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日记》喜鹊飞过麦田

7、第七章

　　在学校吃饭也有些超出林曦的想象。
　　在她姐姐的描述里，食堂是大家排队打饭，到自己报自己想吃的饭就行了。但是现实是王英拉着同龄的林默冲在了第一线，挤进了打饭的人群里。
　　他们来的食堂很大，大约有三层，每层有二十五个窗口。而这样的食堂散落在部队驻地，差不多有近千座。
　　此时王英已经拉着林默拎着寝室五个人的饭盒挤进了打饭的人群中。他们五人制定了详细的作战策略，由王英在前排占据有利地形，由较为灵活的林默来回穿插，将已经打好的饭送到方茴、岑陆和林曦手里，岑陆负责找座位，方茴凭借速度优势抢占足够五个人的座位，林曦……林曦暂时负责卖萌。
　　他们的战略还是很有用的，没过多久，王英就拿着他的饭盒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在林默的对面坐下。其他的学生也渐渐抢到了饭，坐下来吃饭。
　　食堂的饭……一般。要林曦说的话，食堂的饭和骆叔叔做的饭差不多，只不过他在这里是没有羊奶喝了。他尝了一口，怀疑食堂是不是骆叔叔负责的。饭依旧是红薯粥，只不过这里的饭配了小菜；小菜是青菜煮熟后稍微调了调，或者说腌过，盐的味道很突出，倒是挺下饭的。
　　在他们快要吃完的时候，林曦听到外面传来了整齐的跑步声，紧接着门口就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歌声。
　　方茴和王英显而易见的兴奋了起来，“啊！部队的叔叔们过来了！”两个人迅速的把饭盒里的饭扒完，就跑到了食堂门边，在那儿伸着脑袋看外面。像他们这样的孩子们不少，一群孩子挤在门边，倒也没堵门，就在门边挤成一团。
　　林曦第一次见这场面，咽下嘴里的饭，有些茫然的问了还在座位上坐着的岑陆，“这是怎么了？”
　　“是军队的叔叔们来吃饭了，他们饭前都要唱歌的。”岑陆说道。
　　“那为什么他们要在那里挤着啊？”
　　岑陆想了想，套用了她妈妈的说法，“这大概就是追星吧？”
　　“追星？什么是追星啊？”
　　岑陆只是偶尔听到他妈妈提到过一句，但是具体的就不太清楚了，他犹豫着给了个猜测，“可能就是追星星？”
　　“那为什么不能追太阳啊？”
　　“可能是因为追太阳会热死人的吧。”岑陆根据自己掌握的知识给了解释，“就像有一个叫夸父的人，他就追的太阳，后来又热又渴的被晒死了。”
　　“那他为什么要追啊？”
　　“呃……”岑陆有些卡壳，他也忘了为什么，只记得最后夸父的手杖化为桃林，身躯化为夸父山。他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啊，我也忘记他为什么要追太阳了。”
　　林曦安慰他，“岑陆哥哥也才八岁嘛，有不知道的事情很正常啊！”
　　“不，我应该知道的，只是我忘了。”岑陆还是有些沮丧。
　　“或者我们可以问问老师？”林曦提出建议。
　　“对哦！或者我可以翻翻书，我记得书上有！”
　　两个小朋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说了半天，终于敲定了解决办法。那边的军人也有序的进了食堂，开始打饭。军人叔叔们打饭看着是比小朋友们要稳重很多的，至少没有把那个窗口围的水泄不通。
　　王英和方茴围观回来，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等林曦和岑陆吃完。林默这时候也吃完了，就剩下他俩了。岑陆之前差不多就是一直卡线选手，没想到新来的小室友吃饭也是慢吞吞的。王英在心里感慨了两句，就和方茴在那儿讨论刚刚看到的哪个叔叔更厉害。
　　等到两个吃完饭后，王英拉着林曦去了洗饭盒的地方——一片沙地。他们到的时间算是晚的，沙地上的人没那么多，他们几个人就随便选了一个角落开始洗饭盒。在王英几乎是手把手的教学下，林曦磕磕绊绊的学会了用沙子洗碗。
　　“我们为什么要用沙子洗碗啊？”
　　“因为缺水啊。”这回负责解答的是王英，他对这些日常小知识十分了解。他一边把林曦的饭盒又仔细清理了一遍，一边向林曦解释道：“现在外面河里的水和浅层地表水都被污染了，需要处理过才可以喝，但是现在处理设备还没有那么多，所以水资源很珍贵的！”
　　“外面的水不可以喝吗？”
　　“不可以啊，外面的水里都有病毒。”
　　林曦听完王英的解释还是有些小困惑，但是他也没再问了。
　　晚上七点三十分，王英一群人就收拾收拾去了他们学校的操场上集合。操场上已经站了很多孩子，按照班级和年级等分成了多个方队。林曦则被王英托付给了站在一边的教官。
　　在教官点过名字后，整个操场的孩子就排队跑出了学校。负责带队的教官商量了一下，留了一个教官看着这个年纪小的孩子。
　　“老师，我也可以跑的，就是会跑的比较慢一点。”林曦拉了拉被留下的教官的衣服，抬头看他。
　　被留下的那个教官扬了扬眉，蹲下来捏了捏林曦的小腿，问他，“你确定吗？要跑很久的。”
　　“嗯！”林曦点头，“我这两天也有跑步的！”
　　“好吧。”留守教官看着缀在队伍后面的一群小萝卜头，又看了看身边这个更小的小萝卜头，有些无奈，“那你跟着前面的学长学姐跑一圈试试。不行我们就停下来。”
　　“好！”
　　这个点是小学学生训练的统一时间点。林曦跟着前面的大部队跑出校门后，还看到另外两个长长的队伍从旁边的学校出来，和他们对着，最后在拐角处汇合又分散。月亮这个时候已经升了起来，学生们的脚步声和教官的呼喊声，几乎踏碎了这片寂静的月色。
　　林曦人小，脚步也稍微慢了点。被分派看管他的教官就跟在他身后慢跑，时不时提醒他要注意一下呼吸和速度。
　　学生们的任务是绕学校跑两圈。学校算不得大，他们又是慢跑，两圈下来差不多就是二十五分钟。林曦跟着跑了一圈多一点，返程是走回去的。跟着他的教官给他掐了下时间，怕他跑的久了受不住。
　　跑完步点完名后，一群小朋友就回了各自的宿舍。回去后宿舍的几个小朋友互相按了按腿，这是他们教官告诉他们的，说是这样会舒服很多。
　　林曦这晚几乎是倒头就睡了，抱着他的布偶。
　　第二天早上六点，宿舍里面的其他小朋友就起来了。王英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还在睡的林曦叫了起来。他们毕竟也在学校待了好几年了，早上收拾自己收拾的很快，但是林曦不行。他叠被子就要好一会儿。眼看出早操的时间快到了，方为还没有出现，王英在考虑要不要拉着林曦一起去跑操。六点二十五的时候，方为终于出现在了宿舍门口。王英终于放心了，和方为问了好就急忙跑向了学校的操场。方为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有些感叹。
　　林曦还在和被子斗争，丝毫没有注意到方为的到来。他的被子有那么一点不听话，怎么叠都没有别人那样的小直角。
　　方为敲了敲他的床头，喊了他一声，“林曦！”
　　林曦抬头，“方老师？！”
　　“你在做什么？”他明知故问。
　　“叠被子。”林曦有些委屈，“我的被子它不听话，怎么都叠不直……”
　　方为被逗笑了，拉过小家伙手里的被子又教了他一遍，“你可以慢慢练。你这样的小朋友该有适应期的。”方为将手里的被子叠好后又展开，让林曦又试了一次。被子依旧不怎么成型，方为动手帮他修整了一下。“好了今天先这样。”他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老师先带你去吃饭，随后带你好好参观一下学校。”
　　“不上课吗？”
　　“上课，但是在上课前还有一些学校的常识要教给你。”方为帮他把被子放好，又将人抱了下来，“走吧。”
　　两个人去的食堂和昨天王英带林曦去的食堂不太一样，这里很安静，没有昨天那么热闹。方为带着林曦打过饭后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他看出了林曦的好奇，开口解释道：“现在他们还都在训练，食堂自然会很安静。”
　　“哦……”林曦收回了四处看的视线，低头乖乖吃饭。
　　方为却不打算安安静静地吃饭，他又慢悠悠的开了口，“林曦，你知道综合学院里有多少学生吗？”
　　林曦摇了摇头。
　　方为给出了答案，“三十万学生。”他又问道：“你知道这些学生里面有多少是异能者吗？”
　　林曦继续摇头。
　　方为继续不紧不慢的开口：“有相关单位统计过。当年灾难彻底爆发时，存活下来的人约为十分之一。而这十分之一里面又有将近三分之一的人口死在灾难爆发后的混乱里，而这剩下的人们中异能者的占比约为百分之二，五十分之一。这个比例很高了对吧？”
　　林曦没说话，他这会儿有些懵，他完全不能理解老师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些。
　　方为看着他继续开口问道：“你知道你的异能等级吗？”
　　这个林曦知道，“六级。”
　　“那你知道老师的异能等级吗？”
　　林曦摇头。
　　“我比你高一级，是七级。”方为迎上林曦震惊的目光，笑了笑，“但是你知道存活下来的异能者里，到六级的有多少人吗？”
　　林曦再次摇头。
　　“不到五十个。十万分之一的占比。”方为看着他的眼神复杂了起来，“而你，才五岁。”
　　林曦觉得自己莫名抖了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