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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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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时的世界里,关于萧晚有过三次让他一生都难以忘记的特殊记忆。
他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他是一个刚刚被堂姐顾宁抓去舞台后台给她拍舞台照练手的临时摄影,他第一次遇见了对于他来说还是很陌生的超模萧晚。她丝毫没有发现到他的存在,但她的眼神明亮清澈。
他第二次遇见她的时候,他是京城最大影棚“拾摩”的一个打工三年毫无起色的透明背景板。他早已了解她是蜚声五湖四海的顶级超模和时尚宠儿。不过一年,他从她的眼里看不出任何的情绪,但她却给了他意想不到的机会和命运转折。
他第三次遇见她的时候,他已是享有盛名的摄影师和画家,而她却销声匿迹五年后再次复出,她浑身包满了荆棘铠甲,眼里是说不出的寒冷。
从他的25岁到32岁,从她的20岁到27岁。
人的一生能有多少个七年,而偌大世界,茫茫人海又有多少人能几次匆匆相遇却再未知重逢?
一直在红毯等候区坐着的顾时,直到亲眼看见萧晚下车向座位这边走过来时,他才敢确定自己刚刚没有幻听。五年前他因为拍萧晚,因为一幅以萧晚原型为灵感的画而一下子名声大震。他一直都很想找机会亲口跟她说一句感谢,只是没想到,她五年无踪亦无迹..........
那年, 25岁的顾时,正收拾着桌子上属于他自己的最后一个镜头。从大学毕业到现在,他已经在北京这个最大的摄影棚当了整整三年的背景板,这三年他一直就像是一块板砖,哪里需要他,他就被搬去哪里。没有一次的拍摄,是让他上手过的。
顾时看着自己相机包里平躺着的崭新到刺眼一次都没有用过的镜头,盖上了相机包的盖子,把包背起来又看了一眼自己带了三年却碌碌无为的地方。自嘲的笑着,觉得自己是时候该走了。
“拜托,看着点人行不行?”顾时过影棚走廊的时候,刚好撞到了时下带着最火超模萧晚的经纪人白蔚。
“对不起,不好意思啊。”顾时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赔礼道歉。
“你是急着要去投胎吗?你知不知道,你幸好撞的是我,你要是撞到晚晚,今天这事就没这么简单了。”经纪人白蔚双手抱胸,趾高气昂的数落着顾时。
“白蔚,你差不多行了,你摄影找好了吗?还顾得上在这里婆婆妈妈?”萧晚走过来,摘下了自己脸上的墨镜斜睨了白蔚一眼,眸光不经意的撇过一身谦卑的顾时。
“还没,时间都撞在一起了,调不开,不行给他们主编打电话,我们改天再拍吧。”白蔚声音渐低。
“白蔚,你当我时间是大风逮来的吗?不是跟你说了吗,让你从影棚找。”
“找了,他们这的大拿也都没时间,剩下的都是些生葫芦,名不见经传的怎么能拍你啊。”
“你,是不是摄影?”萧晚环视了影棚一周,把目光放在了背着相机包正准备出门的顾时身上。
“是在叫我吗?”顾时回过身与萧晚对视。
“是,你会拍封面照片吗?”萧晚直奔主题。
“我上大学的时候拍过,但在这里还没有机会拍。”顾时如实的交代着。
“行了,别废话了,会拍就行。就你了,你去准备一下,我去上妆一会儿你来拍我,白蔚把主题给他。”萧晚把手机和包塞到白蔚怀里。
“晚晚,这.......”白蔚对萧晚贸然决定用一个生手觉得十分不放心。
“你现在能找到合适的摄影吗?”萧晚白了白蔚一眼进了化妆间。
白蔚无奈,只能去和一旁的顾时交代拍摄主题和拍摄流程。
顾时云里雾里的拍摄完封面,回到家里心一直平静不下来。萧晚的影子一直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还是未能入睡,索性起床进了画室去画画。
不知道为什什么,明明拍摄时萧晚戴着的是一个很普通的蝴蝶面具眼罩,但顾时心里却总有一种他在拍摄一只狐狸的错觉,尤其是她的那一双眼睛,仿佛就像是狐狸的眼眸,勾人心魄而久久不能让人忘怀........
顾时想的入了神,心里怎么想的,画上也就画了,一个戴着半遮面狐狸面具的清冷而妩媚的神秘女人,就那样跃然于纸上。
而不同的人去看这一张画,会有不同的角度。亦似妖,亦似人,亦或似世间精魅。
当年拍摄的那刊萧晚做封面的《V》杂志一经上线出售就已经脱销,而他画的那一张玉面狐狸女则是被死党姜丘拿去参加了艺术画展。
他从未想过就是这样的一摄影封面和那样一张画,会让他在五年时间里火遍了大江南北,成了整个文娱圈子的新贵,诸多顶尖杂志的御用摄影。所有荣耀与光鲜背后,只有顾时自己心知,他的这一切都归功来源于六年前在表姐顾宁演唱会后台他见过一面之缘,一年后在影棚再次遇见和他只有三个小时交集的萧晚。
只是,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遇见她。也是从那以后,五年的时间里,萧晚再未曾出现在任何一个公开的场合。
他们所处的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哪怕顾时已经坐上了整个摄影圈子的第一把交椅,哪怕早已经把当年他当了三年背景板的拾摩收购。但在他的心里,依旧觉得自己和萧晚有着云泥之别,她永远都是那个璀璨闪耀的明星模特,而他永远是当年那个小到不值一提的摄影。
他很奇怪,为什么这么多年,他们原本已经处在了一个圈层,却再也没有了交点。
如果说从最初他是为了挣脱家里的束缚和禁锢,不想去当兵,不想读军校,不想被家里人把自己的人生掌控,去维持他们所谓的家族荣耀,不想放弃自己真正所爱好的而选择摄影,考了一所艺术大学,毕业依旧选择做摄影,三年坚持无果想要放弃了,那么从影棚那次遇见萧晚以后,她就是他在这个行当坚持下去的唯一动力,是她重新给了他一条生路,她救了他的命。
思绪匆匆从回忆里剥离,回归现实,那个满身尖锐铠甲的女人,已经落座在他身边贴着她名字的座位上。他们四目短暂相对一下,却没有任何语言。
萧晚在座位上坐着,紧了紧身上的披肩,不由觉得刚刚抬眼看身旁坐着的顾时,有那么点眼熟,好像是从前在哪里见过,但细想又想不出在何时何地,不自觉地摇摇头,也懒得去再想,这么多年她忙着在这滚滚红尘中追名逐利的讨生活,所见所遇之人皆是过客,又有几个是有过几面之缘,再见她真能叫上名字的,都只是只言片语的表面和谐和逢场作戏而已,戏一散场,一转身皆是陌生过路人。
“顾时先生,萧晚小姐。麻烦这边走,该你们走红毯了。”顾时萧晚一直在各自的座位上沉默着,一直到主办方人员过来打破僵局。
“女士优先,先请。”顾时起身,半俯身的礼貌标志,让萧晚先走。
“谢谢,你先吧。”萧晚带着客气和疏离,简单的把裙摆整理了一下,顾时见状也未在推托,率先走到了红毯区。等候萧晚。
萧晚刚刚和顾时走到了红毯尽头的采访区,就被一堆媒体长枪短炮的围攻了。那些七嘴八舌的记者或是娱记,问她退隐的五年内去了哪里,问她为什么会休息这么长时间,这一次出席《V》杂志的新主编上任晚宴是不是会趁着这个机会宣布自己复出等等。
一系列的问题砸的她头昏脑涨,她五年没有出现在这样的场合,多少心里是有些陌生和底虚。
“今天天气挺冷的,大家在外面这么久都辛苦了。我非常有幸和萧晚小姐一起来参加陈雪娇主编的上任晚宴,也祝愿《V》杂志越办越好。”顾时在有记者问他第一次和萧晚走红毯,过来参加活动有什么感觉的时候,直接见缝插针转移了话题。
萧晚脱离公众场合许久,即使是顾时帮她挡了记者,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微微的低下头,向顾时示意感谢。
内场的座位顺序跟红毯的顺序一致。
顾时默默盯着萧晚来的方向,盯了许久,一直待她坐下。
“好久不见。”顾时看着刚刚坐下的萧晚,没由的来了一句。
“我们好像哪里见过,是吗?”顾时一句问的萧晚已经摸不清了头脑。
顾时看了看萧晚,嘴角微提笑了一下,没再说话,继续把注意力放在了晚宴舞台。他不是不礼貌,也不是不愿意再跟萧晚说话,只是一时他不知道该继续聊些什么又或者如何开口,貌似他和她都是那么不善表达的人。他想亲口对她说一句迟到了五年的感谢,话到嘴边却也不知该怎么说,更何况她好像对他早已经没有了任何印象。
工作结束,萧晚坐在车上,看着一路的车水马龙,看着路上行人和街边商店窗口的霓虹,思绪不自觉地把她带回到很久之前,时间太久,她甚至已经快要忘记,因何而驶入了这个巨大漩涡的行业,而又因何坚持到了如今........
十二岁那年,尚是懵懂的她在小姨的带领下,初识了这个看起来光鲜亮丽的圈子。
十三岁那年,因为玩心泛滥还有叛逆,她不顾家里人的反对,毅然决然的去参加走秀比赛,做了模特。后来,木已成舟后,小姨没办法将她拜托给她的一个朋友,也是她初入这个光怪陆离世界的唯一引路人白漠云。
从十三岁到二十五岁,她走过的十二年,如同别人一生那么漫长。
普罗大众的眼里,十三岁的年纪,还是个孩子,也不过刚刚小学毕业才上初中,真正意义上连个半大孩子都算不上。但对于在那个她浸淫了十二年的圈子来说,十几岁的年纪,没有人会把你去当成孩子来对待,从她第一只脚迈进的那个门槛算起,她就已经走进了一个成人世界。
成人世界里的游戏规则还有玩法,向来都是冷血而又残酷,哪怕你只有十三岁,你还是个孩子,但你一样要去遵守成人世界的纪律,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因为你年纪小而去给你开天窗,在他们的眼里,十三岁和三十三岁,都是一样的。
她自小在家里骄纵惯了,家里人一直都是捧着惯着,过于安逸和优渥的日子与生活,让她从小就生了一副过于自我又冷心冷性的性格。
所以走秀之初,T台上她那一身孤傲又冷性的劲儿,直接让那一届的评审一眼就难以忘记,所以她一路绿灯,最后到了总决赛,她又甚是看不上这些莫须有的名头,直接放弃了。
走秀这一行,一直都不是什么太有含金量的行当,这一点萧晚也深知。从小家庭的耳濡目染,萧晚自然也是心气甚高,她可以跟家里闹矛盾可以自己任性,肆意妄为。但她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如果真的去参加了总决赛,事态可能会朝着一个她未知和无法掌控的方向发展,和之前封闭式的比赛环节不同,总决赛采取的是全程直播和媒体公开方式进行的。人多口杂,又是直播媒体又是各种不明来路的人,她的家庭很难不被曝光出来,这些分寸萧晚还是有的。
玩够了,气撒够了,也就够了,短暂的闹腾一下,体会了一阵子脱离家庭的自由身也就消停了,只要不去参加总决赛,她就还是那个T台上众人以为的心气高,冷漠又孤傲的小透明模特。就没有人会知道她是她显赫的父亲萧覃还有爷爷萧成安的孙女。
只是命运弄人,她想明白了,现实有时候却坚决不许。萧晚打死没想到,自己参加的走秀比赛有骚操作,早在总决赛之前,他们这些参赛选手的信息就已经全部被上传到官方网站上。当她接到她小姨电话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后来,趁她的关注度还没有那么高,她还没有被人发现的时候,是她的小姨舒蕊,站在岸上拉了她一把,但她做梦也不会想到,就是她小姨拉了这么一把,会让她今后走上了一条没有归期的不归路。
她躲过了走秀总决赛可能会给她带来的关注,但她没有躲过命运的选择。
这一切,是她在这个漩涡的起始,那时的她没想过她的今日,更没想过会有那些双会把她推进深渊的手。
这是她对自己的选择,也是命运对她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