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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神仙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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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角落中,一双胆怯的眼睛正惊恐的望着殷红黑暗的地面。好像在告诉所有人,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惨绝人寰的杀戮……
这血已凝固多久?谁都记不清了。
只记得她如此孤苦,已很久很久。
没有人会怜悯她,爱护她,当人们经过这间屋子的时候,只会说:“这家人终于死了!真是万幸!”他们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她也不可以让村子里的人知道她还活着,因为她,还不能死。
她还清楚的记得,杀戮发生那天的那日清晨。
爹娘微笑着将她带去山中玩耍,并嘱咐着她很多很多。她乖巧的答应着,直到看到爹娘脸上欣慰的表情。最后——
娘说:“要是娘不在了,以后要好好保护自己。”
爹说:“别担心,我们不会离开的。”
一切都没有预示,却又好像在预示着一切。
风静凄清。当她从小憩中再次醒来的的时候,月影婆娑老槐树下,只剩下她一个……
不是说好不离开的么?为什么还是离开呢?
那时的她只以为是他们跟自己开的玩笑,想试探一下自己。聪明的她虽然是孤身一人,但还是找到了回家的路。
夜正深,正沉。如此静谧,寥落。却掩盖不了她的心底压抑已久的兴奋——
这么快就能找到家,爹娘一定会夸我的!
她满心欢喜的找到了自家的房门,手放在冰冷却久违的门闩上,正要打开的那一刻,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之气钻进了她的鼻喉,侵入了她的心肺!这种血腥,竟如此的熟悉,好像几个时辰前还在动脉中翻滚,好像之前还在滚热的身体里流淌不息。而此刻,却化为苍凉的空气,透过房门,徘徊在她的周身,久久不肯离去……
霎时,一种不详的预感爬上心头,吮吸着她的神经,隐隐作痛,却仍然无法阻挡她的好奇心。
不会的出什么事的!
她这样坚定的想着,深吸了一口气,用稚嫩的小手掩住口鼻,另一手费力的推开那道好似沉睡已久的房门……顷刻间,血腥之气惊涛骇浪般扑向她小小的瘦弱的身躯。瞬间,身体凝固成冰,久久伫立。血液忘记了流淌,思绪忘记了转动,竟连自己也忘记了呼吸。她忘却了一切的一切,只因眼前的一个触目惊心的画面——
血,到处都是血。殷红的,血红的,凝结的,冰冷的,比比皆是。
“爹!娘……”她颤抖着呼唤着,却没有任何人回应她。
只有血,只剩下了血……
它们仿佛有生命,在她身旁依偎着,好像找寻到了最初的归宿。
她无力的靠在门上,好像害怕上天会将爹娘留下的最后的东西也带走。
怎么会这样?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太仓促,她幼小而脆弱情感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她并没有像普通孩子一样席地大哭,甚至连一滴泪也没有流出来。她只是静静地望着这一切,好像看待一场梦一样。
可是,就算是梦也有尽头,终于,有一个声音打破了她封闭宁静的世界。
“师叔,这里面好像有人。”门外,一个少年男子的声音传来,让她娇弱的身躯不由得一颤,缓慢的退到房间的一角。
“会不会是那两个魔头的余孽?听说他们还有个孩子,想来应已回到房中了罢。掌门说过,魔人余孽,不可不除!师叔,让我进去去掉他。”另一个少年男子的声音响起,而那个所谓的师叔,却久久没有言语。
“我来罢。”一个更加年轻的声音响起,犹如天籁,丝丝沁入她的双耳。声音的主人似乎只有十几岁,却在语气上比之前的二人显得更加沉稳。
房门一开一关,如此便进来了一个一袭白衣的少年。
她愤怒的瞪大了双眼,直直的盯着那个慢慢靠近自己的白色身影,仇恨,胆怯,瞬间环绕心头。
月光斜斜的落进屋子,柔和的拥抱着他——一个好似明星皎月般璀璨的男子……
白衣如雪,不染纤尘。玉冠束发,长发如墨,柔顺得垂落于肩。肤如盈雪,净如凝脂,比女子还要略胜一筹。手上一柄如玉的长剑散发着阵阵仙家之气。
不甚完美的五官拼合在了一起,竟如此的风华绝代!
而最耀眼的,还数那双幽然犹如潭水的双眸——
瞳仁处,那抹偏蓝的深紫,如此独特,如此秀丽,澈如清泉,目光温婉如歌,让任何女子见了,都难以忘怀。
这便是死神么?竟如仙人一般!
她明亮的双眼中除了方才的憎恨,又增添了一丝的欣慰。此刻的自己是绝不可能报仇的。索性死于他的的剑下,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白衣渐渐靠近,终于在她面前停下,高大纤长的身影配着皎洁月光的环绕,一种难以言说的孤傲之气悄然散发着,如云雾一般,托出了一轮如此华美的澈月。
白衣男子渐渐俯下身来,凝望着眼前这个只有七八岁的孩子——那双瞪了许久的双眸中竟无任何恐惧之色。她昂着小脸,直直的望着他,目光从未移动。
“你是这家人的孩子?”良久,他才问道。声音很轻,轻到犹如清风拂过,轻到只让她听见。
她不语,仍看着他,瞪着明亮的双眸,努力地表现着她最后的倔强。
“我们不会杀你。”男子直了直身子,屹立于她身前,仿佛乾坤之间,只有他的存在。
什么?
她心底突然一愣,就连呼吸也忘却了。
她惊讶的望他,泪水顿时蒙住了她的双眼,充满了眼眶。一时间,觉得自己是那样的贪生怕死,又觉得眼前的男子是那般的菩萨心肠。满腔的仇恨只因这一句话便消散的无影无踪。
“快走罢。”男子背过身子,径直走向木制的门,推门而出。
淡淡的声音又一次传入房中,是他在对屋外的两名师侄说的一句:“屋里没有。”
一瞬间,泪水溢出眼眶,顺着她消瘦的两颊悄然滑落,打湿了衣襟,也浸湿了她木然的心。
两名男子又看了房门一眼,终是满是纠结的离去了。
只剩下她一人,面对着满屋的血渍……
那一切,虽已成了过往。
但在她心中,却是久久也抚不去的影像。
她并没有走,只是在这里傻傻的等待着。只因她不能这样就离去。
也许她的父母会在某天回来……她这样固执的相信着,直到某一天——
“妹子!妹子!快!快走!”破门而入的是一个体态微胖,肤色微黑,却十分壮实的十六岁少年。他一把拉起她,转身便向门外跑去。
“大哥!”她用尽身上的力气唤了一声,语气中夹杂着一丝的不情愿。
听罢,他停住了脚步转身面向她,一脸急切。
“妹子,快走!乾倾门的人又来了!这次来了数十人,想来是要斩草除根的!妹子不怕!大哥带你走!”他紧攥着她的小手,欲向村外跑去。
“大哥,神仙哥哥说他们不会杀我的!”她还是固执的停了下来,站在那里,怎么也不愿离去。因为她相信,神仙哥哥说的每一句话,她相信神仙是不会撒谎的!况且,都等了这么久了,说不定今天,爹娘就回来了呢!
“你别听他们胡扯!你是魔宫之人的后代,怎么可能不除你!听大哥话,快,快点离开这里!”
她虽然跟着他向森林逃去,但终究还是对神仙哥哥的话深信不疑。
“哗——”一大群鸟儿率先从树上飞离,丛林中的鸟兽皆被这兄妹二人吓得惊慌失措,一时间失了魂似地四处逃窜。
空中,忽然一阵明亮,七彩斑斓的人们从空中飘落,降落在了他们周围。
那些色彩只是他们的仙器所散发出的,而他们身着的,便是跟是那神仙哥哥所着的一样,都是一袭白衣。
他们应该都是神仙罢……那绝对不会杀我的!
她这样天真的想着,以为就算是有危险神仙哥哥也会前救自己。
“终于找到了!”一个声音兴奋的喊道,“这次回去,定是大功一件!”
身旁的人们都应和着,欢喜着。人们的目光纷纷从他们身上掠过,竟让她感觉自己像盘中餐。这让她幼小的身子感到了一丝的不适。心底还是坚定不移的相信那个神仙哥哥的到来。
“那位少年,你应不是幽境的人罢!快快离去,我们只是奉命除掉这个魔宫余孽,不会伤及无辜。”其中一个手持墨绿色长剑的白衣男子上前一步,好心的劝着。
“我是她的爹娘养大的!若不是当年他们夫妇收留,我早就死在冰天雪地之中了!你们只认仙魔,却不故人性是否善恶。像你们这样的人,根本不配修仙!”他义愤填膺地说着,句句都戳入那些所谓的仙人心中。
“师兄!何必与他多费口舌!先完成师命,再将这男孩子带回去。看他面对掌门,还能说出何种豪言壮语!”
顿时,杀气恒生,竟有人率先祭起仙剑,动手要杀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
怎么会这样……神仙哥哥怎么会骗我?!
冰冷的剑气向她雪白的脖颈逼近,他紧紧抱着她,在她耳边道:“放心,大哥不会离开你!要死,我们兄妹一起死!”
她渐渐闭上了双眼,泪水滑落,脑海中显现的,竟是神仙哥哥的影子——如雪白衣,不染纤尘……
爹说不离开我,最后,离开了……
娘说会保护我,最后却叫我自己保护好自己……
神仙哥哥,你不是说好不杀我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们的人仍要将我赶尽杀绝?
你们为什么都骗我……都骗我!!!
对啊!我还有大哥,他说过,会陪我一起死。但是,我是多么希望这次大哥也是骗我的。
“大哥,我想你陪我一起死!我不许你陪我一起死!”她执拗的推开他,展开双臂,像鸟儿一般,好像下一刻便会飞翔。然——