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序集 光 物语开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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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曾对我说过，人的一生就像是在跟时间赛跑，奋力超越时间的人，会逐渐淡忘所行的过程，一转眼的功夫，便在不觉间获得成长，最终成功。而落伍时间的人，则会被时间遗忘，循序渐进的，便在路途中迷失方向，最终被世界抹除存在。
弱肉强食，是这个世界的脾性，而我，便是在这生存法则下，追逐不上时间步伐，被淘汰的落伍者。
窗外黄昏渐淡，微弱的暮色映射于我身前，不禁传来一阵温暖，它仿佛此刻维持我生命的火苗，正垂死挣扎的燃烧。
我呆呆地盯着眼前悬挂于房梁的绳套，心里在做最后的准备——在这十五平米的小屋内，我将独自一人，孤独的死去。
听说，人在死去后的几秒，大脑记忆会走马灯式的回顾自己的一生。回顾一生，对他人而言，应该有许多乐趣，但对我来说，美好就散失了。我没什么可值得回忆的过去，又换句话说，美好的过去只属于从前的自己。
今年，我已经32岁了，但我依然像个孩子般，生活在梦幻与现实的夹缝之中。很多人说我活不出实际，只会靠追梦虚度时光。他们说的没错，自我从大学毕业后到今天，已过去十年之久，这十年里，我一直在努力成为一名合格的作家，我成功了吗？答案是否定的。我坚持了十年，最后却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网络写手，靠着微薄的收入生活度日。因为我失败了，所以在每个人眼中，我浪费了十年大好青春。
我并不后悔自己选择的一切，可坚持到如今，我已疲惫不堪。我不奢求成为名留青史的大文豪，我只愿作一个平凡的作者，哪怕只有一个读者，我也愿意写下去。可是现实不是这样的，没人喜欢我的故事，也没人愿意倾听。我俨然茫茫大海之上扁舟，没有目的、没有意义的漂浮，飘荡了十年，终于能在此刻停泊。
对不起，所有对我抱有期望的人们。或许死亡，才是我寻求永恒安宁的解脱。天真儿时的我，认为世界到处都充满冒险，需要探索。如今打开了盲盒才发现，那里面没有宝藏，而是一副带锁的镣铐。
梦想究竟要怎样才能实现啊？
难道梦想终究只是供人遐想的浮华之物吗？
落日垂悬于山峦。现在梦灭了，我也是时候该走了。
我踩上木椅，踮起脚，双手颤抖地用绳套勒住脖颈。我随夕阳落幕，慢慢地闭上了双眼。我脚尖摸索着蹬开木椅，悬空的一瞬间，超重感奔涌而来。绳套勒得很紧，我的咽喉开始阻塞，黑暗中，好似有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掐住我，我知道那是什么，那是现实，是遥不可及的梦。
好不甘心啊！
泪水无意流出，我气息间断，感觉气管即将被勒断，我本能的挣扎呐喊，可又有谁知我的存在。
就这样死去，真的好不甘心！
我的双脚疯狂乱舞，拼命地寻找能垫脚的物体。可它就如同那该死的逐梦之路，不是每一段路途的结局都能给出答案。
我的大脑被耳鸣声淹没，口中不停地呜咽，肺部缺氧的脱力感漫延我的四肢，窒息而亡，终将是我的归宿吗？
当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上拉绳时，一个人影踢开了房门，冲进我的身前，高举我挣脱绳套后，将我放倒在地。我大喘着粗气，眼中眩晕的画面逐渐恢复正常，一个陌生的高壮男人映入我的眼帘。
没等我提出疑问，他却先手打了我一耳光。他情绪激动，愤怒地朝我叫喊。
“宋雨，你疯啦！上吊这种事情你都做得出来！”
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熟人？这不禁让我打量起他来。
他个头很高，目测应该有一米八以上。他留着不长不短的黑发，立体的五官上镌刻出英俊的面容，高挑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长方形黑框眼镜。虽穿着便服，但不难看出他平时拥有健身的习惯，身材健硕、肌肉与骨骼强劲分明。他左手戴着一块昂贵的瑞士机械表，职业不像是普通上班族。
我满脸疑惑，嗓子隐隐作痛。
我问道。
“你是谁？”
听我这么一说，他更加生气了。我能感觉他急切的心情，想出手打我一拳，但我真的记不起他到底是谁，十年时间，我把自己完全封闭在这十五平米的空间里，这期间，我既没有与父母来往，又没有与所谓的朋友联系，时间久了，世界便只剩下我一人。
见我不知所措，他最终公布了答案。
“我啊，何一啊！”
何一？这名字听起来是如此耳熟。我不停思索，追溯从前方才忆起，有这么一个人，陪伴了我高中乃至大学六年时光。何一，他比我大一岁，总是给我一种哥哥的感觉。他是一个温柔善良、一腔热血、充满正能量的人，与我这个“负能量载体”完全相反。我记得在人际交往里他很受欢迎，也正因为如此，我才托他的福交到了许多朋友，收获了许多欢乐。
可他为什么会在今天突然找上我？我们已经有十年没联系了，看他的样子应该过得不错，起码比我强上百倍。
我试探地问道。
“你来找我……借钱？”
“啊？”
他愁眉不展，甚至恼怒，一脸气急败坏又很失望的样子。他将要出手打我，我便本能地抱紧身体，我知道自己像个习惯了被挨打的乞丐。他可能是可怜我现在的精神状态，最后又松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温柔的对我说道。
“好久不见。”
“……嗯。”
我微微点头。
他起身，扶起了被我踢倒的木椅，然后解开了房梁上的绳套。他环顾四周，走去角落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我，规矩地坐在我的对面。
他问我。
“为什么……想着寻死呢？”
为什么？原因对他来说一定很可笑吧。我沉默不语，喝了一口水。
在寂静了几秒钟以后，我才坦言，说出了感谢。
“……谢谢。”
他继续追问。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只想搪塞。
“没事的。”
他开始着急起来。
“怎么会没事呢！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去寻死呢？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是吧？”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更不想解答他的疑惑。
“我说了，没事的。”
他越发急躁，使出双手摇晃我的肩膀。
“到底怎么了？你说啊！有什么难处，我可以帮你，咱们一起解决啊！”
身体晃荡，我感觉情绪跌落至谷底，绝望刺激大脑，我歇斯底里地大吼。
“解决！说得倒是好听，但有用吗？你不必帮我，我也不需要你的好意！这本是我这十年的选择，我知道你们每个人都不理解我，而我只是想要为自己的梦想努力！我有错吗？你告诉我这个选择有错吗？”多希望有个人来告诉我这是一个错误，好让我不死于盲目。
快看啊，这就是我十年以来努力的结果！十五平米的房间，每天都要为吃饱饭而发愁。一个无名小卒，一具千疮百孔的□□和一个孤独迷惘的灵魂。
他突然一把将我抱过，似乎是这样，我躁动的心得到了一丝慰藉。他紧紧地抱着我，轻声对我说道。
“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为何道歉，该道歉的人是我啊，十年不交际的人是我啊，错误是我啊！
“你并没有错，也并没有选择错，你要知道，选择本身没有对错，人们只是习惯性的选择了近路，而你，只是独自一人绕了一趟远路。”
我知道啊，我始终知道啊。让人害怕的不是走错了路，而是恐惧迷途。
“让一切都回到起点吧。”
让我再走一次吧。
他身体的温暖，如同那消失殆尽的余光，残喘最后的温度，在黑暗中照耀我。此时的感觉仿佛归乡的温馨，让我得以在垂死中拉住生命的绳头。一切似乎真的回到了起点，我好似在茫茫星海之中寻觅出北极星，它的光芒指引我前进。使我无处安放的心终此安定。
我平静地说道。
“你要抱我到什么时候？”
他支支吾吾，放开了双臂。
我走去角落，拿了一瓶新的矿泉水递给他。随后便问道。
“你来找我不是为了借钱，那是为了什么？”
“我这么辛苦的找到你就是为了借钱？我那么和钱过不去？我就不能是单纯来看望你的？”
他这一回答，差点把我呛到。说实话，原因有点尴尬和令人羞愧。
我只得迎合他。
“我想也是，毕竟嘛，我都住这鬼地方了，穷酸得要死。”
他补充道。
“虽然穷酸，但是洁净。我看你这里除了书，还是书，这些年没少读吧。”
我回答。
“毕竟我这十年的朋友就是这些书籍了。”
听我包含讽刺之意，他不乐意了。
“诶？你怎么老是自讽，这臭毛病要改改啊。”
我敷衍地点头。
他接着问道。
“叔叔和阿姨呢？这些年来怎么样？”
我回答道。
“说句玩笑话，我已经和他们断绝往来了。”
他一脸惊讶。
“嚯，你这家伙是想孤独始终吗？这么不孝，不和我们联系也就算了，还和父母断绝关系，长本事了？”
他懂什么啊，我这叫孤注一掷。
“自从我搬来这里之后，就断绝与他们来往了。他们总是劝诫我放弃作家的梦想，要我找份安稳的工作，然后找个女人结婚生子。你要知道，当年的我可不喜欢这套程序化的安排。”
“所以你就硬着头皮，写了十年？”
“对啊。”
很奇怪吗？这难道不应该夸赞我坚持不懈的精神吗？
他还是惊诧。
“你这些年都是怎么活过来的？”
我敲了敲旁边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和文稿纸。
“其一是投稿赚稿费，其次是写网络小说，每个月都有1000元的资助。平均每个月的工资大概是1000到1500元左右。房租600元，供水电，加物业费。这可是我找的最适合的一处地方了。你呢？”
我想想，他大学时候学的是数学专业，我猜，他现在一定是一名教师。
“我啊，数学老师。”
果然没错。
“在海滨市实验中学上班，高二（A）班的班主任。”
“月薪工资呢？”
“15000元，奖金另算。”
“可以啊，何老师。”
“物尽其责，教书育人罢了。”
“有女朋友了吗？还是说你早就结婚了？”
“怎么可能，我要是结婚了，你早就收到邀请函，来吃喜宴了。”
我们聊了很久，聊了这几年两个人的生活，聊了今后的人生去向，最后话题又转到了我身上。
他问我。
“往后呢？你还继续写小说？”
我深思熟虑。
“暂时不写了。”
“但你这样就没有生活费了。”
其实，我真的不知道自己，除了写作还能干什么。
“以后的事情交给以后去处理吧。”
我还是有点怨天尤人。
“我劝你还是找份稳定的工作，先解决温饱问题，再想以后的出路。别饱一顿、饿一顿，走一步看一步的前提是要有充实的物质基础。”看得出，他在担忧我的未来。
“道理我都懂。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自己离开写作，还能做些什么。”
面对未来，我还是不太擅长计划与准备。
“除了写作，我记得你还擅长绘画呀，你可以去应聘美术老师，这也算是一条不错的出路。”
经他提醒，我才忆起自己确实还有绘画这门爱好，但是，要我做老师，这多少让我有些抵触。
“还是算了吧，我就不是教书育人的料，不像你，随便跟哪个人都聊得来，更别提融入班级这种群体，我就不去误人子弟了。”
“那你想干什么？总得找个班上吧？不然怎么养活自己。”
“上班？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为什么？不就是入个职场嘛，这有什么难的。虽然避免不了察言观色，但大丈夫能屈能伸。社会嘛，本来就是以相互尊重为守则的，只要你不触及别人的利益，原则来说都是朋友。”
“你也太看得起我的交流能力了。写作虽然本质上是语言的逻辑表达，但那都是写出来的，是经过大脑反复思考的结果。文字表达与口头表述完全是两码事。进入社会，完全是考验一个人的口才情商，什么与同事相处、联谊会呀，都需要社交能力。你要知道，我已经有足足十年没交涉朋友了，可以说社交能力几乎为零。我一来没有对象，细想一下，距离上一次谈恋爱已经间隔了十一年；二来朋友甚少，今天要不是你来了，我现在估计已经搭上飞往天堂的客机了……”
我说得头头是道，他也在认真听我诉说。不过，听我长篇大论，他还是准确地总结了我想说的内容。
他反驳道。
“你说这么多，不就是想表达自己社恐吗？”
我呵呵一笑。
“不单社恐，现在的‘病情’已经恶化为交流障碍了。”
他愁容满面。
“我现在可是很认真的在谈论你的未来啊！你说你既不当老师，又不做社畜，那你今后想干什么？总该要做点有意义的事吧？”
我也很苦恼，今后的路要怎么走。
“未来是值得你认真考虑的。别再做傻事了，好好活着，有什么困难，不是还有我吗？”
他的话再次激励了我。我向他保证，今后不会再去自寻短见。
夜已深沉，确保我没事以后，他便和我道了别。
之后的日子里，他总会于周末的空闲时间来看望我。因为我没了稳定的经济来源，日常起居的生活费用都得靠他来接济。他像个兄长一样很是照顾我，我们的关系好似重回了十年前。
有一天，他来找我，谈论起我今后的人生道路，我们聊着聊着，便讲起了开店的话题。
“你也不能老是待在家里，整天浑浑噩噩的，也该多去接触新鲜事物……要不，你去开一家店吧？”
我满是疑惑。
“什么？”
开一家店？他确定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吗？先不说资金方面的问题，像我这样一个阴沉内敛的人，怎么可能会运营店铺。
“你在和我开玩笑吧？”
“现在我能想到的就是，你开一家自己的店，当一名店长。这样一来，你既不用顾虑自己能力不足，也能在漫长的时间里获得锻炼。你觉得怎么样？好好想想。”
若让我在开店、上班和教师之中选择，我肯定会选择开店，因为如此可以避开不必要的人情世故，职业也相对自由。
“可要怎么开店呢？”
他从衣服内袋里摸索出钱包，然后在里面翻找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了我。
那是一张粉红色，镶嵌有“Sweet Nest”金色字样的商铺名称的硬质卡片，下方写有店主姓名和订购热线。
“这位是许老板，是我在这座城市认识的一个人，我和他的妻子是同事，聚餐的时候经常能碰到，也算是熟人吧。前几天听说他要转让自己的店，是什么原因我暂且不知道。他的店就在落日街道那边，是一家人气超旺的甜品店，复式结构的小洋楼。如果开店的话，买在他那儿应该不错。”
是我这些年来孤陋寡闻了，毕竟我只活跃于藓南区的各个便利超市，栾鸢区的事情没听说过也算正常。
等等，他是不是说了，买？
“买？不是租吗？”
“落日街道你应该知道吧。那可是落日市的风水宝地，客流量大得称奇，要在那租店铺，真不如买下来。”
落日街道的名气确实如此，栾鸢区拥有全国每年的客流量顶峰之一的风景街区——落日街道，和全国最好的大学——落日大学。
我微弱地询问价格，我猜一定很不切实际。
“多少钱？”
“120万左右吧，面谈的话，应该能让很多。”
突然将我的职业方向转至开店，也不知为何，总感觉自己找到了一条有标引的路。但是，120万对我来说，仍然是一个天文数字。
“我哪来120万啊。”
他似乎在寻找解决方法，思考着什么，又从钱包里抽出了一张银行卡，犹豫之下，交给了我。
他点燃一根香烟，语重心长的对我说道。
“这是我这些年以来积攒的一点积蓄，里面有20万，密码是697188，算是我借你的。”
他好像将所有筹码压到了我身上。
我这样一个人，真的值得他赌上所有积蓄吗？
我不理解。
“这算什么？赌注吗？”
他却一脸爽朗的笑，回答道。
“这是投资。”
为什么要投资我的未来？他在我身上不仅捞不到好处，而且随时有可能有去无回，这是一场注定失败的赌局，可他为什么能如此坦荡的信任我呢？
我不禁问道。
“为什么给我这么多机会？”
他只是自如地回答。
“如果我终有一天也坠落低谷，你会来拉我一把吗？”
我在犹豫，因为我还欠缺朋友的定义。若到时候我们依然如故，依然是朋友，这何曾不是小事一桩。
但他此次前来，持有的态度似乎超越了所谓的普通朋友。
我最终点头。
他继续说道。
“那不就行了，我可不想眼睁睁看着你饿死。”
顷刻，我感觉迷途的心得到了安抚，我好似不必再为迷茫而瞻前顾后，不必计较得失，不必再盲从。
一时半会，话题又回到了购买店面上来。
“可20万也不够啊。”
“剩下的钱你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借钱？贷款？”
“合法就行，随你怎么解决吧。明天正好有时间，我们去找店主谈谈价格吧。”
我还是不太坚定。
“真的要开店吗？”
他回答道。
“这个问题你要问自己，我无权干涉。”
真的要开店吗？我环顾四周，简洁的小屋内，占据了大部分空间的便是书柜，除此以外，就只有一台低矮的书桌、一把椅子和一卷床铺。这是我十年以来的物质与精神世界，我真的能走出这里吗？去到外面的世界，去开一家店，去接触与这孤独截然相反的热闹。到时候，我会变成什么样呢？我并不害怕改变，我只是忧心往前迈步。
我真的、真的能走出这里吗？我的视线定格在了他笑容的一面，他仿佛在道路的前方，向我伸出手。
他说。
“来吧，后面的路我已经走过。”
他在等我。
是啊，没什么好怕的，我怎又好去担忧。
就于此刻，我内心的恐惧消散了。
我坚毅地说道。
“开店吧，开一家自己的店！”
听闻我的答复，他舒心了。
“那你可要好好想想开一家什么店了。我看时候也不早了，那我就先走了。”
我点头答应，他看表确认了时间，便急匆匆站起身。
晚上十一点，我这寒舍，也不好得留客。
“这么晚，你去高铁站也赶不上最后一趟了，要不在周围的旅店留宿一晚？”
他连忙拒绝。
“你不用担心，我是开车来的。家里还有一只猫要照顾，加上明早学校还有事，所以今晚得回去。”
“那你路上小心。”
“明天下午两点，在落日街道碰面吧。”
说完，他便走出了大门。
廉租房外，我目送他的车背对着丛丛灯影离去。天空被黑云遮蔽，看不见月色，但周边却有一片星河。我寻寻觅觅，最终找到了最亮的那颗，它确实存在，引导着迷失路途的人。我好像离开了阳光的温暖，也能感受到温度存在。
那一刻，我的内心燃尽了最后的火花，却也点亮起另一盏灯台。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集 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