过突然,阿伦森只得先紧急召回表盘。绿色的表盘已被摧毁,玻璃破碎,指针不知去了哪里。
“天昏地暗!!”
阿伦森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朝那愣头兵施咒,随后那愣头兵直直倒在地上,怕是要昏迷上一个月了。
“真是该死!!”奥西里斯被人流撞得飞起来,还不忘附合着阿伦森:“我们怎么办?阿伦森老爷?”
场面一片混乱,场上几名能力弱的巫师被射杀而死,而幸存的巫师已经开始准备撤退,银发的绅士和那光明教的巫师不知所踪,应该是已经撤退了。
最主要的是,表盘被毁,阿伦森失去了方向。意外来得实在太突然。
他只得挤出人流躲进一个阴暗的小巷,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心态,用尽浑身解数去还原那指愿针。
“该死的麻鸡士兵!”阿伦森懊恼极了。“该死的!!”
无论他用什么办法,指愿针丝毫没有复原的迹象。
“在那!往那跑了!!”
混乱声中,一群士兵的叫嚷逼近小巷,铁皮踏在石板上咔咔作声。
阿伦森当即戒备起来。他眯起眼睛,手持魔杖,靠在墙边防备着,随时准备攻击。
一道黑影被阳光投射到石板上,离他们越来越逼近。奥西里斯的小鸟眼也眯缝起来,浑身散出黑气,时刻准备攻击。
黑影跑动着,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突然,阿伦森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一个幼小又肮脏的身影猛然撞进他的怀里,下一秒又因为受到惊吓而尖叫起来,声音稚嫩极了。
“啊啊啊!!”
阿伦森:“……??”
奥西里斯:“!!???”
那小东西从头到脚都脏乎乎的,圆圆的小黑脸上两只受惊的大眼睛滴溜圆。似乎意识到自己撞到人了,抬头见是一高大的陌生男子,便呲牙咧嘴地吓唬人往后蹦。
不等阿伦森出声,士兵的铁鞋踏地声和叫喊声在附近响起。
“听到了!!就在这!!追!”
这男孩的尖叫竟是把士兵引了过来。
“快撤退吧,老爷,要是有光明巫师就麻烦了!”
顾不上其他,阿伦森伸手提起那小孩的后脖领,向前跑去。
小孩没想到他会突袭,惊慌失措地挣扎起来。周身溢出不受控的魔法波动,看来还是个没能掌控魔法的小巫师。
认出这个小孩就是绞刑架上要被绞死的巫师之一,奥西里斯大喊:
“哎呀!!我们在救你呢!!你别动了!!”
听言,小孩一愣,倒是不挣扎了,这个陌生人身穿黑袍,看起来倒也像个巫师。
但小男孩周身的魔法波动依旧没有缓和多少,且不时紧张地用那对大眼睛去瞟阿伦森。
在阿伦森向前跑时,奥西里斯从阿伦森的黑袍口袋里叼出一团蓝色的球状物体,狠狠向地面甩去。
闪着微光的魔法阵在地面亮起,阿伦森向里一跳,二人一鸟瞬间消失在原地,魔法阵也消失不见。
小巷里一阵风刮过,只留下只追赶到他们影子的士兵们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