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BaekHyun番外】项圈Rapture（中） “与其说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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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你把BaekHyun‘教’得很好。”
临时驻点的营帐内，XiuMin脱下满是血污、破损得不能再用的制服，换上后勤人员先前送来的备用衣物。Lay坐在一旁的行军床上，用鼻音嗯了声算作回应，之后便陷入沉默。他低头，视线不知聚焦在何处，两手叠放在大腿，脚尖以不太规律的节奏轻点地面。
XiuMin套好里衣，望向Lay，停顿片刻，说：“SuHo之前和我开玩笑，说你管教弟弟很有一手，退役后可以去当驯兽师。”
“哎呦，真的是、什么烂笑话，”Lay哑然失笑，似无奈，似自嘲，“其实有些事……我根本不擅长做。”
“不擅长与做不好是两个概念。”XiuMin开始穿外衣，漫不经心得像在闲聊：“平心而论，BaekHyun和你我、和X-EXO的其他成员都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小孩，不把别人的命当回事，同样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很正常。他能像现在这样尝试信赖他人、学会团队合作，反倒是原本绝不可能有的状况。”
“你好像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取得了堪称壮举的成就。”XiuMin整理好衣服，回身，走近几步，手掌抚摸着Lay的顶发。
“哥，我已经不是小孩了。”Lay努努嘴，没有制止XiuMin的意图。XiuMin笑了笑，说：“每个人都需要夸奖，和年龄无关。况且，Lay，有一点你得明白——”
“将人驯服成动物并不困难，可将动物教化为人谈何容易？”
Lay不反驳，也不赞成。他微微抬头，视线深入进XiuMin的那双眼睛，深入进像坚冰一样稳当、也像坚冰一样淡漠的注视之中。角力并未持续太久，甚至不曾开始，XiuMin先一步退避，在Lay身边坐下，手心贴上对方的手背。
“我的用词可能不太好，但我没有贬低BaekHyun的意思。”
“我知道。”Lay将手掌反过来，手心向上，给予XiuMin一个他希望得到的、同意十指相扣的信号。
“比起野兽，伯贤更像是……一柄武器。开刃的刀剑没有滴血不沾的道理。但什么时候要见血，该指向什么人，全凭使用者的心意，”Lay扣紧XiuMin的手，有些用力过头，“因此罪不在他，责任在我。”
“你会不会……过于引咎自责了？”
Lay偏头，朝XiuMin挑了下嘴角，那似乎是个有什么理由、但又没什么意义的笑容。XiuMin罕见地产生某种违背理性的错觉，恍惚有那么一瞬间，电光石火，他看到BaekHyun和Chen同时在用Lay的脸去笑，毫无破绽的笑，虚无的笑。
“也不能这么说。”Lay的语气平静，缺乏感性，于是XiuMin仿佛又听到自己在用Lay的声音去分析利弊，“毕竟无论如何……”
“我是那孩子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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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抱歉，打扰了你黯然伤神的独角戏。”Kai将手掌搭在BaekHyun的肩头，转眼的工夫，瞬间移动便将二人带回了X-EXO宿舍的一楼客厅。一反常态地，BaekHyun显露不出丝毫跟搭档斗嘴的兴致，用鼻音挤出一声听不出声调的嗯，算作回应。
“你一个人没问题吗？”Kai忽然问。
“什么意思？”BaekHyun反问。
Kai伸手指了指某处——BaekHyun的右耳。耳环被向下扯，使耳洞处原本愈合的伤口再度涌出细小的血珠。BaekHyun状若无事地收回手，似乎并不打算解释自己刚刚拉拽耳环的行为，当然，这多少带点自虐意味的无意识行为，本就不好解释。
“你练习生时期也总这样，一有事情闷在心里就忍不住抠脸上的疤，反复折腾自己，”Kai停顿片刻，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若有所思道，“因为那道疤是Lay哥留的？”
“在不需要的方面，你倒是记性很好。”BaekHyun不忘揶揄半句。
“哈，怪不得，爱的证明是吧？”
太阳的边缘已触及地平线，晚霞如烈火，烧过天与云，亮得熏眼。日光穿过窗玻璃，笼罩住BaekHyun身躯的右半侧，原本属于Lay的耳环反射着刀尖寒芒一样的白光。此刻BaekHyun整个人的一半隐于阴影，另一半则淹入光亮，于是Kai有了某种微妙的错觉，他感到自己的搭档变得晦暗不明，连带着说出口的话也显得半冷半热、又假又真。
“与其说是爱的证明，倒不如说是活着的证明。”
这世上有许多种方式能证明、或者说能确认一个人仍活着，但有什么方式比疼痛还要轻松且易得呢？至少在边伯贤看来，答案是没有，且永远不会有。
十六岁的边伯贤登上离开小欧亚的舰船，第一次从外部的角度观察这座犹如围城的人工岛群，在天与海交接处的陆地，在活与死之间挣扎的某些人。好不真实，他“获救”得好不真实。
管制药品在小欧亚的外城区泛滥成灾，诸如快乐水之类的玩意儿，比摆在便利店收银台附近的安全套更容易弄到手。那么要如何证实这一切不是梦，更不是磕嗨后的臆想？也许根本就不存在什么超能力、集团、特别派遣小队，也许只有一个躺在病床上苟延残喘的植物人、缩在垃圾堆里白日做梦的瘾君子、或是其它什么被社会悄无声息抛弃的边缘群体，也许从头到尾都是边伯贤在幻想中虚构出了一个拯救自己的英雄。
海风迎面席卷而来，边伯贤睁不开眼，刀割一样的疼痛吹在皮肤上，新伤旧伤齐齐哀鸣。数脸上那道嚎得最响，横跨鼻梁，裂至两耳边，几乎要将整张脸从中间一分为二。边伯贤靠着船舷护栏，突然低头，双手捂脸，指尖用力，用近似扣的力道摁压住未愈的伤痕。
是了，至少还有这唯一幸存的痕迹，可以证明那个人曾经来过，证明边伯贤没有掉入致幻剂的陷阱，没有落入缸中之脑的骗局。
伤口处逐渐浓烈的疼痛牵引出似哭似笑的怪声，从齿缝钻出，又从指缝散开。边伯贤仍闭着眼，视觉暂时封闭，五感中余下的四样变得敏锐，他感受得到自己周身在发生什么——原先挤在船舷的船客们渐渐散去，有人在窃窃细语，被热议的话题主人公是“那边那个男的”“看起来好吓人”“要不要喊工作人员”“像有精神病”“离他远点”……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在说谁，我知道自己无论在哪里都是招人嫌恶的虫豸。然而即使是这样的我，即使是这样不堪的我……
“我不管别人说什么，我自己会用眼睛去看，用耳朵去听，用大脑去思考，用心去感受。这孩子究竟是怎样的人，轮不到你来告诉我！”
你也依然愿意一次次回来找我、帮我、救我，何必呢。
“对不起，我没能救下阿姨，要是当时我再快一点……我答应了她，要带你离开小欧亚。等到一切结束，伯贤，如果你愿意的话，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你明明很清楚，我、并不值得。
“伯贤，撑住，别睡，千万别睡！看看我，睁眼看看我啊，边伯贤！是你说要把命卖给我的，现在凭什么擅自放弃！我不准你死，我不要你死，呜、我不要再有人死在我面前了……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呜呜——”
该哭的人是我，该道歉的人是我，该以命抵命的人也是我，你却总把不相关的过错和罪责揽到自己身上。所以你才会被他们欺骗、背叛、讹诈、逼迫，谁让你对人那么好？自作多情地跑过来救我，孤身挑战地头蛇，违背纪律对没有超能力的普通人动手，还误伤到我，我可是要靠这张脸吃饭的。
你以为替我杀了人、报了仇，我就会感谢你，然后洗心革面，做个懂事听话的乖小孩？别太高看我了。我会以此为借口赖在你身边不走，竭尽所能地骚扰、纠缠、麻烦你，要你对我的人生负责，直到——
直到你不再需要我，Lay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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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实在是想不到，”Kai边摇头边啧嘴，“你也有这么多愁善感的时候。”
“毕竟近墨者黑嘛，亲爱的搭档，瞧瞧你这几年来干的好事。”打嘴仗这种事上，BaekHyun向来不甘示弱。
“我的好搭档，你现在骂人可真高级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呛几轮，斗得有来有回，分不清是谁嘴下留了情，或是谁超常发了挥。Kai戴在右耳的耳机闪烁起光点，持续十余秒，又熄灭，他以一个突兀的转折来和BaekHyun休战，“我先走了，再让队长催一次，这个月怕是奖金不保。”
BaekHyun短暂地停顿了一下，道：“你是故意留下来的。”
“这不看你心情不好吗，闲聊几句散散心。”Kai边说边径直走向厨房旁的储物间，拉开门，嘴里嘟囔着：“营养剂，果味营养剂……”
“金钟仁。”
“干嘛？”Kai随意应了一声，继续翻箱倒柜，试图从一大堆原味营养剂里挑拣出一袋水果味。
“谢谢。”
BaekHyun的声音分明不大，在这仅剩二人的空间里，却显得出乎意料的响亮，震得Kai动作一滞，仿佛被摁下暂停键，片刻后以0.5倍速转身。这对已并肩作战至第四个年头的搭档，此刻面对面，两双眼睛熟识地相望，竟从中瞧出一丝微妙的面生来。
“没听到就算了。”BaekHyun率先移开视线。
“你这人真是……朋友之间说这些。”Kai垂下头，笑得短促、不深入，恍若先前Lay那个不好归类为笑的浅浅扬唇。BaekHyun隐约觉察出这二者有细微的不同，但又无法说清究竟哪里不同。
“放心吧，即使真相是楚门的世界，也不止你一个人被骗。我、Lay哥、还有大家，都会和你一起。”Kai抬眼，再度笑了起来。于是BaekHyun得到了触碰谜底的机会，模糊地，但总归聊胜于无。
同样是笑意，在Kai眼中纯粹得鲜活，在Lay脸上复杂得凝重。为什么？
BaekHyun沉默片刻，别开脸，吐出一句：“别说这种恶心的肉麻话。”
“我就说，哼，膈应死你！”Kai孩子气地吐吐舌头，侧过身，不再理会BaekHyun，自顾自地卸下背上的双肩包，将营养剂装进去。随后Kai挥挥手，意思了一声“回见”，话音刚落，人已不见踪影。
偌大的独栋宿舍此时只剩下BaekHyun一人，他莫名长叹一口气，慢悠悠地走向楼梯。心随着实木楼梯一起咯吱咯吱地轻响，每一步都将疲惫踩得更深更沉。
情感大约是这世上最复杂、最微妙、最难以言明的存在，BaekHyun一向应付不来这些弯弯绕绕，尤其是那些太过细腻的、太过温情的。他不知道该如何去爱，又该如何被爱，没人教过他这些……也许Lay在尝试教他，可惜BaekHyun的聪明头脑唯独在这方面派不上用场。
BaekHyun一头栽倒在床上，脸埋进枕头，他不知第几次地下意识抬手，捏了捏耳垂上的耳环。
“唉，”他轻声道，“好累。”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BaekHyun番外】项圈Rapture（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