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想黑化》沈十年

6、上学 上学

　　二人面面厮觑良久，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却又在心中默默盘算着。
　　唐清:他什么意思？叫我过来又不说话，好吓人好想快点跑路……
　　余慎:我该说些什么才好，他到底多久才开始谋划那件事，我现在是不是有些打草惊蛇……
　　“哎那个……”“你……”两人又同时开口。
　　“侯爷先请吧。”唐清脑袋暂时短路，瞬间忘掉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也好，”余慎倒是没有跟他客气，“前日你跌下山崖，身体可还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问题，就是……”唐清还在犹豫，要不要在把那套说辞搬出来。
　　“嗯？”虽然对方只是简单发问，甚至表情都没有变一下，但不知为何，唐清却是感受到莫大的恐惧，像是一只小鹿于林间散步，却迎面而来一头狮子。在肾上腺素飙升的同时，唐清一股脑儿倒出了那套说辞——
　　“身体没什么问题，就是我脑子有问题，一觉醒来感觉我脑袋不怎么正常，具体表现在我记不清之间的事了，所以行为举止可能会和之前不一样，侯爷你不要怪罪。”一次性说了那么多话，唐清都有些心虚，他不确定这些话能否骗过余慎，但他也确实是不知道这个“唐清”以前怎么样。
　　要不是没有办法，谁会承认自己脑子有问题！
　　一时间两人又陷入面面厮觑的状态，但唐清看到了余慎疑惑的表情。“如此，再请几位大夫给你看看吧。”
　　“不用不用，这种问题恐怕大夫也治不好，就不麻烦了。”唐清估摸着，余慎应该是信了吧？
　　“也好，”不知想起了什么，余慎接着说:“你想去学堂吗？”
　　“嗯？”这下轮到唐清疑惑了。
　　“这么些年，你一直把自己关在风兰院里 ，幼时母亲想过要让我们一同去学堂，但你拒绝了，”说到母亲，余慎语气都温柔了许多，“你一直在风兰院学习，但自己学习终究不如老师教诲。所以我想，去学堂倒也不错。”
　　“我，我可以吗？但我都十七了，还可以进学堂吗？”唐清虽很向往，但考虑到自己年龄，他又怀疑自己是否能进去。
　　“当然可以，你的学习功底并不差。”余慎也不知道唐清学习怎么样，但这不妨碍他睁眼说瞎话。
　　“要是真的可以，我想去！”唐清有些激动。
　　“好，我安排一下，应该明日就可以进去了。”果然是脑子受损，忘记了以前的事吗？余慎想着，看唐清的激动不像是装出来的，他心中的怀疑淡了几分。
　　余慎的想法很简单:唐清才十七，想必现在还未起谋逆的心思。况且唐清日日只待在风兰院，独自一人，心性肯定会出问题。而若是进了学堂，能不能学到东西先不说，同与自己年龄相仿的人待在一起，又有老师教诲，心性也正常一点，别再像是前世那么阴沉就好。
　　唐清如此激动，以至于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也是有原因的:唐清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孤儿院供他读完高中后，就怎么也不愿再供他读大学了，离开高中的唐清，就直接步入了社会。他不怪孤儿院，对方养他十几年，也确实没有多余的经费给他读书，可他还是愿意上学的，谁想到，到了这儿，竟还有机会去去学堂！不过古代的学堂，是什么样的？应该和现代的差了许多……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下人端来了午膳，许是本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两人沉默着吃完了这顿饭。

　　去了几日学堂唐清也慢慢适应了，但他还是惊讶于这学堂与现代的学校如此相像——有黑板，甚至还有粉笔！但顶多只能算是现代产品的简略版。而且这里似乎并不提倡女子无才便是德这种观念，学堂里是有女学生的，但与男子不在一块儿，也不知道教的内容是否一样……唯一不足的是，这里的学堂只教些?论语??史记?之类的，唐清本以为只用背下来，没想到老师还要给你深度剖析，细到连一个标点符号都要讲明白，让唐清很是头疼，也再次让他体会到了上课时打瞌睡那种□□的感觉……
　　但这一切，唐清都很喜欢。

　　今日下学后，唐清捧着“家庭作业”径直奔向风兰院，不想却在半路上遇到余厚元。
　　“二叔。”唐清很有礼貌，主动打招呼，主要是他记得，余慎很敬重这个人。
　　“啊，是二少爷啊，听说二少爷这几日都在学堂，还适应吗？”果然如唐清所写，余厚元是个慈祥的人。
　　“多谢二叔关心，一切都好，我挺适应的。”“那就好，那就好，”余厚元露出欣慰的笑容，
　　“适应就好，二叔还有事，二少爷，那就先告辞了。”
　　“好的，二叔慢走。”
　　见二人分开后，假山后的江宁才走了出来，“二少爷。”
　　“嗯，你是？”唐清刚送走一个，又来一个，不由感到心累。
　　“属下是风竹院的江宁，侯爷叫你去一趟。”
　　听完这句，唐清看眼前人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在这本小说里，江宁是侯府侍卫里武功最出众的，也就是说，最能打的。
　　“好嘞，既然是侯爷叫我，那就去吧，请你带路吧。”说出来都感到羞耻，唐清天天在这侯府到处逛，竟还是不认得路。
　　“是。”果然，每次侯爷找二少爷，都要让自己来带路！

　　来到风竹院，江宁没带他去房间，而是去了西边的书房，江宁又停在书房门口，意思是让唐清自己进去。
　　唐清也没多想，抬腿就进，“啪——”身后关门的声音吓他一跳，让他有种羊入虎口的错觉。
　　余慎正在练字，似乎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唐清第一次见到如此认真的余慎，不知为何走了前去。
　　唐清看到，余慎在练寿字，而单是这一个字，余慎换了好几种字体书写。
　　“好字！”余慎最后一笔落下，唐清直接出声夸赞。
　　余慎偏头，发现是唐清，很认真在看自己写的字，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你来了？”
　　唐清立刻意识到自己失礼了，退到一边问好:“侯爷。”
　　“不用这般客气，你我都是家人。”余慎只觉得，自从上回唐清说自己脑子不正常后，唐清确实是与之前不一样了，但他还是觉得脑子不正常这个理由多少有些……离谱。
　　“侯爷叫我来有何事？”唐清却只觉得每次很余慎呆一块儿都不太自在，余慎总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如果可以，他还是想先跑路。
　　“先坐，”两人坐下，余慎甚至给唐清倒了一杯茶，“就是想问问，你这几日，在学堂感觉可还好？有没有不舒心的事？”
　　“挺好的，我很喜欢学堂，没有不舒心的事。”嘴上这么说，唐清却心想不舒心的事可还真有，某个姓杨的小子天天给他甩脸色看，还阴阳怪气明里暗里地嘲讽唐清天天上课打瞌睡不配上学堂，但唐清不说，因为他不想惹事。
　　“嗯，那就好，以后若有什么麻烦都可以和我说，我给你解决。”
　　听到这句话，唐清突然想到“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对啊，可不是吗，自己天天担心最后“唐清”会惨死，却忘了，眼下正有一个现成的靠山——余慎！他可是堂堂侯爷，皇上的外甥，将来还是扶新帝上位的大功臣（虽然这新帝最后一箭了结了他），跟着他，准没错……
　　“你在想什么？”余慎见唐清似乎在思考些什么，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唐清回过神来，就看见一只手，指节分明，手指修长……
　　唐清记得自己写余慎时，说他郎艳独绝，世无其二，瞧着余慎的样貌，也确实是这样，只是没想到，原来他的手也这样好看……
　　“怎么还在想？”余慎看着他呆呆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
　　“啊，没事没事。”唐清一想通，也不管那种危险的感觉究竟怎么回事，他只想好好抱住余慎大腿，反正最后不是余慎没害自己……
　　“你刚刚说好，是说最后那一个字好，还是其他的？”
　　“我当然是说全部了！”唐清身体放松了下来。
　　“我不信，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好吧但我也确实觉得全部都好，最后一个字最好。”
　　余慎一时愣了，他没想到居然在和唐清他开玩笑。
　　“不过你为什么要练寿字？”唐清疑惑。“哦，是太后生辰，她就喜欢书法，我投其所好罢了。”
　　“原来是这样，太后她一定会喜欢你的字的。”
　　“但愿吧……”余慎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下月十九，你有时间吗？”
　　“下月……七月十九吗？这个我不确定，我还不知道学堂放不放假，侯爷需要我办什么事吗？”唐清不明白余慎为何要这样问。
　　“六月三十学堂就放假，你有时间，七月十九是太后生辰，这次你随我进宫。”余慎拿起宣纸，仔细打量。
　　“嗯？我去？你不和二叔去吗？”唐清明明记得，余慎入宫从来都是带余厚元啊。
　　“二叔？”余慎放下宣纸，语气突然就冷了下来，“以后别和余厚元走太近。”
　　“啊？为什么？你不是……”
　　“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希望你要记得。”
　　“哦，好吧……”“你放心，我不会害你的，听话。”余慎语气稍微温柔了点。
　　“嗯，好的。那我就先回去了。”唐清起身告辞。
　　“也好，你先回去吧，”余慎瞥见了唐清的作业，“好好学。”
　　哄小孩儿吗？唐清嘀咕着，回风兰院了。

　　第二天，学堂内。
　　唐清捂着头，躲闪着被轰了出去，身后是严夫子气急败坏的训斥:“唐清，看看你写的都是些什么，给我滚……给我出去站着念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