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日记》喜鹊飞过麦田

19、第十九章

　　春节假期的第三天，秦林的家门口出人意料的来了两位客人。
　　骆云河看着面前的笑盈盈的女子，觉得自己眼花了。“岑教授，您怎么来了？”
　　“小陆说要来找林曦玩，我正好暂时没事，就陪他来了。不会不欢迎吧？”
　　“怎，怎么会呢？！”骆云河连忙让开了路，“我只是有点意外。”
　　林曦见到自己的小伙伴来找他玩，显然开心的很，在征得骆云河的点头后，高兴地拉着他一起进了自己的小房间。
　　岑青岩看着两个小朋友进了屋子，脸上的笑也随之隐没，“意外什么呢？我确实讨厌你们队长。一副圣父心肠，他怎么不出家啊。”
　　骆云河见她恢复了态度，心里也不忐忑了。他给岑青岩倒了热水，为自己队长辩驳了一下：“队长是军人退伍，他不信宗教的。那您来这里是？”
　　“他毕竟是林曦的监护人，还是要搞好关系的。”
　　“您这话，我有些不理解。”
　　“呵！”岑青岩轻嗤一声，“我的研究遇到了一些麻烦，我怀疑和这位林曦小朋友有关。现在明白了吗？”
　　这话说的直白，骆云河也不好装糊涂了，他抬头看了眼屋里的闹钟，“那您需要等一等，队长大概还需要十分钟才回来。”
　　“可以。”
　　十分钟的时间对岑青岩来说并不算久，她随手翻阅一下旁边小书柜上的书籍，这十分钟就过去了。可是对于骆云河来说，这十分钟就有些漫长。他看着闹钟的秒针一圈又一圈的过去，终于在分针走到十时，听到了让人开心的开门声。
　　“队长！你回来了！”
　　秦林被骆云河的热情欢迎搞得有一些些懵，但还是点了点头，“嗯，怎……”在他把视线放回房间内后，他的话音收住了。他明白了。
　　秦林拍了拍骆云河的肩膀，示意他先去做饭。
　　“岑教授来是有什么事吗？”
　　岑青岩将手里的童话书放回了小书柜，抬头看向秦林：“我遇到了点麻烦，后续研究可能需要林曦的配合。”见秦林皱起了眉头，她轻嗤一声，“不用把我想的那么坏，只是简单的了解一下情况。”
　　“您遇到的麻烦方便告诉我吗？”秦林摇了摇头，对她的话没做反驳，只是将话题回到她第一句话上，“他毕竟年纪小，可能很多细节记得并不清楚。”
　　秦林摆出这样的态度，岑青岩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来找他。但是，那个地方出了点小小的意外。除了一直生活在那里的林曦，我们这些后来者的经验根本没有参考价值。”
　　“意外？什么意外？”
　　岑青岩看着他，笑了笑，“留守的木系异能者在那里发现了变异植物。是新变异的，时间并不算久。”
　　“变异植物……”秦林想到了当时的那株爬藤类变异植物，他问道：“什么样的变异植物？”
　　“水杉，裸子植物。”岑青岩语气带着几分庆幸，“这种植物因为人工种植，现在外面存量不算少，但是比较庆幸的是，它们变异程度相对较轻，变异方向也相对温和，也是现在可以利用的树种之一。”
　　“水杉……”秦林将之前探查到的乔木植物和自己脑海里相关的野生植物资料一一对照，终于将变异植物所在的位置确定，“那几株水杉是在外围区域的是吗？”
　　“对。”岑青岩点头，“而且据我观察，不止那株水杉发生了变异，那片未被污染的土地正在缩小。在我回来之前，最外围将近百米的土壤都检测到了不同密度的感染物质。浓度由外到内逐渐降低，感染物质正在侵袭那片土地。而且速度在加快。”
　　“加快？”
　　“我不知道之前你们有没有发现，但是在我们派出科研队伍进驻后，在第一个月的时候，那里确实无事发生，但是第二个月开始，就有研究人员在巡查的时候发现那片土地的边缘有感染物质存在，虽然密度并不高。第三个月开始，不到半个月，感染物质就向内侵袭了将近三十米，到我回来汇报时，侵袭进度就达到了百米的距离。”
　　“那大气与水源呢？”秦林问。毕竟最开始的沿海城市沦陷就是因为水源被污染导致的。
　　“那里的水源水质目前很稳定，并没有检查出感染物质。大气内是有检测出的，但是是在最外围，而且浓度特别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不正常。”秦林也不自觉皱起了眉头。按照常理来说，土壤污染一般是有媒介的，比如工厂排放的烟气或者废水，农业活动中大面积施肥和喷洒农药，城市活动导致的垃圾堆积或者废水排放。但是现在水流和大气都正常或者几乎正常，土壤却是重灾区。
　　“我们这边有一个猜测。”
　　“什么猜测？”
　　“那里的情况，是有人精心维护的。”岑青岩略有些不忍心的说出来他们猜测。
　　秦林沉默了。
　　他右手忍不住攥了攥，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所以，我必须向林曦了解一些情况。”岑青岩说。
　　“可他才五岁……”秦林说，“他又能知道些什么呢？”
　　“五岁，也不算小了。”岑青岩看着他，“五岁的孩子，已经有了基础的判断能力了，不是吗？而且他还是一个六级异能者。”
　　“秦林。”岑青岩喊了他的名字，“你也应该知道，这个孩子他到了基地，这些就是他肯定会面对的。你见过那片土地，你应该知道那片土地的特殊。你现在在逃避什么呢？！”
　　秦林闻言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笑出了声，“你说的没错，但我以为我能护住那个孩子。”
　　“你确实护住了不是吗？他现在生活在基地里，他在很健康的成长，他开始了学习，他拥有了朋友。”
　　“你在担心什么呢？担心基地会利用那个孩子，还是在担心我？觉得我会对他做些什么不好的事情？”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来这里和你面对面的说这些？”
　　“为什么？”秦林抬头看她。
　　“我们也知道，他是个孩子。我们也庆幸，他是个孩子。”
　　因为他是个孩子，所以希望他可以好好的长大。庆幸他还是个孩子，总有几分孩童的天真，面对一些问题时，不像大人那样，心里满是防备与不信任。这话听起来有些卑劣，可这确实是岑青岩和她身后的人的想法。
　　孩子们，是希望啊。
　　所以，岑青岩才会来到这里，和秦林说这些。
　　秦林终究还是让步了。
　　但是他提出了要求。
　　“做问询的时候，我要在场。”秦林说。
　　“当然。”
　　岑陆小朋友被骆云河带去了林曦的游乐场所。
　　岑陆临出门时颇有些恋恋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林曦。林曦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将自己书桌上的小人书递给了他。小人书是陈启送给他的。
　　岑陆高兴的下去了。
　　骆云河看了看两个小朋友的互动，觉得自己到底是年纪大了，有些看不懂。
　　岑陆小朋友还是很善解人意的，“骆叔叔，如果你担心的话，也可以过去的，我一个人在这儿没关系的。”
　　“不，我还是在下面吧。现在基地也不算安全，你又还小。”骆云河收回了打量的目光，但是他又着实有些好奇，“你知道他们要说什么？”
　　“我妈妈嘛……”岑陆有些无奈的放下了手里的书，“肯定是和她的实验有关。”
　　“她好不容易回趟家，都在挤时间忙她的那个实验。”岑陆看上去有些苦恼，他单手托腮，“她回来几天就熬了几天大夜，有时候我凌晨起来上厕所都能看到她房间点着灯。我说了她都不听的。”
　　“那……”骆云河有些犹豫的想开口，想问他觉得林曦会怎么样，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怕伤了两个小朋友的感情。但是岑陆看出来这个大人的担心，还先开口安慰他道：“骆叔叔，你是不是担心林曦啊？”
　　“是有点。”骆云河犹豫了一瞬，还是诚实的点了点头。
　　“不用担心了，我妈妈人很好的！她不会对小曦怎么样的。”见骆云河略带些敷衍的点头，岑陆有些着急，“真的，我妈妈有时态度确实没那么好，但是她其实不讨厌你们的。”
　　“她的态度我们也可以理解。”骆云河说。
　　“不是的不是的！其实我觉得我妈妈还是挺喜欢像你们这样的人的。”岑陆说。
　　骆云河是真的起了好奇心，他问道：“为什么会这么说？”
　　“我也说不好。”岑陆无法形容自己的想法，只是因为和母亲的相处得来的有些朦胧的感觉。比如因为母亲于深夜无人时看着父亲照片静静留下的泪水，比如因为母亲因为他帮助别人时红了的眼眶，比如因为母亲在清剿区传来伤亡惨重的消息时握紧的手……
　　他还记得那次母亲在他面前落泪的场景。
　　她摸着自己的脑袋说：“你怎么还是像了你的父亲呢？”
　　岑陆觉得，不是因为自己像父亲，而是因为自己是父亲和母亲的儿子。他们一定是相似的，都是善良又坚定的人。
　　骆云河笑了笑，摸了摸他的脑袋，随即被小朋友打掉。
　　“骆叔叔，小朋友的脑袋不可以随便摸的，会长不高的！”岑陆严肃的说。
　　“好，我记住了，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两个人的聊天并没有持续太久，岑青岩便拎着包从楼上下来了。她走到岑陆跟前喊了他一声，“回家了。”
　　“好！”岑陆点头，随即又看到了手里拿着的小人书，有些为难的看向自己的妈妈，“我要先把书还给林曦。”
　　岑青岩看了一眼书，又看了看骆云河。骆云河迅速意会，“我拿回去就行。”
　　岑青岩看岑陆慢吞吞的动作，倒也没催，只是在他把书递给骆云河后，才拉着岑陆的手，上了停在一旁的车。
　　骆云河上了楼后，就看到秦林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像在想事情，骆云河开门的响动都没有影响到他。
　　林曦也在沙发上，不过小朋友在看书，听到骆云河上来的声音还朝他笑了笑。
　　看起来一切都好的样子。骆云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