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的漩涡云》江池苏

2、红云的破事

　　一号阵地有着15万的居民，中心那座通天的高楼是最主要的建筑物，长欢一猜就知道那是人类的核心建筑，一旦这座建筑被破坏了，可能这个阵地就要完了。

　　“不知道你对哪个感兴趣一些，带你去看看，是经济呢？还是战斗的呢？还是靠智商的呢？还是……”

　　“随便吧。”

　　棠九笑了笑，“那我们随便走走。”

　　长欢将自己的长发盘起，高高的扎着一条辫子，前面还搭着几缕发丝，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多了。

　　阵地的街边人来人往，大家都有着自己固定的职业。

　　当长欢问起来的时候，棠九就做了这个解说员。

　　他说，阵地有个统一的规则，那就是年满十五岁的孩子就可以分配工作了，确保每一个居民都有着自己的事情做，十五岁以下的呢，可以继续读书。所以这里来来往往的人都有着自己的工作，什么都有，种地的、养家畜的、卖东西的什么都有。

　　那都是比较低级的职业，往往是那些普通人才会被分配到的。

　　在学业间表现优异的会往高层走，获得比较特殊的职业。

　　“陆森也是如此？”

　　“嗯……他可能比较特殊吧。”棠九指了指不远处整整齐齐十个人排着队巡逻的人说道：“这些人是雇佣兵，与我们制服不同，要做的也不同，他们一般是直接听命于陆森，每晚的巡逻啊，安全检查啊什么的。”

　　长欢听着听着，忽然他就站在原地不走了。

　　棠九感到些许疑惑，转过身来问：“你咋了？”

　　“吊坠。”

　　“……”

　　吊坠对他而言到底是有多重要？这件事情只有长欢他自己知道。

　　那东西从他化形成功后伴随着法力变成的结晶，一直挂在他的脖子上，就像他身体里的器官，不可分离。

　　来到这里之后，这些人没有问过自己就直接拿走去研究，长欢真是越想越生气，那东西分明属于自己。

　　他说：“吊坠。”

　　“我跟陆森反映一下吧，我可没有这个权利直接调动科研人员。”

　　眼下也只好这样。

　　这一次同样是三秒后就接通了陆森。

　　那头传来了一阵疑惑的声音，棠九立马将起因经过全部说了出来。

　　陆森：“你们拿了他的东西？”

　　棠九：“额……是。”

　　陆森：“谁让你们擅自取下的？”

　　棠九：“额额……这个嘛……我我我哪知道啊。”

　　陆森：“你带着他去拿回来，就说是我让的。”

　　棠九：“好好好。”

　　棠九深吸了一口气，满脸都写着无奈。

　　“你们都这么怕他？”

　　“没啦，不熟悉他的人当然怕他，只是他生气起来确实可怕，毕竟是长官，走吧，带你去取回来。”棠九看向那座科研人员所在的建筑，又一次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带着长欢来到此处。

　　守门的人要求他出示自己的身份证明，检查过后才放两人进去。

　　这里几乎都是用高密度高质量的材料构成，科技水平在这里足以展现，但这里并不是科技巅峰之作，一些科研人员见此过来询问情况。

　　“陆长官命我取回属于属于他的吊坠，请你们配合。”

　　科研人员似乎有些犹豫，他们其中的领头人站了出来，他带着薄薄的银框眼镜，一身洁白的大衣，他慢慢踱步而来问道：“棠九副队，我发现这枚吊坠里有着不一样的东西，这或许是我们研究的一大突破，你也知道，我们人类需要更高科技的扶持才可以持续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

　　“咳咳，我不管你们现在怎么想的，现在就得还给他。”

　　“这个人也不一般，或许……”

　　大门忽然打开了，一阵阵清风从外头吹来，皮靴走在这里会发出声响，众人纷纷望去。

　　一个身着军装制服，腰间配枪，腿部配刀，神情凛冽的男子径直朝着众人走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三两个雇佣兵，都纷纷抱着自己的枪支。

　　“长官好。”

　　“陆长官好。”

　　“陆长官，你好。”

　　在场的人纷纷如此说道。

　　陆森冷冷地开口道：“杨博士，我什么时候给过你自作主张的权利了？”他默默抬眸看了一眼，“你有分寸的吧？”

　　“我……”他没有说完就被无情的打断。

　　“我是不是明确的表明过，科研塔所做的所有研究，都必须向我报备，我同意之后你们才能继续做实验，你现在这样，是什么意思呢？”

　　杨博士有些愕然，他马上拧头对着下属说道：“去拿来吧。”

　　“是！”

　　“陆长官，我这也是为了阵地啊，并不是有意要违反你的规矩，我……”

　　然而陆森并不想听他多言几句，他瞄了一眼正在盯着自己使劲看的长欢，面无表情的将目光挪回来，然后走到科研人员的面前接下这枚吊坠，来到长欢的跟前，说：“吊坠，还你。”

　　“谢谢。”

　　棠九迫不及待的凑到陆森身边，说道：“还得是你来解决，诶，话说你来这干什么？”

　　陆森淡定的说道：“视察。”

　　棠九：“……”

　　棠九一脸“你可真会开玩笑”的表情，他说道：“你给我布置的‘艰巨’任务我完成了，接下来这个人就交给你处理了。”

　　“嗯。”

　　就这样，长欢就被棠九无情的抛弃在了这里，但是问题不大，长欢比起跟着棠九，他更喜欢跟着陆森，不为别的，就为了他身上的气味清香，他身上也有种特别吸引自己的东西，而且他还把自己带了回来。

　　此时此刻，长欢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他刚想开口，就听见陆森说：“跟我来。”

　　长欢没有吭声，默默地跟着他。

　　科研人员纷纷摆手说慢走，在他们的眼中，也可算是送走一位不好惹的家伙了吧。

　　雇佣兵们已经离开，此时天色已晚，太阳也渐渐落下，每到此刻，天空总会格外的红，如血色一样，只有无边的深红，受红云影响，这里的天空已经持续五十年如此了。

　　“我会给你安排住处。”

　　“我不能跟你住一起吗？”

　　陆森淡淡的看着他，说：“你为什么这么想？”

　　长欢很快就回答道：“我想跟着你，你很好。”

　　“……”陆森看着他天真清澈的眼睛，皱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实在是没办法。只要看见那双眼睛，就让人很难拒绝。

　　他是枫树化身，兴许并没有什么坏心思，就只是想要跟自己一起住，觉得自己可以信任罢了，他身在异世，无依无靠的，自己又把他带了回来，好像这么想，将他安置在自己身边也未必不行。

　　“你当真确定？”

　　“嗯。”

　　“好吧。”他有些无可奈何。

　　陆森的家中并没有特别的大，简单却五脏俱全，角落里堆着形状各异、大大小小的书籍与笔记本，那些都是他的笔记与报告。

　　另长欢觉得奇怪的是，他的房间里有着两张一模一样的单人床。

　　对此，他眼巴巴的看着陆森。

　　陆森倒也聪明，不用明示直接解释称，“曾经有段时间，连续十几天执行任务过晚，棠九过来借宿，你睡他的床就好。”

　　长欢点点头。

　　只是刚回来不久，外面就有人摁响了门铃。

　　而且还传来了一些声音——

　　“长官您好，双人份晚餐按照您的要求做好并且送来。”

　　陆森微微抬眸，示意他去桌边坐好，长欢为了自己可以成功在这里安居下来，现在做的就是乖乖听话。

　　“嗯，辛苦。”

　　“这是我的荣幸！”说完之后就离开了。

　　这是一份营养俱全的晚餐，不知道陆森是什么时候订购的，速度倒是很快，服务态度也不错，长欢默默在心里打量，忽然他递给自己一对细细长长的棍子，长欢揪住棍子，再去看陆森的时候，他已经灵活的使用这根棍子吃起饭来了，自己的这份还摆在自己的跟前。

　　长欢看一眼他，再看一眼手中的棍子，然后看一眼学一眼，但好不容易夹到的肉在下一秒飞了出去，那正是因为他的棍子不再平衡，而是打了一个大大的交叉。

　　“……”

　　“……”

　　长欢默默伸手抓住那个逃跑的肉，刚想放到嘴里就被陆森给抓住了手腕，“掉了就别吃了。”

　　长欢放下那块肉，然后继续想用手来抓饭吃。

　　结果不出所料，再一次被制止了。

　　“我又不懂用棍子吃。”

　　“是吗……我以为你化形为人，也懂得人类的生活方式呢，是我疏忽。”陆森的语气变得不想平日里寒气逼人，这个时候似乎多了一份柔和。

　　于是陆森从家里的厨房找出了一个勺子，“你用这个吃，改日再教你用筷子。”

　　长欢点头。

　　原来这个东西不叫棍子……

　　长欢吃到一半的时候，陆森已经完事了，他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在上面记下今天的行动报告——

　　[红云之外，青矿石两块已送回通天塔，发现红云异常，闪电颇多，已上报科研塔]

　　长欢只是偷偷瞄了一眼，发现整个报告里是只字未提自己的事情，他就已经猜到陆森是为了给自己打掩护了。想到这里，他忽然内心又涌上一丝丝的酸涩。

　　陆森将灯光调了低一点，昏黄色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他合上笔记本，默默抬眸与自己对望。

　　长欢立马低头继续吃饭，陆森也没再管他，径自走到床边将窗帘拉开。

　　夜晚，也是格外的暗。外面纵使有着灯光，尤其是那座通天塔，几乎是全日亮着的，若有一日它的灯火熄灭了，那将会是一个很严重的下场。

　　窗的远处，依然能够看见盘踞在废墟之上的红色漩涡云，那里依然电闪雷鸣，离得够远，声音也没有这么骇人。

　　“那朵云是什么？”

　　陆森没有扭头去看他，他黝黑的双瞳直勾勾的望着漩涡云，“是一切灾难的开端。”

　　“你们叫它红云？”长欢装作啥也不懂的样子眼巴巴的看着陆森。

　　“嗯，那是它的简称，像通天塔一样，它也是简称。”陆森叹了口气，“是红云带来了这场无法挽回的灾难，你呢？你却来自红云。”

　　说到这里，陆森侧过身，眼睛却依然盯着外头。

　　长欢将勺子放下，他顺着陆森的目光望去，那朵巨大无比的漩涡云……原来自己来自那里吗？

　　忽然远处的漩涡云劈下一道深红色的闪电，那一瞬间长欢感觉到几十根尖刺同时扎向自己，迫使他短暂性想起来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的，但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

　　这个过程也让他忍不住发出些许痛苦的哀鸣，陆森转过头去看他，“是红云影响了你？”

　　“也许吧，我确实来自……嗯，红云，但我不属于红云。”

　　“我知道，你身上没有至我们感染的东西。”

　　“森哥，如果感染了，会如何？”

　　陆森沉默了片刻，双手抱于胸前，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说道：“会死，会传染，然后，继续死人。”他忽然说道：“你来自红云，或许你有着免疫感染的能力。”

　　“也许吧。”

　　“别想这些了，早些睡，明日还有要事。”

　　长欢看着他拉上窗帘，他心中还有很多问题想问，现在看来，还是再等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