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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我长得像坏 ...

  •   《薜荔》
      第二章
      李牧野中途醒来过,觉得似乎是被人抱着,正在穿过一个幽暗狭窄的洞穴。眯着眼睛向前看去,洞穴外一片白光。再之后因为头太晕了,朦朦胧胧又睡了过去。
      像是《桃花源记》一般的经历。
      只不过待遇就没有《桃花源记》里主人公那样美好了。温尔给她喂糖水,可是她正在昏迷状态,糖水喂不进去,反而把她呛着了,呛了半天醒来,咳一下头就疼一下。她眉头紧蹙,观察了一下四周,自己好像是被关在一个小屋子里,双手双脚都被绑住了。头发半干不干的,身上倒是穿着衣服,只是不是她自己的。
      她忍着头晕想吐的不适,侧头看向温尔,咳了两下,笑了,似乎还是有些神志不清,哑着嗓子虚弱地问:“你要呛死我吗?”
      “醒了?”
      “没醒。”
      温尔被这个回答呛了一下,知道李牧野是在表明她问了一句废话。
      李牧野咂了咂嘴,糖水还有残留,甜丝丝的。
      “绑着我做什么?”
      “以防你是坏人。”
      李牧野有些好笑:“我长得像坏人?”
      “不像,但是应当以防万一。”温尔问,“所以,你究竟是什么人?”
      “病人。”
      温尔笑了笑:“你讲话真是刀枪不入。”
      李牧野叹了口气,软化语气,说:“没有刀枪不入,我头好晕。”
      “刚找人给你看过了,没什么大事,喝点糖水吃点东西就好了。”
      “怎么喝?”李牧野抬了抬被绑住的双手。
      “我喂你。”
      “劳烦小姑娘喂我。”李牧野倒没一点异议,笑眯眯的。
      温尔只得又拿起糖水,一小勺一小勺地喂到李牧野嘴里。李牧野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长头发乱糟糟的,温尔觉得自己像在喂一匹小狼。
      喂着喂着,李牧野忽然咬住了勺子,温尔怎么也没办法从她嘴里把勺子拔出来。她直勾勾地盯着温尔,咧起嘴笑了,虎牙尖尖的。
      温尔轻皱着眉,问:“做什么?”
      “你挺漂亮的。”
      “谢谢,你也不错。”
      “虽然是个小姑娘,胸倒是长得比我成熟。”
      温尔简直不知道怎么接话。
      李牧野说:“我觉得我有点儿喜欢你。”
      如果是好几年后的温尔,可能会骂一句李牧野是不是脑子有病。但是现在的温尔毫无骂人的经验,长这么大也没见过李牧野这样的,所以愣住了,第一反应是问了一句:“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一见钟情呗。”李牧野半开着玩笑。
      “但是,我们现在甚至都不知道彼此的名字。这样的喜欢是否过于轻率了?”
      李牧野也一愣,没想到温尔这么没有幽默感,会把这两句玩笑话当真。
      “呃……也许是的,不过,你也不用过于担心。”李牧野无所谓地回答,“我喜欢过的人没几百个也有几十个了,所以我的喜欢不会对你造成什么负担。”
      温尔好像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哈哈哈。别生气啊。”李牧野笑着说,“我看你太严肃了,想缓解缓解气氛而已。我喜欢你救我的命,好不好?我觉得你很善良。换成我的话,我才不会管这种事。”
      “你当时怎么敢肯定我会管你?”
      “我认人准,你长得温柔,心肠自然也软。”
      这是什么道理?温尔觉得无法理解。
      这几番回合下来,温尔大概也知道李牧野嘴里没什么正经话,不必过于较真,否则反而被李牧野带着跑。于是她没再接话,将糖水喂完后,把碗放在床头,然后让李牧野吃了些现成的糕点。接着,温尔往椅背上一靠,对李牧野说:“你大概知道你现在在哪里?”
      “小房间里。”
      “小华山。”温尔说,“对,这里就是小华山。”
      “果然如此。”李牧野轻轻地笑。
      “如你所见,现在你正在我们手里。我现在需要你认真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得实话实说。”
      “什么问题?”
      “你从哪里进来的?”温尔注视着她,准备好捕捉她脸上说谎的痕迹。温尔继续说,“那片桃林,普通人根本进不去。”
      “就一路划船进来的。”
      “不可能。”
      “我娘是从小华山出来的。”李牧野说,“这就是我如此肯定小华山存在于这个世上的原因。”
      温尔大吃一惊:“什么?”
      “嗯。她已经去世了,受不了心痛病折磨,死于轻生。也许是她在冥冥之中帮我进来的。”李牧野再次接过话语权,“我来小华山,是来找薜荔的。现在心痛病之流行已经近乎失控,我需要得到足够多的薜荔和薜荔花种,之后我会自行离开。”
      “心痛病?”温尔有些疑惑。
      “对。”李牧野皱了皱眉,“你不知道?”
      “是心脏上的疾病吗?”
      “也不是。”李牧野解释说,“心脏可能没有任何问题,但是有胸闷、心悸、呼吸发堵等症状,有时也会疼,常常是受到刺激的时候——这一点与心脏病倒是类似的。心痛病到了严重的阶段,患者无法正常生活,浑身乏力、难以进行正常劳作。最后厌世情绪愈演愈烈,便会以轻生的极端方式寻求解脱。你们小华山中,可有类似的病痛?”
      “闻所未闻。”
      “那便是了。”李牧野说,“《山海经》之中有言,小华山中生有一草,名为薜荔,食之可以已心痛。大概小华山环境受此草影响,小华山人又生长其中,故而小华山人无此心痛之扰。”
      “确实有传说薜荔可治心痛的。原来如此,这几年总有人试图找寻小华山,大概就是因为这个。”温尔皱着眉低头沉吟了一会儿,困惑地看着李牧野,说,“但是,小华山没有薜荔这种植物。”
      “不可能。”李牧野皱着眉说,“否则,怎么解释小华山没有心痛病?我娘也是出了小华山之后才患上心痛病的。在小华山之中,一定有能够克制心痛病之物存在。要么,便是人们传错了名字。或者是《山海经》历史久远,也许在历史之中,它早已改名换姓,现在已经不叫薜荔了。”
      “你说得对,也许是有,但是没有人知道它在哪。”
      “我可以找。”李牧野说,“我需要在小华山住上一段时间。”
      温尔低下头思忖半晌,最终对她说:“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们小华山与世隔绝已经太久,生活习性也许有诸多地方与外界不同,排外情绪非常严重。你对这里完全陌生,若要出门,须得与我同行。”
      李牧野爽快答应,温尔便俯身给李牧野双手松绑。趁着这会儿工夫,李牧野也得以细细打量一下温尔。温尔的长相与李牧野是完全不同的类型,一张鹅蛋脸上松下紧,面部线条柔和,除了下巴稍带些尖之外,没有一点儿棱角。眉毛被画得细而弯,悬在一双桃花目上,眉目相合,宛如弦月初上花枝头。眼神平静而明亮,却也并非是清澈得一眼望得到底的水,更像是一面不动声色的镜子。水之清澈在于一眼望穿水底之石,镜之明净在于可见照者本来面目。水有时起涟漪,而镜子从来不动声色。在李牧野看来,后者在智慧上应当是更胜一筹的。最妙的是肤色虽白,却并不白得使人发腻,反而透着一股莹莹的暖色,使人觉出一种女子特有的温软来,像一块莹润的玉。胸前起伏的弧度也是李牧野十分喜欢的类型。更别提低眉顺眼地给她松绑的时候,人靠近过来,带着一阵说不上来的香气。
      低眉顺眼的,真可爱。
      于是李牧野就笑着说:“我真想把你摁在墙边啃一口。”
      温尔心平气和地说:“我不知道在你们外界是怎么样,但是在我们小华山,两名女子或者两名男子行嫁娶之礼、搭伙儿过日子,这类事,也是比较常见的。还请不要讲如此令人误会的话。”
      李牧野耸了耸肩:“你只要知道,这种话,我对所有长得漂亮的人都讲,也就不会误会了。不如就当作赞美听——就当我夸你漂亮。”
      虽然是这样,但李牧野本来嗓音就沙沙的,总是无端生出许多暧昧感来。
      “不如直接夸吧。”温尔心平气和地提议着,去解她脚踝处的麻绳。
      李牧野似乎觉得有趣,低声笑出来:“你这绳子,倒不如不解开。”
      “嗯?”温尔有点儿不解,抬头看了一眼她,发梢在李牧野的脚踝处蹭过,痒痒的。
      “绑着还玩儿得刺激些。”
      如果是几年后的温尔,很可能忍无可忍地大声问她是不是真的脑子有病,然而现在的温尔毕竟还年轻,久久地沉默了,终于木着脸心平气和地说:“总是想着美色,终归是不好的。”
      李牧野放声大笑起来。
      这么一折腾,已经是半夜了,屋外的蛐蛐儿叫得清幽,催人昏睡得很。温尔已经有些困意了。
      李牧野问:“还不知道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温尔便说了。
      “温文尔雅,倒是人如其名。”李牧野又笑着说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说,“早点儿睡吧。”
      温尔却又问:“你们这个心痛病,可有什么病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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