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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找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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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纷飞,夕阳西下,远处一匹瘦马驮着一个游子,跌跌撞撞的奔来。
城门的守卫,手持银枪,立如青松,尽职尽责。
游子支撑不住从马上掉下来,摔倒了守卫的脚边。
“什么人!?” 守卫举着银枪对着他的头顶。
北风猎猎作响,从游子的家乡吹来,把游子吹向远方。
游子像野狗一般拽住守卫的脚踝,仿佛在用全身的力气模模糊糊说了句“蔡……蔡……国……公……”
他已经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脸上手上都有冻疮,他的头发眉毛上都落了霜,看起来像个濒死的老人。
“绑起来,交给三皇子。” 守卫拿出绳索来,准备执行上司的命令。
“等一下!” 身着猩红官服的青年从马车上走下来,明眸皓齿,红衣映衬着白雪,如仙人下凡一般,用温文尔雅的声音打断了守卫的动作。
“詹大人。” 守卫抱拳行礼。
青年点了点头,微笑着说“这是我的药童,让他出城去找我师傅求药,想必是风雪太大,才赶在这时以这副模样回来,还请各位军官行行好,让我将他带回去,免得冻死在这儿。”
守卫们对视了一眼,将如死狗般的游子抬上了詹大人的马车上。
詹大人拿出车里的药箱先给他的冻疮上了药,然后给他灌了几大碗热水,用被子将其裹住。
游子渐渐地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猩红的一片,让他想起了离家的场景。
满身猩红的二哥将他硬推上了马“四儿,去找大姐!姜家……姜家就靠你了!” 说完用长戟一拍马屁股,马儿飞驰地带着他向京城跑去。
红,满目的红,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是哀嚎,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他那日算是身临其境了。
“啊!” 游子猛然挣脱了詹大人的怀抱,反手勒住詹大人的脖子。
“冷静!冷静!” 詹大人手扶住游子勒着他脖子的手臂。
也许是体力不足,也许是如梦初醒,游子慢慢撒开了詹大人。
“抱歉。” 游子拱手行礼。
“没关系,在下詹思慕,字缘凤。” 詹思慕拱手回礼。
“姜北。还未及弱冠,没有字号。詹兄可否将我送至蔡国公府,我乃蔡国公家的家仆,后被施恩回家照顾父母,如今家中突遭变故,特来求助雇主。”
詹思慕微微一笑,“这倒不难。” 说罢吩咐车夫去蔡国公府。
“您的大恩大德,姜北定将以命相报!咳咳咳……咳……”说完姜北便剧烈地咳了起来,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别激动,你受了严重的风寒,等见到你主家,定要去看病抓药,来我府上也可。”詹思慕一边轻轻地拍他的背,一边递过一碗水来。
“咳咳咳,谢谢詹兄。”姜北接过水,一饮而尽。“我的马!”姜北突然激动起来,“詹兄,我的马!那是……那是我家唯一值钱的东西了。”姜北猛地抓住詹思慕的手说。
“放心放心在后面牵着呢。”詹思慕拍了拍姜北的手说。
姜北长舒了一口气。
很快,蔡国公府到了,“姜老弟,我与蔡国公交往不深,你不知啊,这官场如战场,如今只能将你送至巷口,你只能自己过去了。”
“没关系,这已经很感谢詹大哥了!”说完姜北又作揖,感谢詹思慕。
詹思慕微笑回礼,目送姜北牵上他的马跌跌撞撞地走到蔡国公府门口。
“回府吧。”詹思慕整了整官服吩咐车夫,嘴角一直上扬“有意思。”
“哎哎哎!干什么的?蔡国公府门口是你要饭的地儿?”门口的老头凶狠的赶姜北。说完还往地上扔了几个铜板。
“我找超一品诰命夫人,姜西,姜明岱!”姜北瞪着门卫老头,想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他姜北从小到大第一次被人当成叫花子!
“呵,你算老几啊!也敢称呼夫人名号!我打死你!”说完便用门边立着的长棍要抽姜北,周围的几个家仆也围了上来。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他近三天滴水未进又在暴风雪中没日没夜地赶路。很快便挨了好几棍子。
他蜷缩在地上,眼泪屈辱地爬了满脸。爹娘哥哥们都死在朝廷的蛆虫手里,他如今想投奔姐姐,却连大门都进不去。这是天要亡我啊!只愿姐姐能查明真相,还姜家一个清白。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一阵童声打破了欺凌。
“大小姐。”家仆们纷纷鞠躬行礼。
“门口来的叫花子,还对夫人不敬,小的们教训教训他。”门卫老头献媚地说。
“你们现在的行为才是对母亲的不敬!母亲早就说过看见乞丐也要给他一顿饭!哪有打人的道理!”小姑娘人不大,脾气挺大,一字一句说的郑地有声,脸上的表情更是展现出天不怕地不怕的精神。
“还不把人抬进去,请郎中来!万一出了人命,叫蔡国公以后怎么在京城立德!”
家仆们都知道大小姐是国公爷和夫人的掌上明珠,她的话就是府里的圣旨,不敢违抗,只好将死狗一样的姜北,抬进屋子。
“马!我的马!”姜北哼哼唧唧地说。
“把马也牵进去!”大小姐说道。
“是。”
家仆们按照大小姐的命令将姜北安置在客房内,并请来了郎中。
“伤只不过是皮外伤,过几日便好了。只是受的风寒较重,这几副药一定要按时喝。而且,他应该是几日粒米未进,有些体虚。”郎中开完药便告辞了。
大小姐吩咐下人去准备饭食。走到床边问“你是什么人?”
“我是你舅舅!”姜北看着小姑娘颐气指使的模样简直跟他大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胡说!我的舅舅们远在辽东,各个是战无不胜的大将军,怎会像你一般连几个三脚猫功夫的家仆都打不过!”
“我那是因为好几天没有进食又在暴风雪里没日没夜赶路的缘故!”姜北一边捧着下人送来的饭狼吞虎咽,一边回复小姑娘。
“食不言寝不语!你这人怎么这么粗俗!”大小姐一跺脚,出了屋子。
“哎!别走啊!你爹娘呢!”姜北冲着门口大喊。
等姜北吃饱喝足后,一对衣着光鲜的夫妻拉着刚才的小姑娘走了进来。
姜北一见到他满身凌厉的姐姐,突然觉得眼眶一热,一下跪扑到他姐姐的脚边,泪如雨下“大姐!大姐!爹……娘……大哥二哥们都没了……姜家就剩咱俩了!”
珠光宝气的女人,一进屋便认出了这是自己的幺弟,震惊于他为何是这般模样。听到男孩的哭诉,蹲下身来,“什么!?阿北?你在胡说什么?咱们家……咱们家怎么了?你别吓姐姐!”
身边的男人将二人搀扶起来“起来说起来说。”
姜西将姜北拉到床上坐下,用手帕拭去男孩的眼泪说“阿北,你别哭,姜家的男人流血不流泪!你慢慢跟姐姐说怎么回事?”
“十日前,鞑靼来犯,这几年皇帝一直在以辽东安宁为由削弱大同兵力,鞑靼打咱们,打了个措手不及,朝廷援兵又迟迟到不了……我闹脾气背着爹娘去了大同,那夜回去,正好看见战火纷飞,二哥……二哥让我骑上马来找你……”
“啪”姜西一巴掌将姜北扇到地上,站起来用气的哆嗦的手指着姜北吼道:“姜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败类!”又抽出随身携带的鞭子,抽在姜北身上,“连老三,那么个病秧子,都提枪了,你他妈真好意思出去玩,好意思回京城!”
“雁归,雁归,你别急,小舅子如今身子虚,你再给抽出个好歹,姜家香火不断了吗?这事疑点重重,让小舅子来找京找我们,定是希望我们查明真相啊!”
姜西望了望天花板,吸了下鼻子。
“为什么京城现在丝毫没有消息。”
“这就是疑点啊!”蔡国公抚着自家妻子的后背说。
“明日!明日!你跟我去见皇后!”说完踢了一脚趴在地上的姜北。
“不妥,小舅子是男子怎可随意出入后宫,更何况小舅子身子这么虚弱怎么经得起折腾!”
“对!明日我直接拿尚方宝剑带他上朝,不可以拖,万一等那群走狗说我们家叛乱,那都得死!”说完便抱起躲在门后的小姑娘出去了。
蔡国公将姜北扶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你姐就这脾气,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姐夫去哄我姐姐去吧,我没事,从小没少挨打,挺得住。”说完还冲蔡国公笑了笑。
蔡国公叹了口气说:“你姐姐太心急了。”
“此事速办为好,说不定我家还能有人存活。”姜北垂下眼帘。
蔡国公拍了拍姜北的脑袋,走了。
姜北望着床顶发誓“以后一定不让姐姐再操心。”
卧槽,姜西真他妈下重手。姜北翻了个身觉得全身都要散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