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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深潭 “生日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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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次以后,沈清风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间隔期也越来越短,虽然呆的时间长短不一,但我能感觉到他离我好像越来越近了。
转眼深秋已入冬,十一月不知不觉也过了小半。
我趴在阳台上看外面银杏飘落,行人匆匆。
忽然,身后被阴影笼罩。
不用回头,我就知道一定是他来了。
“在看什么?”他学着我的姿势,趴在我旁边。我们两个的手肘相碰,隔着衣料好像都能感觉到他的灼热体温。
我放松似的叹了口长气,站好,拢了拢带着薄绒的外套:“我在看我的灵魂。”
“看到什么了吗?”他侧过身看着我问。
我伸出手指指向前方,然后原地转了一个圈,最后停在他面前:“看到没?”
他没理我,而是轻轻把我伸出去的食指推回原位,然后用比我大一号的手掌裹住我整只手,带着我离开了阳台:“只穿这么点,再吹会风就得感冒了。”
“切。”我跟着他回了客厅。
他把我安顿在沙发上,顺便把茶几上的遥控器也塞在我手里,看我一副老老实实的样子,又得寸进尺的拍了拍我的头。然后轻车熟路的进了我的卧室。
我坐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手机在旁边嗡嗡的响了两声。拿起来一看,原来是老板在群里催稿,顿时一片哭嚎漫天刷屏。
学生时代写作业,非得拖到时间紧迫,死到临头了才肯动笔,创造“一夜奇迹”。
虽然早已经毕业,但我仍保留着这个良好习惯。今天就是最后一天,我伸了个懒腰,准备去书房开始工作。
正好这时候沈清风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件厚的针织外套:“还是穿这个吧,暖和。”
我没接,问他:“你不冷吗?”
他还穿着我之前顺手从大减价商场里买回来的男式家居服。黑色条纹的一身,袖口有一圈白线。虽然说不是很轻薄的材质,但也绝对不适合在这种天气单穿。
沈清风抿抿嘴,看上去不太自然的抓了两下头发:“还好。”
“还好就是不好。”我这么说。
从电视柜里找到空调的遥控器,几下功夫,室内就有了些许的暖意。
我可不是瞎操心,只是自己有点冷而已。
开了空调,我干脆把身上的外套也脱了,只留着里面一件米白色的毛衣。然后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双手放在他肩膀上,把他摁到沙发上坐着,又把空调和电视的遥控器一只手给他塞了一个,最后精髓的拍了拍他的头:“我去工作了,小朋友好好看电视吧。”
说完,我很严肃的转身进了卧室。
如果忽略我刚才带着笑意的语气的话。
工作也是一种很好的集中注意力的方法,就比如现在。
我正抱膝坐在软椅上,整个世界好像都只剩下了笔尖与数位板的相碰声,浑然不觉有人走近。
直到沈清风把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放到了我面前。上面还卧了个溏心蛋。
我下意识抬头看向他,他却没有看我,而是帮我把桌子上乱七八糟的纸张全部整齐收好,给我腾出来一个吃面的地方。
看看他,又看看面,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没吃晚饭。取下眼镜,眨了两下眼睛,我还是凑近了那碗面,拿起筷子搅了两下。青绿的葱花混着溢出来的蛋黄液,拌着莹白的面条泛出光泽。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晚饭。”
“你的灵魂告诉我的。”他说的一本正经,尾音却莫名上扬,像个等待夸奖的小孩。书房里没有别的椅子,他就靠在了旁边的小书架上。
呼呼的吹了两下面条,我尝了一口:“嗯,好吃。”
余光里,我看到小孩笑了。
“那就多吃点。”
我点点头。小孩子嘛,哄着就好了。
吃完面,沈清风端着碗走了,我带着饱饱的肚子继续和配色做斗争。
等画完最后一张图交上去,已经是晚上十点。
“嗯——啊”我用力的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走向客厅。
等我看到客厅握着遥控器看动画片的沈清风时,不由一愣:“你……还不走吗?”
抱着靠枕的沈清风摇了摇头。
于是我坐过去和他一起看海绵宝宝。
其实我不太看电视,因为近视眼不戴眼镜看不清,只能看个大概。但我除了画画的时候,很少戴眼镜。很不习惯,也不喜欢。
看不清字幕,总感觉怪怪的。
我扭头看沈清风,他似乎看的很认真,没理我。但我发现他的耳根有点红。
他的眼睛里映着海绵宝宝。
听着派大星“怎么回事”的声音,我逐渐犯了困。
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睁开眼时,我发现身边已经没有人了,茶几上的电子钟显示现在是零点四分。
还没来得及感受到并不存在的落寞,我忽然发现周围好像有些不对劲。
灯已经被关了,四周却不是全然的黑暗,而是有些模模糊糊的橙色光影。
寻着光照来的方向看过去——
餐厅桌子上应该是摆着一个蛋糕,有蜡烛插在上面。沈清风站在烛影摇晃后。
这时候我才发现,沈清风的头发长长了一点,有些碎发随着眨眼与睫毛碰撞。
见我走近,他轻轻笑着,眉眼在烛光上方显得温柔至极。
“生日快乐。”他的声音轻柔,像温声软语的诱哄。
我的……生日吗?
看着桌子上抹着粉色奶油,写着[happy birthday]的小蛋糕,我不禁失笑,稍微仰着头与他眼睛里的自己对视:“你从哪搞来的蛋糕?”
“用魔法变出来的。”他认真答。
“嗯…那好吧。”我决定接受他这个笨答案。
我们两个隔着桌子坐下。
“要许愿。”沈清风提醒我。
可是许什么愿望呢?我好像很久很久没有考虑过这种问题了。只有笨小孩才会觉得许愿有用。
但在他的注视下,我还是闭上了眼睛,学着电视剧里的剧情双手合十。
可我还是没有想好要许什么愿望。
如果非要许一个的话,那么请让把这个愿望的保质期无限延期吧,等到我真正想要实现某件事的时候,再用。
睁开眼,我不经意撞进一汪深潭。
然后我才发现,那里映照的不是烛光,而是他对面的我自己。
我乱糟糟的头发,不修边幅的打扮,都被藏在深潭里。
心脏在胸膛消失了一刻,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也许罹患心律不齐。
小小的蛋糕被我分成两份,我们一人一份。
甜腻的奶油融化在舌尖,刺激每一颗收缩的味蕾。
我发现原来没人要的狗也可以带上粉色项圈。
“谢谢。”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