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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玫瑰与自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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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调酒吧内人声鼎沸,音乐震耳欲聋,舞池灯光闪烁,形形色色的男女穿梭于人群之中。
简英从人群夹缝中艰难挤到酒吧门口,四处张望,十分钟后终于在海滩边发现了谢琼。
这位哥说出来透个气,透了一个小时,打电话也不接。
“琼哥!”简英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谢琼身边坐下,微喘着气,“还没透好气儿啊?里边人还等你呢,那个莉莉安都问了我不下五遍你人去哪了。”
谢琼坐在沙滩边的板桥上,鞋子放在一旁,双腿随意地搭在沙地里。他只穿了件T恤。栗色的头发有些长,被他扎了起来,几绺碎发散在肩上,衬得他难得有些柔和。
他没有回头看简英,望着大海,面无表情道:“简,你该知道我不喜欢这种场合。”
下午简英打电话叫他过来,说是发现这儿新开了一家酒吧,要请他喝酒。谢琼向来讨厌嘈杂的地方,当即就要挂电话,简英急忙说这儿没多少人,还有个海滩,没准能拍到好景,谢琼想了想也就来了。
结果到了晚上,酒吧内人声鼎沸,跟煮开的饺子似的,还有不下十个女人来找他喝酒,谢琼心烦的很,便借口透气离开了那鬼地方,到这沙滩边找景。
沙滩路灯昏暗,空无一人,更无好景,谢琼一无所获,正烦躁着。
似乎到了Y国之后他的心情就没好过。
简英知道他的脾气,打着哈哈道:“害,琼哥,我这不是怕你刚来Y国,这人生地不熟嘛...想多带你出来转悠转悠,认认地方。我也没想到Y国人这么热情,酒吧开业第一天这么多人来捧场。”
谢琼懒得理他,百无聊赖地抚摸着膝上的迷你单反。
不过几分钟,简英又忍不住说话了:“不过琼哥,你以后打算一直待在Y国了吗?”
谢琼面上显出一丝不自然,道:“不回去了,但不会一直待在Y国。”
这话很奇怪,简英不禁问道:“不回去了?嫂子跟你一起来的?”
谢琼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里,表情有一瞬空洞,声音带着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苦涩:
“没有。”
“我们离婚了。”
谢琼在沙滩上吹着海风,等简英把车开过来。
刚才这人听说他离婚后,整个人都呆住了,愣了好半天才道:“是...是嫂子...是小昭姐自己要离的还是...?”
“我申请的离婚协议书,她签的字,”谢琼道,他嗓音沙哑,已经没有波澜了,仿佛在叙述一件与他不相关的事,“和她离婚之后我没有再婚的打算了,所以以后这种场子别叫我。”
简英怔怔的,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琼哥,当年你和小昭姐结婚的时候我还想,原本以为你这个人心里只有摄影,爱情这方面根本没开窍,没想到还是被一个人打动了心,谁想到...
所以你们为什么?”
“你还爱她吗?”
没有回答,谢琼只是淡淡道:“去开车吧。”
他没有兴趣再去看简英的反应,站起来拍了拍腿上的沙,穿上鞋,拿起单反准备离开。鬼使神差地,他回头望了望远处的海岸。
穿着蓝裙的女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背对着他静静地望着海。她大概是从另一端的白石滩走过来的,就在那里,晒着月光,望着海。海风卷起她黑色的长发,海浪潮湿了她的长裙,月光映在她的脸上,玉般的背部似乎要碎裂,美的易碎,又令人沉醉。
谢琼举起单反,将这一趟对他来说唯一有价值的景色定格。他的相机里很少有人像,唯有的几张全是宋昭。他不喜欢人像的神态,觉得那不过是一些或无趣、或扭捏的情态,像是黑白画卷上强硬泼上了彩色,但宋昭让这些融合得太自然了,谢琼有时看她,看到她从内到外都是彩色的羽翼,绚烂无比,让他感到除了自然造化外的色彩。
羽毛掠过,飘进他心里。
洗完澡躺在床上,谢琼意外地无法入睡。他拿起单反,慢慢翻着到Y国一个月拍下的照片。
他几乎没怎么出门,因此相机里没几张照片,很快便翻到了最后一张。刚才拍下照片,也许是因为这个女人的背影很像宋昭。
海浪像是要满溢出来,扑面而来的海风似乎再一次包裹了谢琼。他越看越觉得满意,放大了照片慢慢细看着阴影和细节。
一道银光忽而从他眼前闪过,谢琼划动的手顿住。
那是女人的右手,轻轻地垂在身侧,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冷光,像是定格了十余年的岁月。
是玫瑰戒指。
他不会认错的,谢琼几乎是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枚戒指。
那是他每次牵起宋昭时,都会轻触到的冰凉。他想起拍照时那一抹熟悉感,苦涩地笑了笑。
他当然没有认错,她的背影瘦弱却挺拔,像是脆弱紧绷的弦,随时要断裂。
可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她该在距离他1万公里的z国。
他当然知道她不可能是来找他的。
谢琼本是个坚定的自由主义者,他想,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变。
可从这一刻开始,他坚持的那些理论体系,开始逐渐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