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落棠阁 落棠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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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棠阁，皇城中最负盛名的几家青楼之一。
正门上端悬着块梨木牌匾，用行书写了落棠阁三个字，左右两端各挂着一盏八角琉璃灯，以荷花为座，灯身虽不如现代玻璃般剔透，却也有些朦胧的意味，隐隐约约能看清里边的烛火摇晃，整体以红色为主，又着颜料做出不同绘画：一盏上绘着风情各异的美人，或抚琴或执子，正是做着琴棋书画等雅事，一盏画着琵琶琴筝等乐器。许是在外表又覆了什么，点上烛火，看着似乎还闪着金光。
进门先是假山流水，青松翠柏，间杂着几处别致的亭子，一片园林景致，穿过其中，才来到真正听曲儿的地方。此处是间三层的建筑，墙体屋顶皆饰有精致的雕花，古色古香。
唐清了解到，一楼只是些平常的客人，愿多花些银子来这寻点风雅，他与张泽是去二楼，这二楼的客人就有些来头了。
作为一个现代人，唐清起初听说是来青楼听曲儿自然十分不愿的，也是来了落棠阁才知道，此青楼并非是他了解的那种青楼，人家这是正儿八经的地方，类似于现代的一些酒吧会请乐团来驻唱，这儿的青楼则是主要以才艺表演为主，顺带着卖些酒食，里面的女子就相当于那些歌手，只是表演才艺，通俗来讲也就是卖艺不卖身。
然而，要进入落棠阁这类青楼是需要门槛的。前边说一楼接待的是些平常的客人，可这些客人若没点财力，怕是大门都进不了。而唐清他们要去的二楼，门槛就更高了。单有财力的客人是无论如何也上不去的，想去二楼听曲儿，那必须是有些才华在身上——一些或还不够。毕竟能在二楼唱曲儿的女子，不说容貌如何，只论才情，便是甩一般人十条街了，有才华的人一般也都有些傲骨，就算是这些女子也不例外。
判断客人是否有资格上二楼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要客人接受这里的“考核”：先在一楼花了足够的银子，就有了考核的资格，考核统共分为三部分，先是识乐，再是作诗，最后交谈。识乐便是字面意思，想听更高级的曲儿，首先得听懂对方在弹唱什么，接下来两部分的考核都由二楼的女子一起完成，她们给出七个题目，客人随机抽取一个，需在一炷香的时间内作出对应的诗词，再由她们一起甄别好坏。剩下的客人就来到最后一步，那便是隔着一道屏风，与那些女子一同交谈，看看谁的言辞最风雅、有高度，那这些人通过了。
第二种就没这么复杂，直接看客人的名气便可，例如状元探花郎等，就可以不走这些程序，直接去二楼，或者是公认的大儒，不过这些人多半不喜欢这种地方——就像杨夫子把被邀的杨晨英打了个半死。当然，这类人没钱也不行。
总的来说，有钱无才的人只能在一楼，有钱有才的上二楼，无钱无才或有才无钱之人就去些普通的青楼就行了，落棠阁这种地方不接待这些人。
这些全是张泽在路上给唐清科普的，唐清自己反思了一阵，觉得以自己的水平只能呆在一楼……哦不对，他甚至没有钱，按理来说连正门都进不去。
而唐清之所以能上二楼——完全是托了张泽的福，二楼的客人总需要伺候，允许带一人跟随，具体带什么人并无约束。
二人方才坐下，都开始悄悄往四处打量，唐清是惊叹于这建筑的奢侈，所以想多看看，张泽是想找一下有无认识之人，结果还真被他找着一个。
却说唐清还在感叹这里的奢靡，单是那舞台四周摆着的珊瑚就够他挣一辈子了，尤其是正中间的那株，看着有一米多高，还是最纯正的红色！还沉浸在自己要是有一株该有多美妙的幻想中，却感到身侧之人扯了扯自己的衣袖……
“唐兄，你看那是余……余侯爷吗？”张泽又瞟了一眼，没再细看。
顺着那方向看过去，唐清看到了本该去找朋友的余慎——为什么说本该呢，因为他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唐清本想装作没看到，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余慎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也偏了偏头，刚好和唐清颜色对上了。
……
余慎朝他挑了下眉，唐清回以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然后直接转头，左顾右盼起来，假装刚刚只是不小心。
“还真是啊？”身旁传来张泽小心翼翼的声音。
唐清重重点头。
“奇了怪了。”张泽在心中默默想着，这可是余慎啊！
拿到现代来说，余慎就是父母口中时常念叨着的别人家的孩子，张泽也时不时能听到自己母亲夸赞余慎，连那最严厉的杨夫子都说余慎是他教过最为优秀的一个学生，而后者直接在余慎离开学堂后直言不愿再教朽木之人，干脆提前辞官回家了。
因此，张泽见到余慎来这种地方，感到十分奇怪——他本以为余慎也如杨夫子那般大儒一样，看不上这般地方呢！这倒不是说其他来落棠阁的人就低他们一等，张泽只是单纯觉得像他们这种人更应该醉心于学术，修生养性，追求另一种境界，反正不是来这地方听歌赏舞。这也是张泽数邀王文中听曲儿无果后得出的结论。
那边余慎见唐清转过头去，又盯了会，待看清了唐清旁边之人才收回视线。
“张泽。”余慎想起来这个人了，其父张瑞孝是正三品太常卿，上一世夺嫡之争因为站在了王皇后那边，张家也没得善终。
余慎记起来，张泽好像也有个妹妹。
想了一会，余慎干脆差人送了张纸条过去。
唐清打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三个大字：过来坐。
“真是非常无理的要求！”唐清看到，心里暗骂，表示十分愤怒。
然后唐清一怒之下，乖乖坐了过去。
“废话，我敢拒绝吗？他可是男主！
然而某人忘了自己也是个男主。
张泽表示舍命陪君子，你都去了，那我也去吧。
不然呢，自己一个人坐这多孤单！
两人落座后，有小厮送来了些瓜果，余慎叫了两壶茶，对两人解释道：“你们明日还要去学堂，喝酒误事，宿醉的滋味也不好受。”
不过二人本来就没打算喝酒，点点头同意了，三人便一同欣赏歌舞了。
三楼是诸位女子的住所，此时，一间厢房内，花时看着镜中自己侍女的倒影，开口问道：“你确定看清了？”
身后人却是非常肯定：“千真万确，奴婢仔细瞧了半天，那人与姑娘手中的画像一模一样。”
花时看向自己手中的画卷，这是数月前忠叔送来的画像，说画中人就是他们多年未见的小少爷。她上回拿出画卷，不小心被阿玉看了过去，对方误以为是自己的情郎，还打趣过为何没在落棠阁见过。
谁知阿玉刚刚进来说，看见了画像上的人。
阿玉见花时低头看着画卷沉默不语，一时摸不准姑娘的心思，也跟着沉默了。
过了一会，花时收好画卷，示意阿玉为自己梳妆。
阿玉不解：“可是今日并未安排姑娘呀？”
“无妨，找位妹妹换了就是。”花时心想既然小少爷都来了，哪有不去看看的道理。
阿玉却以为真被自己说中了，“那公子果然是姑娘的情郎！”心中这般想着，手上更加卖力了，自己姑娘一定要漂漂亮亮的，让那位公子移不开眼睛！
花时要上场，其他人当然是没意见，台上正在抚琴的是白珠，听了此事，这曲奏罢，直接下去了
“哎，白珠姑娘怎么下场了啊？”
这时，一道不满的声音响起，众人寻声望去，却见到一个醉醺醺的青年，纷纷摇了摇头，回身与身边好友说些什么。
白珠也并未理会这人，抱着琴径直离开。
唐清也望了过去，没想到竟然是潘如秦，旁边坐着杨晨英，两人身后各站了位小厮，都埋着头。
杨晨英看大家这反应，已经后悔答应来了，自己喜欢的姑娘没上台不说，这上边可都是些风雅之人，今日倒好，叫他们都看了个笑话……
“不是说好……”见白珠没理自己，潘如秦还欲开口，及时被杨晨英拦了下来，“潘兄！”却也只敢小声提醒。
听了这声提醒，潘如秦突然醒悟过来，再看众人反应，也自觉有些丢脸了，又小声抱怨道：“明明今日该唱两曲的……”
唐清见到这二人，不知是否该惊讶，他知道这二人是会玩的，但没想到也能上二楼听曲儿——不是说这上边的人都是才高八斗吗？这二人算哪门子的才子？在这还拿着学校里的一套……
不过这次唐清这次属实是冤枉他们了，虽说人家是对学习不上心，但对吃喝玩乐可是研究得很透彻，要说落棠阁的考核唐清有可能过不了，杨潘二人可是一次性通过，第二次来便直接上了二楼。
却说潘如秦这次也实在委屈，他最喜欢的姑娘就是白珠，肯上台的机会却是少之又少，今日好不容易肯唱了，一次还唱两曲，他能不来捧场吗？美人奏乐，美酒在手，他能不畅饮一番吗？只是喝的有些多了，见白珠奏完一曲就走了，心情激动，才说出那些话……
却说台上，白珠下去后，等了一会竟还没人来，底下人不免有些疑惑，正当众人忍不住窃窃私语时，一位美人抱着琵琶上场了。
只见这美人未着太多粉黛，只画两道远山眉，竟是连口脂都没抹，头戴一支月白玉簪，身着一袭藕荷色素裙，有着其他女子比不上的风韵。
原本因为白珠被换下而不满的一些人，见是这美人来了，继而都闭了嘴，欢喜起来。
这美人正是花时。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落棠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