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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无眠
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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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学校,他们在大槐树下告别。
姜染抓了抓书包带子,她刚刚走着突然就明白了陆知树在高兴什么,虽然姜染在有的事情上反应慢,但基本还是猜的懂,然而都要分开了,陆知树还不说话,有几分的尴尬。
“我要回去了,谢谢你啊。”
“姜染,手机给我。”陆知树没有回答她,反而莫名其妙的要她的手机。
姜染不理解,见到姜染没有反应,陆知树左手拉了一下书包带“我没有你电话号码。”
明合市换了新的太阳能路灯,与平常的路灯不一样,它的光不是那种普通的的昏黄,而是白色的。
陆知树低着头,浓密的黑发盖住了耳尖,在乳白色的灯下晃着几丝不切实际的红晕。
姜染也低着头,陆知树看不清她被帽沿压住的脸,不知道她是什么表情。
路边早开的秋海棠又掉了一片花瓣,陆知树往后退了一步。
“好,我说你记一下。”
“你不方便的话就算了吧。”
两人同时出声,当然谁也没有料到对方要说什么。
......
“你不要了吗?”空气停滞一秒后,姜染率先开口。
“我要,刚......我以为你不想给。”陆知树没想到自己这么着急,有点不好意思。
姜染抬头盯着他看,噗嗤!俩人同时笑出声。
“陆知树,你好像一点都没有变。”
“你也一样,姜倒枝。”
姜染坐上三十六路公交车的时候,刚刷完公交卡,手机就收到了一条信息。
“到家记得告诉我。”号码是本地陌生的,姜染都不用猜,就知道是陆知树。
“好。”她回了一条,然后存下号码——陆知树。
姜染回到家,季欢还在看电视剧,她看到姜染后立马起身“小染,放学这么晚啊,等的我都心急了。”
姜染换好鞋往客厅走,“就是等了一下公交车,晚自习嘛,就是这样。”
“等公交车费时间吗?费时间的话以后我来接你,你一个人怪不安全的。”季欢看着姜染,认真的说。
“不用了小姨,我们学校很多同学都在坐公交,而且公交站不就在我们家楼下嘛,很安全。”姜染笑了笑,拉着季欢的胳膊,岔开话题讲今天的事。
“对了,你的校服我帮你带回来了,在你卧室的床上,等下你试试合不合适。”
“那我等下就去试。”姜染拿了一个青枣在旁边吃。
季欢起身已经打算去洗漱,姜染拿出手机给陆知树发了条消息:“安全到家。”
不一会手机开始震动随后响铃,姜染打算挂掉,结果太紧张按到了接听键。
“谁给你打电话吗?”季欢刚进去卫生间,听到声音。
“没有小姨,闹钟。”
“就是我们老师今天布置了试卷,我怕我忘,所以定了闹钟。”
“那你快先洗漱完了快去写作业,不然你这得到什么时候。”季欢一边说已经过来拉姜染。
姜染没有办法,只好去洗漱,但她又怕陆知树再打过就偷偷关了静音。
季欢一边嚷嚷姜染作业多,又抱怨陈关河又去出差。
陈关河事季欢的丈夫,是一名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官职不大不小,但经常出差。这次被调到明合市工作,季欢也就跟了过来。
季欢是一名画家,但前些年手受伤之后就没再画,闲赋在家。
“我姨父忙嘛,你要是想他了就给他打个电话。”姜染抹着满脸的洗面奶泡沫,跟季欢说。
“你不要瞎说,我哪里有想他,一点都没有。”季欢大嗓门的喊着,姜染再没有说什么,她知道小姨和小姨夫感情好,小姨四十多的人,在小姨父跟前依旧像个小孩。
姜染的记忆里一直有一段关于她小姨和小姨父的记忆。
季欢手受伤后一段时间都很消沉,陈关河一直陪着她,那个时候还不在明合,在姜染外婆家。
姜染只记得那是春天,在她外婆的白色海棠树下,季欢坐在藤椅上,陈关河拉着季欢的手说“医生说你的手可能拿不了笔,但你要是想继续治疗,我可以挣钱,我们去找最好的医生,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如果你不想治,那我挣钱养你。”
“小欢,你是我的妻子,所以你的选择所需要我付出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要的结果与你的心情。”
姜染记得她的小姨父不像她爸爸一样会热烈的表达爱意,在她的记忆里她从来都觉得他古板又无趣,但在那个海棠如雪圣洁的树下他爱小姨如春水温情。
“哦,对了小染,你妈妈今天打电话了,说她还有一个多月才能过来,你外婆那边安顿不好,还有她过一段时间还需要检查一次。”
姜染在涂面霜,她听到小姨说,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哦,好我知道了。”
“小染啊,就普通的检查,应该是那边的最后一次。”
“嗯,我知道了小姨。”姜染含着牙刷胡乱回答。
她回到卧室,试了试校服,裤子有点宽,长倒是合适,但宽的话轻松一,姜染心里想到。
放好校服,她坐到书桌跟前才拿出手机,开机之后破,立马弹出了好几条未接电话的讯息和短信。
不用看也知道是陆知树的。
姜染打开短信,一模一样的七条信息“我的政治试卷写的怎样了?拍照片我要检查。”
姜染吐槽,这个人真的是神经,有必要发一模一样的短信吗?
姜染拍了照片过去,“还没开始写......”
姜染放下手机,从书包里拿出试卷开始写,刚开始得选择对于姜染来说并不是很难。她先写的陆知树的,写完选择题,陆知树还没有回消息,姜染拍了照片过去“已经写完选择题了。”
消息发送过去,陆知树就打过来电话。
“怎么这么久。”
姜染刚接通电话,陆知树就这么问,可刚刚明明不是已经给他发过了吗?还问她。
“我不是已经给你发过一次了吗?你没看到吗?”姜染好脾气的说。
“我知道,你刚刚挂我电话干嘛?那么久。”陆知树的声音闷闷的透过听筒传过来,不知道是手机还是信号的原因电流呲呲作响。
俩人之间有些沉默,姜染听着这个声音,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陆知树?”
对面“嗯”之后再没有下文,像是在等着姜染。
“你不会在哭吧?”姜染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
“姜倒枝,你是不是脑抽了。”
姜染莫名奇妙的挨了一顿骂,心里当然不舒服“你才脑抽,谁小时候跟个哭包一样动不动就哭?”
陆知树心里有点堵,反呛到“你也说了是小时候,怎么还不允许我长大?”
姜染一点也不示弱“小时候是哭包,长大了是气包吧,啧。陆知树你刚刚是不是在生我挂电话还关机的气,故意不回我消息?”
有青梅不可怕,可怕的是像姜染这样完完全全掌握竹马心思的青梅。
陆知树刚刚确实是有在等姜染消息,姜染发第一条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只不过他故意没有回,他在等她的消息,那也要让她等他的消息。
从小他们认识的时候,陆知树总是等姜染的那一个,上学一个人站在姜染家大院等他,放学的时候一个人站在学校门口等她。
等姜染和别的小朋友玩弹珠,等姜染趴在书店的桌子上看漫画,等姜染换碎花裙子,等她扎辫子......他门在一起的时候,永远是他在感受等待的滋味,姜染从来没有。
所以今晚,当姜染挂了电话,关机,他打电话打不通,发消息也不会,陆知树心里非常的不舒服,与其说是不舒服,更多的是难过,凭什么从小都要等她?
但是当姜染发过来第二张图片的时候,他还是没有忍住打了电话过去。
“喂?陆知树?”姜染听到对方半天没有声音,她又不敢挂,万一又惹他生气怎么办?还得自己哄。
姜染写完一道大题,陆知树还没有说话,所以她忍不住问了问。
“你是睡着了吗?”
“没有,困了。”
“那你先睡吧,那我挂了哦。”姜染说完还特以停留了一下。
对面没有声音,姜染打算挂掉了,突然听到陆知树的声音从听筒传过来。
“姜倒枝,这四年你真的没有想要和我说的吗?”已经快十一点,姜染的旧闹钟嗒嗒的动,她听不出来陆知树的情绪,她也感觉不到自己的情绪。
“没有,我挂了。”说完姜染不等陆知树回答就挂了电话。
要她说什么,说这四年她爸爸死了,她妈妈疯了吗?
风躺在云里,怀揣心事的人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