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风里》雨小落

7、第 7 章 她到底是在

　　到办公室门口了，陈清言也没等到陆知行地追问，在经过陆知行座位的时候，她似无奈败下阵来，颓败地说：“90分。”

　　陆知行听到了，轻声应：“那还蛮高的。”老师们都在埋头工作，安静的办公室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和笔在纸上书写的声音，她只能收起好奇心不追问为什么。

　　“……”小孩儿怎么这么平淡，一点都没有年轻人的好奇心和求知欲的吗？她就不好奇扣的那十分是因为什么吗？

　　接下来的两节课，陆知行除了去了一次洗手间，都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在备课本上写着什么，陈清言几次抬头放松脖颈都能看到她坐得笔挺，低头忙碌的背影。

　　第五节课上课没多久，陆知行站了起身，回身，把刚刚一直在写的备课本轻轻地放到了陈清言的桌面上，然后轻轻地走了出去，在走廊倚着围栏眺望远方，放松连着工作了两个多小时的眼睛。

　　陈清言再次从电脑上移开注意的时候，才发现前面人儿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而自己的桌角处多了一本打开的备课本，打开的那一页，标题是《劝学总结》。

　　陈清言知晓她是要给自己看的，陈清言认认真真地看着她写的总结，以及得到的经验，看到最后一页的最下方，贴着一张纯黄色的便利贴，上面写着：为什么扣十分，我有哪里没做好需要改进的吗？我觉得我做的蛮好，至少我拿粉笔的手没抖，后面还简笔画着一个欠揍的狗头。

　　陈清言看完轻笑，扬起唇，提笔在她飞扬的笔迹下方写着：总结写的不错，至于那十分扣在你个小孩儿装大人，装深沉。她自动自觉忽略说她手抖那句。

　　不一会儿，陆知行就回来了，这次陈清言没那么投入地看着电脑，而是在改着早上学生们的小测，所以陆知行回来的时候，她有留意到，抬头看向朝里走着的陆知行，在她走近的时候，拿起她的备课本递给她。

　　陆知行双手接过，随即转身坐下，翻开了备课本，看到粘在原处的便利贴上多了几行不属于自己的字，她的字倒是和她人不太一样，她的字很有棱角，落笔收笔处都有明显的笔锋。

　　陆知行看到她说自己装大人，装深沉，有一瞬间的不解，随即明白过来她在说自己在课堂上太沉默寡言太无趣了是吗？或许她该活跃一下气氛，其实想一想也是，自己初中高中那会儿也会更喜欢活跃会搞气氛的老师，一味地输出自己的知识的老师的课，听了只会犯困。

　　很快就到放学时间了，陆知行因为已经完成了要完成的，所以打铃了就收拾东西准备去吃午饭，站起身收拾东西的时候，犹豫了下，还是问了问还在埋头工作的陈清言：“陈老师，你去吃饭吗？”

　　陈清言闻言，抬头看着发声的人，回答：“你先去吧，我工作还没做完。”刚刚开始改的上午学生做的小测还没改完，还剩一些。

　　陆知行看到她拿着红笔在批改，手下还压着不少，放下了包，问她：“我帮你改一些吧？”题大部分是她出的，答案是固定的，所以也就会相较于作文那些开放性的题目好改很多。

　　陈清言闻言，拒绝道：“不用了，没剩多少了，你先去吃饭吧，晚了食堂可能就没有你喜欢的菜了。”她心里默认现在小孩儿都挑食得很。

　　陆知行：“……”所以她自己留下来晚点再去就有她喜欢吃的菜了？怕不是到时候人家都收工了。陆知行也不和她多说，抬起来她压在纸上的手，取出一沓，看着愣住的陈清言，轻笑道：“快点改吧，陈老师，晚了，就没有你我喜欢吃的菜了。”

　　说着，陆知行拿起一旁红色的笔，坐下的时候看到陈清言还欲说话，讨好撒娇似地又补充了一句：“陈老师快点吧，这样我们才能快点吃饭，我饿了。”堵住了陈清言还想说话的嘴。

　　陈清言无奈叹了口气，想：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强势，这么喜欢先斩后奏了吗？

　　不得不说两个人一起批改的话，真的会快很多，本来一个人要半个小时的工作两个人十分钟左右就搞定了，陈清言利落地收拾包包，小孩儿那句撒娇似的“我饿了”她到底是在乎了、上心了。

　　两人一同走向食堂，昨天陆知行还需要落后半步跟着陈清言，现在已经可以并排和陈清言走着。

　　九月的太阳还是有些大的，陈清言习惯了撑伞，而陆知行则是不在乎这些，所以她的肤色算不上白皙，小麦色，看上去倒是很健康。

　　陈清言拉了一把不撑伞的陆知行，把她拉到自己的伞下，两人同撑一把伞，陈清言比陆知行高个两三厘米，所以撑起伞来，倒是和平常一样，不需要谁迁就谁。

　　陆知行感受到刚刚拉自己手腕冰凉的触感一瞬即逝，随即自己就在一片阴凉下，她看了看身侧的人，道：“谢谢，你把伞往你那边倾一些吧，你的手臂都晒着呢。”伞不算大，遮一个人倒是绰绰有余，两个人就显得有些勉强了。

　　陈清言只道：“不客气。”不过握着伞柄的手倒是没有往自己那边偏。

　　陆知行也只好作罢，只是在心里想着：下次自己还是拿把伞好了。

　　两人并肩走着，陈清言主动找话题：“小李老师呢？没有找你一起吃饭吗？”

　　陆知行目视前方，诚实回答道：“有，但是我回绝了。”她心里是想等陈清言一起吃饭的，本来可以三个人一起吃的，但是要让李子宁等那么久，她不好意思，只是告诉她她还有些事没处理完，让她先去吃。

　　陈清言看了她一眼，陆知行感觉到身侧人的视线，也偏头看她，陈清言是第一次在一个小孩儿身上感受到体贴与照顾，因为性格温柔，所以很多时候都是她在照顾着别人，而出来工作之后，在职场上，同事之间也从来都是，别人给东西给她，她说不想要，别人就真的会拿着东西走开，在她们眼里她陈清言就是个温柔体贴的人，不会有脾气，对谁都是笑着的，所以很多时候，身边的人甚至会忽视了她的感受。

　　虽然她也觉得无所谓，但是突然有一天有那么一个人，突然闯进你的生活，在短短几天内，让你体会到了在别人身上从未体会到的温柔与体贴，她还是会觉得很稀奇很惊喜，而这种可以总结为受宠若惊的情绪中藏着一些她自己都没发现的心动。

　　两人到食堂，菜还剩一些可以挑选，两人吃完之后，就一起同行了一小段路，随即分开了，各自回了自己的宿舍。

　　陆知行刚进宿舍门，李子宁还没休息，察觉到声响，转头来看她，道：“回来啦？”

　　“嗯。”陆知行应，随即又补充道：“现在那个带教老师还习惯吗？”

　　李子宁扬起笑容，带着明显的喜悦道：“还可以，蛮有意思的，我挺喜欢的。”

　　陆知行听到她这么说，也替她感到高兴。

　　两人没聊多久，就各自休息了一会儿，下午还要工作。

　　两人距离上课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的时候去的，陆知行到办公室后，陈清言已经在办公室了，她戴着银框眼镜，目视电脑屏幕，食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者，认真又迷人。

　　陆知行没有出声打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轻轻放下东西坐下，随即拿出课本，这次不需要陈清言告诉她该干什么，她自己就能给自己找事情做。

　　她创建了一个新的ppt，随即开始做ppt，这次备课是《过秦论》，这篇文章相对前两天讲的，有些长，陆知行估摸着两节课应该讲不完，不过她也没多想，就开始投入工作了。

　　上课又下课，下课又上课，很快就一下午就过去了，陆知行没有注意到期间身边人的来来往往，也没有注意到办公室响起的嘈杂声。

　　直到最后一节课下课，陈清言走过来问她吃饭吗？而手机也在同时响起，李子宁问她要不要一起吃饭，陆知行才从备课中抽回思绪，一抬头，脖子就因为太久没有动作保持一个姿势发出咔哒声，她应：“吃，等等我。”陈清言已经收拾好东西在她座位旁等她了。

　　陆知行收拾好东西，跟着陈清言出了办公室，边走边拿出手机回李子宁问她要不要一起吃饭的消息：“吃，食堂见，可以吗？我和陈老师正在走过去的路上。”

　　到楼下，傍晚的阳光还是有些热的，陈清言撑开伞，让她意外的是，陆知行也拿出伞撑开，陈清言微微笑开，她凑过去，两人并肩走着，伞还能时不时蹭到，她问：“小陆老师，你和我之前带过的实习生都很不一样。”

　　陆知行莫名，侧眸看向身侧同自己并肩行走，却也在看自己的人儿，反问：“嗯？你是指什么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