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长他又在闹脾气》溢芸

10、医院（十） 好老板还是

　　根据何秋臻的说辞，最开始是部门的人隔三差五的请假。当时小假不用大老板批准，各自部门主管在管理这些琐事。

　　直到某天严重了，部门主管带着考勤表汇报，何秋臻才知道这一个月请假的人数高达百分之二十。

　　像他们这些孤魂野鬼又不用走亲戚，又不会生病。何秋臻看到那些请假的名字，一气之下把他们全都开了。再后来，公司的面料缺斤少两，给员工准备的工资前脚刚汇给会计，后脚会计就跑来说钱丢了。

　　会计跟了何秋臻三十多年，也算是企业的元老人物。两人一合计，知道这是公司里面出内鬼了。

　　“提问。”江朔听了一半，没忍住插嘴道：“那为什么公司现在只剩下两个看门的？您后面也一怒之下把其他人全开了？”

　　“怎么可能！”何姐气得直翻白眼，“后面我给每个员工开了五天假，让每个部门分批回去休息，以来筛选内鬼的范围。”

　　“可谁能想到不管哪个部门休息，公司里大大小小的麻烦依旧不断。”何姐顿了顿，额角的青筋暴起，“再后来事情越发邪门，我们公司里的员工开始无辜缺勤，我让几个心腹下班后去他们私下生活的地方调查……”

　　何姐看着两人好长时间没有说话，江朔催促道：“何姐您有话直说，这里没有外人。”

　　“你怎么知道这里没有外‘人’？”何姐将最后一个“人”字咬的很重，她喘了口气，嘴角挤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那些请过假的员工全部都不见了，包括我派出去调查的心腹……再后来的事情你们也能猜到吧，员工一少再少，只剩下前面那两个神经大条的。”

　　江朔平静地望着沙发上的何秋臻，似乎想从女人不断变化的表情中判断她话里真假。不过他倒是搞明白一点——如果不解决何秋臻公司的异变，小鬼们丢了工作生活不稳定了还是会跑到上面捣乱。

　　江朔给花霖楼使眼色，后者无所谓地耸耸肩，江朔便说：“听你们公司的情况，像是闹鬼了。”
　　闹鬼不正专业对口了嘛！江朔就保证要是真有什么东西，肯定能给何秋臻揪出来。

　　何秋臻也是爽快人，直接从抽屉里翻出一叠票子：“定金。”

　　吃准了何秋臻孤立无援，只能把最后的筹码押在他们身上。江朔狮子大开口，说不收纸钞，只收黄金，而且订金就要准备10两。

　　这年头上面经济形势不好，谁没事会烧金子给些孤魂野鬼？

　　何秋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花霖楼都怕她忽然蹦起来给江朔一口。后面也不知道何姐想到了什么，竟然答应下来。

　　“订金十两，事成之后再给十两。”何姐说，“还有楼下那两个小鬼随你们派遣。相对的我也有一个要求，事情结束前，你们不许离开我的公司。”

　　黄金光订金十两，换算成市场价也有将近40万，何秋臻要不是实在没有办法，又看到江朔对付外面的小鬼有些法子，怎么也不可能把宝押在两个陌生人身上。

　　江朔心情大好，合同也不签了，揽着花霖楼的肩头往外走：“何姐放心，我看为了您的安全着想，您还是尽快离开公司吧。”

　　无人注意的地方，江朔垂在肩侧的手指轻轻一勾一划，一个无形的诀便烙印在虚空中。他打着哈哈把人状况外的小花拉走。

　　听小吴说十二层以上就不是想来就能来的地方，两人都没急着下楼，在总裁办公室外闲逛一圈，没见到有什么异常，就又去隔壁会计办公室瞧了瞧。江朔手脚不干净，花霖楼亲眼看着他顺走一盒大红袍。

　　花霖楼不懂但大为震惊，江朔却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将东西藏进病号服的袖子里。

　　几分钟后，小吴和迎宾小哥已经守在楼下等得不耐烦了，见有电梯下来，纷纷伸长脖子去看是谁下来了。

　　江朔见两人瞪得眼珠子都要出来，皮笑肉不笑道：“你两这是干嘛？”他朝两鬼招手，问这栋楼是不是总共十四层？

　　花霖楼默默挡住快要合上的电梯门，小吴跑进来瞧完按钮又闪回小哥身边：“嗯，因为我们何姐说14的谐音听着像‘要死’，当时建楼的时候才特地建了十四楼。”

　　回想当年，何秋臻建设公司特地请了风水届小有名气的杜先生坐镇，那老先生因为透露了太多天机瞎了眼睛，又被人打断了腿，由何小姐一路推着他选了这么个地方建设公司。

　　杜老先生说这地方阴气最重，利于女性领导者的发展。何秋臻一听当时就定了地方，至于为什么选十四层楼。杜老先生微微一笑：“14这个数字不吉利。”

　　“在风水学里被认为寓意缘薄、悲惨。您可知道某个地方的十四楼到现在还是封死的状态？不过您也不用担心，我们现在这个情况，不需要讲什么阴阳调和。”

　　何秋臻听完觉得有理，当天就命令人开工。仅历时四十九天便建完了高楼。

　　江朔“哦”了一声，就当听到个故事，简单跟两鬼说了一下楼上的经过。

　　“你两要是害怕就先回去。”两个小鬼吓得要死，江朔直摇头，让他们别为了钱连命都不要了。

　　小吴咬着嘴唇：“那你们两个呢？”

　　“我两欠了何姐一点人情。”江朔扯谎的本事高超。

　　小吴当了那么多年的牛马，又不是傻，看了小哥一眼，反过来对江朔讨好处：“呵呵，何姐给了你们不少好处吧。当然我们也可以留下，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只不过事成之后得给我们这个数。”

　　小吴伸出两手比了数，江朔看都不看：“随你的便，回头你们自己找何秋臻要去。”说完他朝花霖楼点点头，凑近了小声道：“走，我们先去检查一圈。”

　　小哥和小吴认识的时间久，加上小吴脑子比他好使不少，自然是听小吴的，他看到小吴跟上过去，于是四个人晃晃悠悠的从十二楼走到一楼。

　　这一路瞧得仔细，江朔和老神棍似的手背在后面不知道看出点啥，时不时让小哥和小吴从人家办公室里张罗点东西带上。

　　小吴看着一手的零食忍无可忍：“你什么意思？旺○牛奶、○熊软糖……现在道士抓鬼要用这些东西？”

　　江朔一个白眼飞去：“我说吴大小姐，我们四个今晚可是得在这里过夜，找点解乏的东西怎么了？那零食再不吃就过期了。”

　　“那凭什么他不用拿东西？”小吴不满地朝花霖楼嘟嘴，江朔看也没看，背着手准备往回走：“小吴，你们这儿的员工休息室在哪儿？哎，那个折叠椅看着错，小花徒弟帮我带上吧。”

　　花霖楼一愣，有什么情绪在他黑白分明的眼底极轻地荡漾了一下。他倒是没说什么，直接将江朔看中的折叠椅拿上，小吴闷哼一声，臭着脸将几人带到前台专属的休息间。

　　房间不大，将杂物清开四个人勉强能围坐成一个圈，小吴起了个头客气几句后问江朔和花霖楼怎么称呼。

　　除了花霖楼，剩下三个都是爱说话的主，几人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小吴说她本名叫吴韵诗，旁边那个虎头虎脑的小哥叫徐卓。

　　距离午夜阴气最为旺盛的时辰还有一会儿，江朔大方地给新认识的朋友每人倒上一壶茶，躺在折叠椅上提议四个人可以搓一桌麻将，说不定搓着搓着天就亮了。

　　反正鬼也不需要睡眠，徐卓傻笑着要加注：“我可不信这里面有什么邪乎的东西。来来来，我押一包qq糖，第一把我做庄家。”

　　吴韵诗没好气道：“你心真大，之前对上姚三的时候怎么没见你那么神气。”

　　她话音刚出，休息室内的气压顿时低沉起来。吴韵诗看到徐卓拉长点脸，也有些后悔自己嘴快提到了姚老三。

　　“姚书记是个好人。”

　　吴韵诗长叹口气，眼前仿佛浮现出姚书记那张令人毛骨悚然的脸。

　　徐卓跟着感慨：“哎，你说说好好一人，怎么会忽然想不开成了厉鬼。”

　　江朔嘴角的笑意一僵，姚书记的死好像和他有点关系……

　　不过江朔脸皮厚，轻飘飘地掀过话题：“你们认识老姚？”

　　“对啊。姚书记当年可是我们礼仪部门的主管，小卓来的晚，可能没怎么和他打过交道，当年门口迎宾、安保、前台秘书都要在他手上培训。”

　　在吴韵诗的记忆里，姚三是公司最没有领导架子的，他人不精明但是为人老实，手下员工请假，基本不会多问，只叮嘱手下回去好好休息。

　　哎，真是可惜了，姚三为何秋臻做牛做马效劳几十年，一点好处没捞到不谈，后面公司垮了，他才逃出去的，没想到最后还死在了何秋臻的手上！！

　　“他和何姐有仇？”江朔八卦地抱起胳膊，脸上的表情就像，真把自己代入了何姐手下的员工一样。

　　“具体的事情，我们这些小喽啰能上哪儿打听去？”吴韵诗眼里的怒气冲天，“反正我对何秋臻一万个不满意。”

　　江朔点点头，都敢直呼BOSS大名，可不是无语到不想干了吗？

　　反倒是徐卓还想多赚几年钱，赶紧把话题引到麻将上面。

　　吴韵诗：“打呗，我倒是无所谓，那边那个哑巴小哥呢？”

　　“哑巴？”江朔歪着头，思索了一瞬后笑得东倒西歪，“你说小花啊，他不是哑巴。”而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出车祸磕到头失忆了。”

　　他说完，几人同时投来带着一丝怜悯的目光。
　　花霖楼看着那两张惨白的脸忽然转过来：？？？

　　长夜漫漫，众人的心思已经被麻将勾走，江朔简单介绍完麻将的规则，便让花霖楼先在旁边学着，看了几轮花霖楼也渐渐感受到麻将的魅力，但是一上手……

　　“你这手也太臭了。”连江朔都忍不住吐槽两句。

　　“小花哥哥。”吴韵诗见花霖楼长得好看，人也没什么脾气，心里面对他挺有好感，她几乎是怜香惜玉地问道：“你生前是不是特别倒霉？”

　　花霖楼冷漠脸：“不知道。”

　　旁边江朔想起好笑的事情，记得花霖楼当时是被路边滑坡的道路抢修车撞了，忍不住偷乐。

　　花霖楼嘴角一抽，不动声色地盖过话题：“你们不知道何秋臻刚刚在楼上怎么骂人。“

　　“？”三脸懵逼，怎么话题忽然扯到了老板身上。

　　江朔当时就敛了笑容，思来想去也没想起来何秋臻骂了他们啥，该不会是花霖楼这小子为了转移话题，顺手给何姐泼了一盆脏水？

　　“那个老妖婆骂我们什么？”吴韵诗易燃易爆炸，气得直磨牙。

　　“她还好意思骂我们？这个老东西垄断了我们所有人的财路不说。还老是拿我们做服从性试验。这些仇我还没跟她结呢！”

　　江朔一听这不是爆了！立马添油加醋让小吴接着往下说。

　　原来这个何秋臻是个彻头彻尾的资本家，刚爬上宝座后，就垄断了所有人的财路，她下令，一、想要得到她的庇护，就得上交身上所有财路。

　　二、所有受到庇护的野鬼不可以去上面闹事，更不可以抢夺他人的资源。

　　这么一来所有想要留着这里的野鬼，就只能把钱上交给何秋臻。当时何秋臻说得比唱得好听，说什么要让这里的居民没有贫富悬殊，要让所有人有班上，也不知道大家怎么就听信了何秋臻的话，真让她建立起了自己的帝国。

　　“何秋臻生前也是个奇葩，死了也是个奇葩，控制欲极强，经常给我们灌输一些没营养的东西，像什么爱笑的人运气不会差。”

　　江朔举手，表示他有话要说：“运气差的人笑得出来吗？”

　　吴韵诗呵呵一声：“是吧？小江道长也觉得她有病吧？特别是我们这些为了多拿点钱，跑到她公司里上班的，说什么要微笑服务，强制微笑面对每一个顾客~”

　　听到这里花霖楼眼神放空，一下想通了许多事情，像外面那些笑得比哭还难看的小鬼，为了反抗何秋臻召集壮士的老要，以及之前在楼道里遇到的小鬼打劫。

　　合着大家过得乱七八糟，其实是真没招了！

　　江朔也跟着添乱：“那女的确实病的不轻。”

　　一旁徐卓则疯狂点头附和，小吴说：“等解决最近的破事，从老妖婆手里拿到钱，我就去其他地方过日子。我还不信这么大个世界，没有容纳我……”

　　她正望着天花板展望未来，忽然看到个黑色的长条状东西垂下来，说话的声音一顿：“那是什么？”

　　徐卓顺着小吴的目光看去：“有啥吗？我怎么看不到？”

　　吴韵诗一愣，连忙看向江朔，但她发现后者也是一脸迷茫地看着天花板。

　　坏了，难道只有她一个鬼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