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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水莲花 水球却如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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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彧的双指一声弹回了闻缨的剑:“够了,闻缨。”他厉声说道。
“这,这是赤虹?”廖岐惊道。
闻缨看去,昭彧手中的薄剑,轻巧而锋利、泛出淡红色的光泽。
“如今不是自断臂膀的好时机,若天庭与爻迹交恶,你我此行都难辞其咎。”昭彧急道。
“闻缨将军只是为刺杀作乱鲛人,未料战场险恶,不幸伤及狐仙,有什么问题吗?”廖岐说,“你若再阻挠将军,届时狼王出事,便是你的恶果。”
“若圣器因此出事,”昭彧一步不退,“你便是首当其冲。”
“铛——”
折木与短剑相撞,刺向东浩的剑锋倒转,不得已与折木相对。
“来得好,我们把齐物谷的账也一并算了。”她抬手就给东浩他们设了一个帐子,护了人与圣器。一边双目锁了鲛人的眸子,剑身发出兴奋的嘶鸣。
“黎光大人!”鲛人知晓计划失败,怒吼道,“主上现下还未觉醒,待觉醒后,便知道我们所做一切,都是为了魔界!”
“谁跟你是主上,叫我相辅!”折木再次拦住前刺的短剑,她眉眼凌厉,“今天你带不走九兽玉了。”
剑身一转,裙摆如花,剑意如雨,鲛人无力招架,他奋力挑开折木,朝天空震天长鸣;一声尖啸刺穿了所有人的耳膜。东浩怀里的奉安直接被震出了一口鲜血。
齐韶震响了折木,与其对抗,同时召出层层花朵,落英缤纷,在这音波的裹挟下,一层层团转飞舞,四散而去。
本来天雷散去的天空突然发出低吟,乌云再次积卷而来,天空雷霆阵阵。
狼王与她四目相对。
她心中暗道不好,哪有天雷重落的道理?但魔道就是如此诡谲,折木飞去,迎着那层层压力刺向鲛人喉咙,奈何毫厘之间、不过一寸,在疾风中摇曳,便再也不能前进了。
她顶着折木,一时心急如焚。
这时只听一声干净利落的鸣金声,“铮”地一声破开了鲛人的音障,折木“呲”一声刺进了鲛人的喉咙,冰蓝色的血立刻喷涌。
齐韶握了折木:“你放心,你的真身,我自会找到,亲手斩碎。”不躲不避,盯着他说道。
鲛人喉咙嗬嗬作响,冰蓝色的眸子开始闪烁,扯出了一个脆弱的微笑:“太迟了。”
“不迟——杀你,什么时候都是早。”齐韶冷冰冰地说,拔出折木甩了一地血,去看奉安。
鲛人的法身立刻消散。
她忽地脚下一软,半跪在地上喘气——又一片花瓣凋落了。
奉安几乎耗尽了力气,只剩了最后一口气。
“奉安!”东浩灌进去多少血,奉安几乎就吐出来多少,“你就是算好了!我会用金硅盾护你,早就想到了破解之法对不对!”
奉安不说话,只是笑,边笑边吐出血来。
“你才活了九千岁!”东浩颤抖,“我,我们······”
奉安伸出一只手,东浩连忙握了,放到脸颊边,九兽玉坚硬,将他的脸割出了血。
万言千语,尽在不言中。
“得了。”廖岐甩甩手,“反正也没机会了,你可算满意了?”
昭彧没动,闻缨收回剑,赤虹也收了回来。
“你什么时候得到了赤虹?”廖岐审视他。方才赤虹只是出鞘一声,赤光闪过,鲛人的音障便被破了,威力可见一斑。
“皇兄还是看看狼王与狐仙的伤势吧。”昭彧避而不答,向空地中央走去。
大地突然震动了。
齐韶连忙用折木撑住了地。只见天空中弥漫了水汽,一瞬间都向爻迹上空集聚,化作晶莹剔透的水球,飞速膨胀,向爻迹压来,连天空都黯淡了。
鲛人果真是炼化了定海珠!如此大水,岂不会将爻迹夷为平地。
她连忙念出止水咒,层层控了上去,然而额头很快沁出了汗水——她本来法身非水。
“昭彧?廖岐?”昭彧祭出赤虹,也冲了上来,很快其他人也一一围上来,但是他们都奈何不了定海珠的澎湃神力。
唯有圣器可以阻挡一二,然而狼王与奉安却已无力操纵九兽玉,狼王在用神血画阵。
她与昭彧咬牙硬撑,“籍英这家伙死哪里去了。”她心中暗想。
五指从地上一抓,弗象的枝桠迅速生长,缠绕上了这片水球,很快将水球切开,然而这是爻迹,弗象不在此处生根,调度极难,消耗也大,她脸色都白了。
水球却如花般绽放,悬而未落、眼看就要倾泻下来,可是连放血都顶不住的。
“在这儿呢!”一道光突然向空中的流水打去,一时巨大的光芒铺开,耀眼炫目。齐韶眼睛闪出一片空白,她几近失明,不知晕着还是醒着。
再看清时,却见籍英珊珊而来,手里捧了一个棋钵,团团光芒围绕着它,将那水莲花一点点吸了进去。
“我来迟了,”籍英甚至挥了挥手,稳稳道,“找了个法器,大家别见怪。”
一场大灾竟然就被籍英轻飘飘化解了。
齐韶心里忽地有些不是滋味,她与籍英之间,果然隔了天堑。
“太苍君!”天庭的人连忙见礼。
“快都别客气!”籍英笑了笑,抬手。一边收了那碗钵,一边翩翩落地。
他不待狼王开口便走到奉安身边,切了切脉,一道金血符咒便打了进去,奉安脸色眼见地好了起来。
“这道咒印只能吊他三日的仙气,若是这口气泄了,可就不成了。”籍英缓缓道,“狐仙殿下为了抗天劫,散尽了修为,若想救他,如今只好找个修为深厚的渡过去,才能缓回这口气。”
“只是······”籍英顿了一下。
“太苍君但说无妨。”
“一来这渡修为的人自己会亏损半身修为,二来他违了天意,之后天道自会找到他的头上,天罚若赶到紧要关头,殿下想来会有风险。”
东浩立时便懂了:“我便帮他扛回来就是了。”
“若是这么简单就好了,这是你的羽化大劫,连了你的命,哪有那么简单就消了呢。”籍英叹口气,和蔼道,“这样吧,烦请爻迹帮我追回我那徒儿凤弈,顺带为太苍殿捐几吊香火钱,我这边想法子给狐仙殿下消了便是。”
“这是自然。”狼王感激道,“多谢太苍君。”
走过来的齐韶震惊——虽说这是籍英有意免了人情,但这不要脸的本事,可真是深不见底。
她悠悠地说:“太苍君辛苦了。大老远从沧海跑一趟不过几千串香火钱,免天劫这种事说说就算了,恐怕便宜道士都比这开价高。”
籍英吸了一口气:“这条鱼已被你废了一副魔躯,修为大半被你打散,仇算是报完了吧?”
她握了握折木:“自然没有······”咬了咬牙。
“他们烧齐物谷是为了毁去神迹,那你······”
“我知道。可我不能放下,凤凰去了,是他的选择。”她收了折木,准备离开。
籍英突然叫住她:“芍药,你的耶邪咒法还没有解开吧?”
“是黎光的手笔,”她侧首,并不转身,“找不到黎光,就解不开这诅咒。”
无名地,荒山坳,山洞中。
魔躯修复极快,即使重伤,黎光也先醒了过来,看凤凰捧着流血的胳膊,犹自躺在外侧,替她挡了洞口的风。
“呆子!”黎光叹一口气,“你我殊途,来救我干什么?”
凤凰无声,英挺的眉紧蹙着,两只精致的凤眼沉沉合了,全身滚烫、意识模糊。
她走出去查探情况,却见方圆三十丈的地方已设下了一道厚厚的结界,心中一阵阵发紧,转回山洞。
“我是魔,你是神,我为你疗伤,也不知道是害你还是救你,”她喃喃自语,“也罢,我又如何能对你的生死攸关、视而不见!”
洞中紫光琉璃,凤凰的法相几乎就要显现出来,在黎光那丝魔光的抚慰下,凤凰羽毛一点点浮现出了金光,法相收了回去、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她摸摸凤凰的额头,还是十分烫。她不敢离开,便掏出贴身的帕子沾那山间的溪水。
“如今你又该去哪里?若回去,会受到怎样的惩罚?”她默默想着,一寸寸擦拭凤凰的身体,为他降温。
谁知她刚擦到一半,凤凰便醒转,握住了她的手腕。
凤凰眼睛不睁,只有喉结动了动,沙哑道:“还不快逃?”
“凤凰,你我都没有退路了。”她紧握凤凰滚烫的手,轻声说道。
花木神域,花神殿。
“芳尊在上,齐物谷烧了两天两夜,如今生灵全无、鬼火已灭、成了荒谷,所幸,玉襟湖与花神域深处并未波及,只是——并未发现石碑。”梅子霜禀报道。
“你当真全都搜过,一点也没放过?”翡梨仙子问道。
“我等带人挖地三尺圆五十丈内都走遍了,两天两夜,想来,魔族定是带走了那块石碑。”梅子霜又说。
“芳尊,”秋茏唤道,丹彤看着地上的二人,一句话不说,“二位芳使都等您示下呢!”
丹彤一动不动。
“芳尊?”秋茏轻声急道,轻轻拍了拍丹彤的肩膀,“恕奴冒犯。”
两位芳使也向上看去。
“芳尊!”
丹彤直直地倒了下去。
“快——锁了花神殿,与芳尊接触过的人一个都不能走;派人去通知相辅速速回花界,芳尊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