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埃塞克斯某处 “我们都可 ...
-
哈利眼睁睁地看着德拉科的精神防线土崩瓦解，他站在厨房里沉默不语，但哈利能肯定他在逐渐失去他的冷静。泰迪缩手缩脚地来到厨房。
“斯科皮还好吗？”哈利问。
“我猜还好。他似乎有点生闷气。”泰迪说，皱起了眉，“为什么？发生了什么？”
“泰迪，我待会儿告诉你。”
“但——”
“泰迪，拜托。”
“好吧。你想试着跟他谈谈么？”泰迪泄气地问。他瞥了德拉科一眼——他正在漫无目的地搅动他的茶水。
“我没什么可以说的。我也不想把马尔福一人留在这儿，哪怕片刻也不行。”哈利说着谨慎地看了德拉科一眼。他不认为德拉科不会做蠢事。在他们的生活分崩离析时，人们似乎总是有这个倾向。另一方面……斯科皮，有点生闷气？真是温和的反应啊。哈利对此表示怀疑。
“好吧。”泰迪低声说，离开了。哈利欣赏他的敏锐。泰迪会顺利成长的，一直会。至于斯科皮，谁知道呢？德拉科也曾经十七岁过，在战场的中央，眼睁睁地看着他所认知的一切毁于一旦，所有他认识的人都在生死一线徘徊，而且他刚刚得到一个新生儿。他已经力所能及地做到了最好。而在这里，斯科皮住在体面的房屋里，接受正统的教育，有了朋友，家庭。德拉科的所作所为是伟大的。他为斯科皮牺牲了整个世界，牺牲了自己的家庭，朋友，记忆。‘我烧毁的袍子，撇断的魔杖’……
“德拉科？”
“我把什么都毁了。”德拉科最终说，休止于他无穷尽地搅拌之中。
“我不确定。与家人的问题在于他们总是在你身边，无论你做什么。”
“你的家人呢？在你父母死后是谁抚养你长大的？”德拉科问，他的声音听上去很可疑的飘忽。
“我的姨妈和姨夫。”
“你有他们的照片吗？”
哈利犹豫了一下。“我最后一次看见他们是在十二年前。我的表哥和我互赠圣诞贺卡，仅仅这样而已。”
“所以你恨他们，你和他们断绝了关系？”
“我从他们那里没有得到过任何爱。”说，“从没被给予过任何东西。听着，德拉科，斯科皮拥有多少？他拥有一个家，他拥有一个总是把他的需要放在自己之前的亲人。他很少被拒绝。他拥有许许多多的爱和关怀，非常多。你一定很爱他，才会为他放弃所有的魔法和遗产。你只是想保护他。”
“而现在他恨我了。他知道了我是个食死徒。”德拉科恨声说。
“所以？你的名字澄清了，你的罪过也被赦免了。”哈利说，“你的母亲救了我的生命，你也一样。”
他没有得到回答。哈利在那里坐了很长时间，注视着德拉科。终于，泰迪从门边探出头做了个手势；哈利叹了口气，和他来到走廊上。
“什么事？”
“来了一只猫头鹰。赫敏想过来谈谈纳威的生日计划。”
哈利叹气。“现在可不早了。”
“才九点。”泰迪耸了耸肩。“她说这是一次机密间谍行动。”
尽管境况不符，哈利还是笑了出来。
“好吧。我真的不想让马尔福保持这种状态回家。”哈利说，“我不想让他单独呆着。告诉赫敏让她过来吧。我得先去看看斯科皮的情况。”哈利又停顿了一下，“告诉——告诉德拉科我们欢迎他留下过夜。卧室在走廊那头，我睡沙发。”
“好的。”泰迪严肃地点了点头。
哈利穿过走廊，打开了泰迪卧室的门。泰迪说得不假，斯科皮正坐在他的床上生闷气，把玩着泰迪的一副自动洗牌的卡片。他坚决地用后背对着门口。
“滚出去。”
“是我，哈利。”
“谁？”
“波特教授。”
“哦。好。Well，你也可以滚出去了。”
“我不这么认为，”哈利说，“现在别摆着臭脸了，我们谈谈。”
“谈什么？”
“你爸爸。”
一阵沉默，之后斯科皮满不情愿地转过身。他看上去正处于狂怒之中。
“我在十一岁时第一次见到他。”
斯科皮什么也没说。
“我是在一家长袍店遇上他的。摩金夫人。”
“我知道那地方，”斯科皮惊讶地开口了，“我就是在那儿拿到袍子的。”
“他似乎是个非常傲慢的小子。我不太喜欢他。”
“好极了，”斯科皮说，“我希望你诅咒他。”
“我没有。后来他向我提出交朋友的要求，被我拒绝了。我不喜欢他对我说话的方式。”哈利停顿了一下，但斯科皮没有插话。“而且我得说，他在校期间对我非常恶毒。总是用难听的绰号称呼我，给我找麻烦，传播关于我的谣言，搜刮私人信息并且泄露给别人。”
他又停下来。斯科皮仍然保持沉默。
“你知道吗，斯科皮，我曾被‘搜捕队’俘虏过？我和我的两个朋友。我们被拖到马尔福庄园——德拉科和他父母的家。搜捕队和其他食死徒决定召唤伏地魔来杀死我。”
斯科皮抬眼瞪着他。“搜捕队？“他低声说，“我读到过他们。你是怎么做的？”
“我们什么也做不成。如果我们做了就会被杀。然而问题在于，他们不确定那是不是我。房间里唯一知道我们长相的人只有德拉科。所以他们命令他去识别我们。”
“然后呢？”
“你的父亲，德拉科，拒绝了命令。他拒绝鉴别我们中的任何一个。接着我们的一个朋友分散了他们的注意力，我们逃脱了。几个星期以后我们击败了伏地魔。”
“是啊，我在课本里都读过，那是比较刺激的一段，”斯科皮说，“他的妈妈，那个取了花的名字的——”
“纳西莎（水仙）。”
“是啊，她。她撒谎说你死了。”
“是的。后来战争结束时，魔法部赦免了所有马尔福家族犯下的罪行，因为德拉科和纳西莎救了我和我朋友的命。你的父亲并不想杀害任何人。我认为他并不真的想成为食死徒，一点也不。他不是个杀人的人。你知道，你的父亲以前告诉过我，他想让你享受比他幸福的人生。他想让你过一种美好、简单的生活，不会因你父亲的行为而被妄下断言。他不想让人们嘲笑你，蔑视你，或是因为他做过的错误选择而恨你。”
斯科皮终于抬起头看向哈利。“你猜怎么着，先生”他说，“我早就知道了他是食死徒的事。”
哈利目瞪口呆。
“是啊，千真万确。我并不是蠢得不可救药，不管多布森怎么说。在德姆斯特朗，我刚被录取的时候就获悉了所有食死徒的事。德拉科•马尔福，最年轻的一个。他们没有他的照片，但我在最新版的《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找到了一幅他爸爸的——看上去和我爸爸像得惊人。我把所有这些联系到一起——这叫什么来着？侦测。侦探的工作。”斯科皮胡乱拨弄着泰迪的被单，“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他应该直接告诉我。”
“也许，”哈利说，“但他只是想保护你。”
“是啊，well，”斯科皮踢了踢泰迪的床，皱起了眉。“人们总是对我这样说。爸爸，老师，每个人。他们都想保护我。”
“Well，”哈利说，“通常那是因为他们在乎你。你说你不想等五年才能随意施魔法？你父亲过去的十二年里都没有用过魔法，因为他希望你有一个崭新的开始。”
“那么他不必这么做！”斯科皮生气地说，“我有很多时间思考这些，先生，这让我恼火极了。我没有要求他放弃一切！我想让他过得很好，让他能用魔法！我没有要求他把这一切丢开！”
“但无论如何他做了，为了你。”
“他不应该这么做！”斯科皮的怒气又回来了，“这不公平！我从来不想让他为我放弃他的旧生活！我不想做他的累赘！我不想搅乱他的人生！”
“Well，或许你应该对他说。”哈利说，吓了一跳。难怪斯科皮会生气。他认为自己是个累赘，他的存在迫使父亲选择了不同的人生。有缺憾的人生。
“不。我还在生他的气。”
“好吧。Well，我先走了，你好好睡一觉吧。”哈利拿起魔杖想了想，把床垫从泰迪的床底下拉了出来，铺好被褥。完成后他看了看四周找到斯科皮的睡袋，把它递了过去。“穿上睡衣，刷刷牙。我去叫泰迪。”他在身后关上门离开了，非常自信自己在某种程度上成功地安抚了斯科皮。他走进厨房时泰迪正在桌边玩单人纸牌游戏。他抬头扫了一眼。
“哦，好极了，我很无聊。我不想打搅你们，斯科皮听上去挺生气的。”泰迪收拢他的卡片，注意到了哈利对德拉科空椅子投去的询问目光，“哦，他早就去睡了。说谢谢招待。”
“我看你也早该睡觉了。”哈利说，催促泰迪回卧室。他环顾着空荡荡的厨房，叹了一声。
“终于，”他嘀咕道，“到了睡觉时间。”
就在他准备往沙发上扔毛毯的当口，一个雀跃的嗓音从炉火处传来。
“哈利！”
他回过头。赫敏盯着他。
“哦。”她讪讪地说，“你看上去……有点累。我该走吗？”
哈利停顿了片刻，然后绽开一个闪亮惊人的笑容。“不，”他说，“留在这里。我有一大堆事儿要跟你说。”
她扬起一根眉毛。
＊＊＊＊＊＊＊＊＊＊＊＊＊＊＊＊＊＊＊＊＊＊＊＊＊＊＊＊＊＊＊＊＊＊
哈利倒了杯南瓜汁，瞥了眼手表。泰迪以往在这个时候起床，但他们或许通宵都在聊天。哈利在夜里起来找水喝，听到了泰迪房间里压低声音的交谈。他敢肯定“只要我们逃得够快就不会有事”这个句子出现了两次，并打算在泰迪醒来后盘问他一番。
“哈利，嗨！”
“哦，金妮。我没听到你进来。”
“我喜欢突然出现。”金妮微笑，拿起哈利的杯子喝了一小口。
“你想来一些吐司么？”
“好的，谢谢。”
哈利切了几片给她，斜靠在柜台上，注视着阳光在她发间跳跃。他突然对她涌现出一股喜爱之情。她是昨晚阴沉气氛的清新剂，让人耳目一新。相较于德拉科错综复杂的生活，她是某种纯净简单的事物。金妮永远不会有过激的情绪，永远不会大哭大叫或制造问题。她很率真，她很坦诚。她穿着她白色的背心裙，他最喜欢的一件。纯洁的白色，真实的白色。
“我是不是把我的梳子落下了？”金妮问，把一缕头发别在耳后。“还有本书，我想。”
“你总是丢三落四的。”哈利微笑地摇了摇头，与此同时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上。“哦——等等——金妮！”
太晚了。一声尖叫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
泰迪从他卧室里探出脑袋，正对上哈利的脸。
“金妮？”他睡意朦胧地问。哈利听到斯科皮在浴室里叫唤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啊？”
“我不知道，”泰迪揉着眼睛回答道，“哈利，出什么事了？”
哈利无视了他的问题，径直走向他的卧室——房间里，德拉科奇迹般地还在酣睡。金妮站在房间中央，她的眼睛大睁着，手捂着心脏。光着脚身着她白色的背心裙，她看上去近似于一张杂志上的完美图画，摆了一个戏剧性的姿势。出于某种原因这让哈利气恼起来，尽管他知道他的想法很是荒唐。
“金妮，”他悄声道，但金妮没有动，她的手依然捂着心脏，就好像她随时都会倒毙在地似的。
“你背着我和德拉科•马尔福偷情？”她尖声说。哈利听到走廊上传来吃吃的窃笑声。
“不是，金妮，听着——”
“和德拉科•马尔福？”她又问了一遍。
“金妮——”
“为什么？哈利，为什么？”
“金妮，瞧——”
“你背着我和德拉科•马尔福偷情？”金妮再一次问，而哈利最终爆发了。
“是啊，非常正确。我们在你背后一刻不停地做爱，每一天每一秒。说实话，是在过去的十年里。事实上我们已经结婚了还在埃塞克斯某个地方有个家庭，所以技术上来讲是我背着德拉科•马尔福和你偷情。”
金妮看着他，眼泪决堤地涌了出来，一阵风暴似的夺门而去。
哈利叹着气向床上看去——德拉科终于醒了，正目不转睛地瞪着他。
“我想我说的最后那一句可能真把她惹毛了。”
尽管如此，德拉科还是不合时宜地笑了出来。
＊＊＊＊＊＊＊＊＊＊＊＊＊＊＊＊＊＊＊＊＊＊＊＊＊＊＊
德拉科为自己弄了杯咖啡，他毫不吝啬于对昨晚的道歉之辞；哈利原谅了他。
“我也很抱歉昨天就这么接受你的好意。我实在太累了，我向你保证我不是那种经常劳烦别人接待的人。”德拉科礼貌地说，但哈利没有理会他的歉意。
“这不是问题，昨天对你来说是艰难的一天。”哈利说，拿起话筒拨了金妮的号码。德拉科起身离开，但哈利做了个手势让他留下。“我出去打。”他说着走向走廊，期望着金妮会接电话。
“喂？”
“是我。”
“哦，哈利，我没心情谈话。哪一个是结束键？”
“我不是来找你谈话的。听着，金妮，德拉科昨晚送斯科皮过来过夜，但斯科皮偶然听到德拉科在告诉我某件事，然后衍生出了一点小小的戏剧性。事情结束后德拉科累坏了，所以他就睡在我的床上，而我睡了沙发。”
他停下话头，等待着。金妮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我知道。我和赫敏谈过了。我很抱歉。”
“不，是我抱歉。”
“我应该等你解释的，”金妮说，“我感觉我像个傻瓜。”
“Well，我也不应该跟你吵起来。我也很抱歉。结束键是那个大的红色的。”
“我知道。”金妮有些颤抖地笑了起来。
“听着，让我补偿你一下。明天我带你出去，我们可以爬到斯托克顿山脊上野餐。”
“哦，听上去很动人。”金妮犹豫不决地说。
“来吧，我会带你最喜欢的黑比诺葡萄酒。”
“哦……好吧。”
“我一点来接你。”哈利说。
“好的，明天见。我们那时候再谈。”金妮保证道，然后挂了电话。哈利回到厨房里。德拉科挑了挑眉毛。
“解决了？”
“是的，我们原谅了对方。只是一个傻气的小误会。”
“你们有过很多这样的小误会？”
“不，”哈利说，“这是我见过她最情绪化的一次。”
德拉科什么都没说，搅拌着他的咖啡。哈利抬眼看了看他。
“你知道些什么。”他缓慢地说。
“如果她不告诉你，我也不会。”
哈利看着他，叹了口气。
“为什么人人都要说谎？”
“保留真相，”德拉科说，“和说谎是有区别的。”
“胡扯。”哈利冷酷地评价道。“斯科皮怎么样了？”
“他今天早晨先走进来告诉我他有多恨我。然后他想知道战争是什么样的。他说他想知道我为什么救了哈利•波特的命。”
哈利笑了，低头看进他的咖啡里，指尖轻叩着手柄。德拉科•马尔福，食死徒和伏地魔的支持者，救了哈利•波特，光明领袖，的生命。
“你跟他说过什么了？”德拉科问。
“我告诉他他爸爸拯救了很多条生命。”
“只有一条。”
“很多，很多，很多条生命。想象一下如果我那是就死了，我的使命没有完成，伏地魔成了胜利者和巫师界的君主。”
德拉科颤抖了一下，或许是下意识的。
“你做了正确的选择，德拉科。”哈利轻柔地说，“你知道这一点，你的儿子也知道。”他站起来开始冲洗他的咖啡杯。
“你也知道些什么。”德拉科说，回过身锐利地看着哈利。
哈利微笑。
“我们都可以保有一个秘密。”
“我得说你有不止一个。”
“你知道邓布利多死的那晚我在那里。”哈利慢慢地说。在食死徒的审讯中，一切真相都被公之于众。“我站在那儿，看到了你魔杖的颤抖，听到了你声音里的踌躇。于是我知道了你不是个杀人的人。那晚我心里没有恨，只有同情。”
“那你现在是在同情我了？”
“我敢肯定如果我说是，你会立刻杀了我。”
“没错。”
哈利笑起来，不过很快被打断了——泰迪带着一脸极度的苦恼冲进了房间。
“泰迪？”哈利关切地问，“怎么了？”
泰迪投给哈利一记漫长而深刻的目光，然后突然大叫：“斯科皮说你们在埃塞克斯有第二个秘密的家庭！”
德拉科埋进他的咖啡里窃笑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埃塞克斯某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